十次開架，屈世途就是九次都做留守的那一個人。

天沒亮，屈世途就巴巴在門口守望了，素還真怎麼還沒回來？這次是活著回來吧？

晨光微曦，地平線上出現一個人影，衣服破爛，形象大壞，一路披荊斬棘般浴血而回。屈世途奔了過去。

來人認出屈世途，還下意識地咧開嘴巴笑一笑。然後就徹底葷菜了。

屈世途眉毛直跳，架著素還真躲回房間裏去。

這兩夜，素還真說想到治病的方法了，結果就是跑到敵營，大大施放破壞力去殺生。之前一次披掛兩條蛇回來的時候，玩笑說給屈世途帶回下湯的料。

因為不大不小的處處傷口，晚上生龍活虎，白天就弱無生氣了，一個人待在房間裏發呆，除了必要的對外聯絡，連說話都少了。

屈世途不由想念表公子，壞脾氣的表公子在的時候，公子雖然總是樂呵呵地受欺負，但是兩個人你來我往鬥嘴的熱鬧樣，比此時的沈寂不知道好上多少。

屈世途抑郁了。

大戰將至，這樣好嗎？

像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素還真在屈世途料理完他的傷口後，哈哈一笑：“屈伯不要擔憂，等這次事情完了，回去我就娶房媳婦，生一堆孩子，就夠你操心了。”

屈世途眼皮跳了跳，頂回去：“若是娶個娘子像表公子那麼不省心，還是不要的好。”

無心之語，素還真卻聽得默然。

“知道。怎麼娶得起？”素還真的聲音低低，表情沈沈，唇邊帶笑，卻怎麼看都不是開心。

屈世途直想拍自己耳刮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大戰真的來了，又沒有多少感覺。

一樣的日升月落，一樣的清風徐徐，一樣的熟悉面孔……

武林門來的人很多，魔教似乎也不準備躲藏，雙方直接選了一處緩坡幹架，把多日來積郁的不滿和焦躁，都一股腦發洩了出來。

戰場之外的某處湖邊，背著手閑立的慕少艾對閻魔旱魃說：“這麼做真不像你，你真的把手下丟給素還真，就一個人跑來應約了？”

閻魔旱魃註視著他的背影說：“在一起那麼久，你還是不了解我。我最煩勾心鬥角，拖拖拉拉，武力可以解決最方便。對付幾百個弱雞笨蛋，不如單挑一個高手。”

慕少艾笑：“那你沒來錯。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兩個高手。你會滿意的。”

“如果我贏了？”閻魔旱魃盯著慕少艾問。

慕少艾輕巧地道：“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你跟我走。”閻魔旱魃說，“一輩子。”

慕少艾的眼神閃了閃，緊閉的嘴唇動了下：“好。若你輸了……”

“我賭上命。”閻魔旱魃道。

慕少艾深深看了他一眼。真不像他的混蛋哥哥會說的話，慕少艾知道閻魔旱魃的雄心，一個西域根本滿足不了他的胃口。但是，他今天來，本來就是要他的命，不是嗎？

慕少艾說：“你輸了，這輩子不準踏足中原。”

閻魔旱魃道：“我答應你。其實不必有這一局，你若回仙靈島，便可以擺脫我。魔教之人百年之內，不能涉足仙靈島，是上一輩留下的誓約。”

因為當年的魔教之主因為嫉妒和誤會，血洗仙靈島，直到剛生產的島主把孩子交給他。但是，他和她的緣分因為彼此的立場和諸多人命，生生斬斷。

沒想到，到了下一輩，一切近乎重演。

慕少艾不覺得自己有足夠的能量讓閻魔旱魃為他改變。但是，至少閻魔旱魃來了，他有了機會，改變江湖局面的機會。

他，要的更多。

一步入，步步了斷。

慕少艾退一步，踏水浮萍掠到了湖邊亭中。馬上，有另兩人出現在閻魔旱魃面前。

閻魔旱魃哈哈大笑。

這兩個人，閻魔旱魃雖然不認識，但是他認識他們手上的兵器。

神兵利器，聖戟神嘆和神刀天泣……是他跟慕少艾提過的兩人，燕歸人和羽人梟獍，沒想到慕少艾記得那麼清楚，並找他們來對付他。

三個人裏面第一個出手的是羽人梟獍。

其實，他剛才一直聽慕少艾跟閻魔旱魃的對話，知道這個人欺負慕少艾，追殺、中毒、受傷，樣樣都和面前的人脫不了關系。

再能忍的人都不能忍了。

閻魔旱魃只覺得面前兩只鳥都太輕了，不夠玩。雖然他覺得兩人有很大的發展空間，但是不是現在，連默契度都不夠。

燕歸人的皺眉，羽人梟獍的殺氣，閻魔旱魃唇邊睥睨的笑。

慕少艾面色發沈地在亭中觀站。他手裏把玩著南宮神翳送過來的兩瓶藥之一，其中一份已經送去給素還真，另一份是從魔心中提取的毒。

閻魔旱魃說他百毒不侵，刀槍不入，是因為有魔心之助。每一代的魔主都用他們的血養著魔心，雖然脫離了肉身，卻依然跳躍的臟器。從裏面萃取的毒，是否能解開閻魔旱魃引以為傲的防禦？

沒有實驗的時間，這是一場賭註。

而且，來之前，燕歸人和羽人梟獍都服下了可以大增內力的“殺盡”，因為有南宮神翳說的解藥，所以背水一戰，選擇了最危險的捷徑。

夜光粼粼，如波蕩的湖面。慕少艾的心裏並不平靜，無論哪一個環節出了一個小岔子，他們都將付不起代價。

信任，機巧和運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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