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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萍水有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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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衣人長得好看,說話時候總帶著幾分深深淺淺的笑意,看上去十足風流和欠扁。

站在穿得青青蔥蔥的楞頭青羽人梟獍面前,就是一只快修煉成精的老鳥。

羽人梟獍再誠懇的表情也沒有用。這老江湖油米鹽舀不進,腹黑水不外流,輕言巧語間慣打發人。

“你我萍水相逢,素無瓜葛。倒是有勞少俠擔心了。”黃衣人禮貌回絕。

羽人梟獍捉著人袖子的手沒放開,反而握成了拳,看得出主人的心情不怎麼和氣。

慕少艾一低頭,眼睛從羽人梟獍簇新的衣裝上滑到捉著自己衣服的手上,堅決地把袖子扯了出來。

這兩個人面對面,不出聲,一個忙著扯衣服,另一個盯著低頭的人腦門瞧。像極兩個鬧別扭的小孩。

這時候,黃衣人的同伴之一顯然沒多少耐心,折回來叫人了。

“慕阿呆!做什麼呢?快點!”

“哎呀呀,莫催,莫催,老人家我動作慢,手腳不利索……”一邊大聲地和同伴打招呼,一邊飛快從羽人梟獍身邊走過,道了一聲,“告辭。”

向日斜看著秋黃色的人影像一團輕軟的蝴蝶,在風中瞬間飄遠。不過,在黃衣人走之前,向日斜看到黃衣人的目光有那麼一下停頓,從羽人梟獍身上繞到自己身上。

搖曳的發絲,清凈的容顏,有一朵花開的溫婉。

向日斜心頭有點悶,眨了眨眼睛,走到羽人梟獍的身邊。

羽人梟獍朝著一個方向,快站成了一塊石頭,動也不動。手裏緊緊握著自己的刀。

向日斜不自在地咳了聲,道:“走吧。”

沒有回答。

向日斜覺得自己的語氣太過低柔了,像洩露出什麼不該有的同情,馬上加了幾分硬度:“正邪不兩立,這個人,是我們要殺的人。你沒忘吧?”

依舊沒有回答。

向日斜有些底氣不足,他不知道為什麼覺得羽人梟獍是不可能對黃衣人揮刀的,相比之下,羽人梟獍對自己揮刀或者黃衣人對羽人梟獍揮刀發生的可能性都大得多。

於是,向日斜換了個角度講:“你站在這裏,他也不會折回來。你若要找他,得先摸清他的身份和落腳地。”

羽人梟獍看了眼向日斜,低低地應了一聲。

向日斜在心裏嘆氣。他又不是保姆,為什麼有在帶孩子的感覺?

此時,正派的臨時據點裏。

一個人在發呆。

另一個人在斟茶。

斟茶的是一個帶蓮花冠的紫衣服道士,他對在發呆的黃衣人說:“你不必擔心我的傷勢,死不了。倒是你,不能再回去了,他們不會輕易放過你。”

接過遞來的溫茶,黃衣人搖頭笑:“我何時擔心過你了?我若有九條命,你便有十八條命。而且,現在有我在你身邊,你當然死不了。閻王爺要從我慕某手裏拿人,也得掂量幾分。”

見他會說笑話了,紫衣道士坐下,捉住他的手,道:“我的毒,能拖還能慢慢解,你的……卻不行。”

黃衣人眼鋒一轉,帶了絲調侃,抽回了自己的手,摸著隨身不離的木簫,道:“素狐貍,你這話什麼意思,莫不是對我動了心思?”

紫衣人看著他不說話。

黃衣人垂眸站了起來,負手看著亭欄外風景,說:“你的毒,拖著我能解。我的毒,回去也是解不了的。”

說的話不帶一絲感情,紫衣人聽著卻覺苦澀,看著黃衣人的背影,喃喃道:“早知如此……”

“這世上沒有如果。”黃衣人轉身,笑,“何況,是我心甘情願。如果時間倒轉,我也會這麼做。用我慕少艾一人之命換武林門上下幾百條人命,無論如何,都已值回價。”

笑容漂亮,哪裏有一絲愁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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