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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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許氏所說, 邵家第二日就會上門,可不僅次日沒有來, 連著好些日子都沒見人影。

邵氏忍不住擔憂道:“他們不會在憋什麽壞水吧?玩什麽大招吧?”

周中聽了, 撲哧一聲樂了, 就邵家那兩兄弟的榆木腦袋,能玩的起什麽花樣,還大招呢。不過周中還是安慰道:“說不定他們讓菩薩點化了, 迷途知返了。”

邵氏斜了他一眼, 她兩兄弟什麽德性, 她還能不知道。別說菩薩,連天王老子也點化不了他們。

周中道:“放心吧,有什麽事,老二媳婦娘家會來人的。“

想到住在邵家隔壁的小邵氏娘家,邵氏不擔心了,邵家讓隔壁給盯著, 有甚風吹草動,許氏肯定會來通風報信的。既然許氏沒來, 看來是沒什麽事兒了。

邵氏放了心。周中卻沈默了。對邵家來說, 天大的事恐怕也比不此事的重要, 偏偏邵家幾日都沒有動靜。周中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忽地他低聲笑了,笑自己, 竟然擔心一個莊戶人家有什麽陰謀詭計。能想出勾引大娃趁機嫁入他們家中, 掌了他們家已是用盡他們的腦汁, 難道邵家那個腦袋還能想出別的高深的手段麽?周中搖頭,大概上輩子宮鬥戲看得太多,以為稍有不對,就是在憋大招。

邵家不用擔心,眼下卻有件難事頗讓周中糾結。在府城那些日子,他長了不少見識。倘若接下來的三年,全靠他自學,以黔州不盛的文風,參考的學子少,中舉不難。但會試怕是不容易,來自全國各地的考生,可不管你是來自學風不盛的地方,幾千人裏取三百人,十比一的比例都不至。黔州歷年能中得一二個進士,已算學政教化有功。據說有好幾年黔州曾一個進士也無中。故此他最好出了黔州府去別的書院學習,或是拜得飽學之士作師。後一個機緣難尋,倒是前一個容易些,但如今家時這種情形,他那敢離家幾年。

周中思來想去,打算先在村子裏開個學堂,免費給村裏的孩子們授課,同時也家中的幾個孩子。這樣一來,村裏的人只有念他好的,即便周家有行事不當,也會多包容些。

趙裏正聽了周中的打算,險些一蹦三丈高,直說周中是救苦救難的菩薩。

因為送孫子上學的事,趙裏正這幾日簡直是頭痛死了。家裏有好幾個孫子,送了這個去那個不滿意,送了那個去這個也不滿意。若是幾個都送吧,家裏又沒那麽多的銀子支撐。不說每年的束脩,就是每年消耗的筆墨紙硯都是一筆不少的銀子。雖說想要孫子有出息,可也不想為了供孫子讀書一家子人勒進褲腰帶不吃不喝。如今聽了周的話可不是跟聽了梵音似的。

少了束脩這一筆開支,用些便宜的黑筆紙硯。趙家還撐得住,但村子裏大部分怕是不行,也不舍。周中也想到過這些,把之前劉鵬的法子說了出來,什麽鋪沙子,樹葉當紙,樹枝當筆,或是用筆沾水在木板上寫。

趙裏正拍了大腿讚,“怪道大家都要讀書,讀書人就是聰明。”

周中又道:“如果有家裏願意,也可以把家中丫頭送來上學。我家大丫要跟著一起上學。”

反正讀書不要錢,又不指讀著家裏的女娃娃幹活,讀點書總有好處,趙裏正琢磨一番,把自家的閨女和孫女都算上。

趙裏正紅紅火火召集村裏人蓋學堂。

周家再次受到大家的熱情,連地裏的活也有人搶著幹,周家自己人反沒有啥活可幹,把邵氏他們弄的哭笑不得。除了周氏族裏,私裏下埋怨周中不親近自己族人,貼外人,這麽大件露臉的事交給趙家來辦,說周中是對之前族裏沒有支持他讀書懷恨在心。自然這些話也傳到了周中的耳裏,周中笑笑,比起一個宗族,他更希望一個村子好。

為著便宜周中,學堂蓋在村尾的一處空地。人多力量大,不過幾日,三間土坯墻茅草頂的學堂蓋好。

學堂快要建好,趙裏正請周中命名。周中想了想,鋪開一張紙,在上面寫下石橋村學堂,趙裏正感動不已,起先他有些擔心周中會寫上周氏學堂,又暗唾棄自己小雞肚腸。趙裏正自個兒花錢請人做了塊匾,把這幾個字給刻上去。

學堂落成,周中親手掛上石橋村學堂的匾額。

一陣劈裏啪啦的鞭炮聲中,學堂正式開學了。

周中開始了夫子的生活,上晌教一個時辰,下晌教一個時辰。回到家裏,他讓大娃和二娃分別叫他們的父母識字讀書。不時他要抽查,誰做得不好,都得挨手板子。

周中給家中三個小的重新取了名,大丫周守敏,大娃周守禮,二娃周守信。

日子在炎炎夏日中平靜地流走。在周中和邵氏快把邵家給忘了的時候,他們上了門,以猝不及防的方式,沾著鮮淋淋的血。後來周中無數次想起那天的事,還是有些後怕,人命在這個時代竟然是如此的廉價。

那日是邵氏的生辰,又是休沐日,因是散生,周家也無甚準備。莊戶人家從不過散生,除非是家中受寵的小孩,也不過是生辰那日,吃兩個雞蛋。周家也只是打算自家人豐豐盛盛地吃一頓罷了,偏邵家上門了。邵家兩兄弟拎著東西上門祝賀邵氏的生辰,邵氏有一霎那的感動,轉眼看著跟了來的邵家的二個丫頭,立時警覺道:“你們來幹啥?”

“四姐,今天是你的生辰,我們記得呢,周家沒一個記得吧?”邵發銀嘆道,“周家對不住你。”

邵氏撇了嘴,“是邵家對不住我。”

邵氏的大嫂和弟媳親熱地拉了邵氏,“四妹,今兒是你生辰,別跟他們男人說話。走我們去你屋裏說說話。”

邵氏領著人去了隔壁屋裏。

邵一根去村子裏轉轉,邵一根媳婦領著二個閨女跟了小邵氏去了廚房。

剛才那會功夫,周中盯著邵家的二個丫頭看了看,一個十四歲,一個十一歲。他眉頭皺成了蒼蠅腿,邵家這是準備一個打掩護,一個幹壞事?不過一會他就把這兩個丫頭拋在腦後,因為邵家兩兄弟打起周家名下四十畝免稅田地的主意。

邵發金扯著滿臉的皺紋笑了笑,“妹夫,聽說你們還有四十畝的田地沒有買?”

提到這,周舉一肚子的牢騷,自開了學堂後,白天他要跑出去找地,晚上回來還得點油燈看書識字,好幾次因為沒記住字,手心挨了板子。如今風調雨順,那有成片的土地賣。上次那六十畝,還是因為人家要做生意才賣的地。

他抱怨道:“連成片的田都沒有,我和大哥跑了好些日子,凈是東一畝西二畝的地,買了也不好耕種。”

邵發金拈了拈胡子,道:“我有個好主意,省了兩位侄兒成天東奔西跑的。”

周中端著周舉做的竹杯細細地品著茶水,壓根兒沒瞧他一下。不用想,所謂的好主意,對周家來說必定不是好主意。

“你二個舅舅家也有些田地,把那四十畝的免稅地都歸了我們家吧。”邵發金擦了一下眼睛,“四妹在你們家辛苦多年,不看功勞看苦勞。你們怎麽也得給我們邵家一些好處吧,不說跟著你們吃肉,也得給我們一些湯喝吧?”

老實的周秀道:“大舅,你和二舅兩家統共也沒有四十畝地啊?”

邵發金臉皮扯了扯,瞪著周秀道:“我們兩家沒有四十畝,我們不會想法子嗎?”

邵發銀緊接著哼了一聲,“他大侄兒,不是二舅我說你。你娘辛苦養你一場,又供你爹讀書,如今你爹中了秀才,你們不能忘了我們邵家的功勞啊?”

邵家的功勞?

周秀老老實實地指正,“二舅,你說錯了,是我娘的功勞。”

周中肚子裏一陣悶笑,感覺老大有扮豬吃老虎的資質。他打算不出聲,看看兩兄弟怎麽對付邵家兩兄弟。

“沒有我們邵家那有你娘啊,所以這功勞是我們邵家的。”這話說的有多理直氣壯就有多理直氣壯。

周秀瞪目,連一向自認聰明的周舉也張嘴發呆。

似乎有那麽點道理,沒有邵家的確沒有邵氏。

邵發金兩兄弟見震住兩個侄兒,頗是得意,然後指著周舉道:“你識得幾個字,把我說的名字和田產記下來,回頭你把這些田產掛在你爹名下免稅。”

聽著名字,除了邵發金邵發銀兩個,其餘俱是張王李姓,後面跟著田畝數。

這下子,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是拿周家的免稅田畝做了人情,或許得了銀子。就好比從周家的口袋裏掏出銀子填了邵家的荷包。

聽到這,周中大驚。邵家兩兄弟年紀雖老,膽卻敢包天,連周家都不曾允諾之事,就敢借著周家的名頭先把免稅田畝弄到手。憑他們這副德性,以後不知要借著周家的名頭生多少事,好處是他們撈了,名聲壞的卻是周家。想到這裏,周中打定主意要斷了這門親。如果今兒邵家的丫頭真的要算計大娃,正好借機斷了這門親。

周秀和周舉不知他們爹的想法,一個張大嘴可以塞下個鴨蛋,一個眼睛險些掉落。兩人俱是一副驚呆的模樣。

半晌,周舉才道:“大舅這是別家的田吧。”

“別家的田怎麽了?人家願意托給我們,以後還不是我們家的。”邵發銀道。

借著周家名聲弄來的田地竟然也想霸占了,好在有了心裏準備,周中也不慌,坐著看他們還要玩出什麽花樣。

周秀周舉兩人如何肯依,直說自己家還要買田,沒得免稅田給邵家。

邵發金見狀,氣得胡子直抖嗦,連連道:“把你們娘給叫來。”

周秀周舉不動,邵發金顫巍巍地站起來,“好,你不去,我去,看你娘怎麽說。眼裏沒了舅家的混帳東西。”

邵發銀也給跟著站起來,“侄兒如今是秀才家的公子,我們是請不動了。得了,大哥,你坐下,我老胳膊老腿的還跑得動。”

那用請,邵氏心裏惦記著邵家給大娃下套的事,在屋子裏說話心不在焉,聽到這邊動靜,邵氏一伸腿兒,幾步竄過來,先把大哥五弟怪一通,大哥五弟,你們是來給我賀壽還是來給我添堵的?”

邵發金楞了一下,掩面哭泣:“四妹,家都沒拿你當個人,你一輩子做牛做馬,周家連你生辰都不記得,可憐我的妹子喲,你在周家過得啥日子喲。”

邵氏嫌棄地看了他一下,這一招在周父周母死的時候,邵發金都用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當年她還有些感動,後來等知道他打的主意,恨不得殺了他。如今再看他這般模樣,那有點感動,心中說不出的厭煩。

她怒氣沖沖道:“大哥,那有妹子過生,大哥哭哭泣泣的,這不是添堵是什麽?”

邵發銀忙道:“四姐,大哥這不是想著你在周家過得苦,為你難過嘛。”

“我在周家過得不苦。”邵氏斬釘截鐵道。

“咋能不苦呢?兩個侄兒連你的臉面都不給。”邵發銀道,“我們到底是你娘家,沒有我們邵家,那有你呢。兩個大侄兒吃肉連口湯都不賞給我們,這是沒拿我們放在眼裏啊,也是沒把你四姐放在眼裏啊。”

邵氏火了,“你們邵家跟我有何相幹?我入了周家門,自然是周家人。”

“天那,我們邵家出了個白眼狼喲,不念爹娘的生恩。家裏那麽些女兒,那個不是提腳就給賣了,就你,爹娘心疼,留在家裏養活,還給你找了門好親事,結果你是這樣對待娘家的,也不怕爹娘晚上去找你。”

邵氏那能任邵發金顛倒黑白,叉腰跟大哥五弟兩人爭辯,“……娘是真的舍不得賣我?是嫌我賣不出幾個銀子吧……”

周秀周舉兩兄弟呆怔一會,立馬忙不疊地勸人,勸了這個,那個還在說,這個住了嘴,那個又起了頭。幾十年的怨恨就像洩洪的河水沖湧而來,邵家的那些陳年舊事,一件件,一樁樁,從記憶中掀了出來。

這一番吵鬧從飯前吵到飯後,連吃飯都沒有個安生。

邵家兩個妯娌圍著邵氏一會講道理,一會眼角冒淚珠,而邵家兩兄弟則圍上了周中,說什麽周家全靠邵氏支撐,作為邵氏的娘家周家得把那四十畝免稅給了邵家,翻來覆去就是那兩句話。周中聽得腦仁作痛,要出去走走,邵家兩兄弟伸出老胳老腿給攔住,還放了話,“妹夫,這事兒我們都答應了別人,妹夫不幫忙不行呢。”

周中看著攔在面前的兩手,突然笑了,回身又坐下,聽著兩兄弟來回的車軲轆話。

鬧吧,鬧得越兇越好,等他斷親的時候,別人也不會說他無情。於是,周中喝著茶水,偶爾應付一聲,偶爾又問:“大舅哥,聽說大姨姐親手把你照顧大,當年你爹娘要賣她的時候,你咋不求情呢?”

邵發金道:“她本來就該給賣了換銀子。”

周中竹杯往桌子重重地一放,閉目養神。他卻沒看到邵家兩兄弟眼中閃過的得逞。

邵家的三妞突然跑了進來,一臉憤怒道:“爺爺奶奶,大娃欺負二姐,把手伸進二姐的懷裏。”

猶如一聲炸雷響起,屋子裏有霎那間的寂靜。

周中雙眼倏地睜開,眼睛直盯著門外。

“胡說,是二妞不守婦道,勾引我家大娃。”邵氏叉腰怒吼。

“我跟你拼了。”邵家兩妯娌同聲道。

接著打罵聲疊起,屋子裏一團混亂。

周中的雙眼仍是盯著門外,一息,二息,三息,禮哥兒出現在視線裏。

禮哥兒腳步匆匆跑進來,沖到周中身邊,惱怒道:“爺爺,我……沒有。”

周中摸了一下他的腦袋,道:“別急,爺爺相信我們的禮哥兒。”他指著旁邊的一張空椅子,對著禮哥兒道:“舉起來狠狠地砸在地上。”

咚地一聲巨響,每個人的耳朵有瞬間的失聰,周中的聲音緩緩地流入大家的耳朵,“誰要打鬧給我滾出去。”

周中嚴厲道:“坐下,一個個地站著,烏雞眼似的,像什麽?”

二妞和邵一根媳婦不知何時進屋,二妞的頭深深地埋在她娘的懷裏,只露出一個腦袋。周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對上邵一根媳婦的視線,“是非曲真,我會有一個交代。”

沒由來的,邵一根媳婦籲了一口氣。

似乎聽到她那聲籲聲,周中嘴角勾出一抹諷刺,很快又消失不見。

“他娘,讓二妞去你房裏歇息歇息。”

“不行。”邵家兩妯娌異口同聲。

周中挑了挑眉頭,這種事不是應該顧忌一下女兒家的臉面嗎?難道邵家

“三妞剛才的話,大家都聽清楚了吧。禮哥兒,把剛才的事原原本本地說清楚。”周中道。

禮哥兒緩了口氣,“吃過飯後,二表姐和三表姐嫌屋子熱,說去後山歇涼。娘讓我去看著別讓她們去了那邊深山。到了後山上,我在前面帶路,只是聽到二表姐的尖叫聲,我回過頭,看到二表姐脫了外衣,然後指著……”說到這,禮哥兒臉上泛紅,又惱怒,“說她胸口有根毛毛蟲,她怕,讓我幫她抓。我不肯,她抓著我的手就去……”

禮哥兒實在說不下去了,他只覺得委屈,很委屈。他這是第二次見兩位表姐,上晌也沒說過幾句話,就剛才那會,三表姐跳出來說要他娶二表姐,他才不願意,比他老了那麽多。聽毛蛋說他看過村花洗澡,咋也沒見毛蛋娶了村花?

邵家三妞跳腳,指著禮哥兒,“大娃,你胡說。明明是你看到姐,你伸手去摸的。”

邵一根大剌剌地道:“別爭了,不管是不是大娃主動的,他碰了我閨女,看了我閨女的身子,就得八擡大轎來擡我閨女過門。”

“老大媳婦,你送禮哥兒回去,好生照看他。”周中吩咐一句,又道:“那不一定。二妞,真相如何,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到底是禮哥兒欺負了你,還是你……”

周中住了聲,見二妞的背影抖動了一下。等了一會,仍沒見她出聲,周中心道,他已給過機會了,她要一條路走到底,那也是沒法子的事。“

周中又道:“我們雙方各執一端,說不攏。那只有一個辦法,嫁入周家萬不可能。我之前言過周家不納妾,自然妾也是做不得。只剩下一條路,就是做禮哥兒的通房丫頭。”

周中的目光從掃過邵家眾人,奇怪的是他們臉上沒有丁點好奇,好似料中了他的想法。心中疑竇頓生,邵家人怕連通房丫頭是什麽都不知吧,怎麽會有如此平靜地表情?

好似在駁斥他的想法,邵一根媳婦激動地道:“我們家好好的閨女給你們家做通房丫頭?周秀才,你真以為你是秀才就可以欺負人。我告訴你,只要我們在外面說周家家風不正,男娼女盜,看你不讓人的唾沫星子給淹死,你們家還能嫁女娶媳婦不?”

邵一根媳婦發了狠,“大娃非得八擡大轎娶我閨女,要不我饒不了你們一家子。”

周家嗤了一聲,“那也要看誰信,比起你們邵家,你覺得別人是更相信你的話還是我的話?到時候不是我家娶不上媳婦嫁不女兒,是你家吧。”

“這是要逼死我們家二妞啊。”邵家兩妯娌又是異口同聲,兩人小步跑到邵二妞身邊,邵一根媳婦擠到一邊,摟著邵二妞道:”我們可憐的二妞喲,以後咋活啊?以後咋活啊?”

周中心中疑竇又生,這兩人像是排演過似的,說話的口氣甚至內容都一模一樣。

就在那時,邵二妞低頭沖墻上撞了過去,眨眼間,人躺在地上,鮮血從鼻腔裏冒出來。

周中心頭一緊,鮮紅的血液刺激著他的大腦陣陣發麻,然而他緊盯著那鼻翼大叫,“老大,去把王師父請過來。老二,去請大夫,快。”

隨著周中的吩咐,周秀周舉奔出了門。

邵一根的媳婦大叫一聲,沖過去抱住邵二妞,“我的二妞。”

邵家兩兄弟怒吼,“周中,逼死了人,這下子你滿意了?”

邵家兩妯娌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我可憐的二妞,你死的好可憐喲。”

“你咋想不開啊,奶奶一定讓大娃娶了你,那怕你死了,我也要讓他娶了你。”

“他爹,怎麽辦?”邵氏恐慌的聲音。

這會周中尤其冷靜,一雙眼如狼般緊緊地盯著邵家的幾個人,一群畜生。

他們竟然敢,竟然敢拿人命來搏,他饒不了他們,還有他們背後之人。

以邵家那腦袋怎麽會想得出聲東擊西,想得出以死來搏。

周中心中怒火滔天。

如果邵二妞因此而死,他會殺了那幕後之人,讓他下去給邵二妞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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