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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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ac一夜未歸，Sam就在客廳坐了一夜，有些事情還是說清楚了的好，只可惜Issac絲毫不給他說清楚的機會，門一摔就離家出走了。
Jayden受不了客廳嚴肅的氣氛，心裏也擔心Issac，正躊躇要不要代替這個拉不下臉的哥哥出去找那個死心眼的弟弟解釋解釋時，手機突然進了一條短信，是Issac的號碼，給了一個偏僻的酒吧地址，接著一句“速來”，這麽言簡意賅態度僵硬，顯然不是Issac的一貫語氣，Jayden隱隱覺得蹊蹺，一絲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他忙趁著Sam走神的功夫偷偷溜了出來。
Issac不是個酗酒的人，只是這會兒心情郁悶，去酒吧發洩也並不出奇，Jayden安慰著自己，按著地址去那酒吧尋了一圈，只是人沒尋到反而在酒吧看見這輩子最避之不及的人。
金發碧眼的英俊男子慵懶地斜倚在軟沙發上，短寸的發型和稀疏堅硬的胡茬散發著他人到中年的韻味，重疊的三層眼皮配上一副迷離的碧藍色眼珠，勾得女性頻頻回頭，質地上乘的皮夾克被他滿身的肌肉繃得性感而魅惑，他左腳搭著右腿抖動，右手端著一杯淺棕色的威士忌，左手裏把玩著一個長方形的東西，Jayden現在沒工夫研究那是什麽，他腦海裏只有兩個字，逃跑。
“Jayden，來了也不坐坐，這麽急著走？”酒吧人很少，一口不標準的普通話說得不響卻足夠清晰地傳入Jayden的耳朵裏，Jayden前腳剛邁出去，聽了這句話不得不停了下來。男子慢慢走近，一巴掌重重拍在Jayden的肩膀上，繼續調侃，“你們中國人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我好歹也曾經是你的教官，你連招呼也不打一聲，實在欠揍得很。”
“教官，好久不見。”Jayden在心裏重重嘆了口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僵著身子轉過去，端起禮節假假的寒暄了一句，男人是Jayden在澳洲參軍時的教官，中文名叫做敖俠，飛行技術可謂是全球數一數二的，一度成為Jayden崇敬的偶像，然而他對Jayden的要求十分嚴苛，不合心意時動手打罵也是平常，所以Jayden格外怕他。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能鎮得Jayden老老實實，那個人恐怕就只有敖俠了，敖俠是純種的澳洲男人，四肢發達五官立體，再加上他常年訓練，更顯得挺拔壯碩，身高體型的差距外加彪悍的氣場，足能壓下Jayden一頭，他手上巴掌不停，劈劈啪啪地拍在Jayden的背上，震得Jayden不得不挺直腰板，敖俠一番試探之後顯然非常不滿意，他將手按在Jayden肩膀上，譏笑著低沈喉嚨喝問：“退役之後懶散了，肌肉都沒了，我交代你的都忘了？恩？”
Jayden很不喜歡受制於人的感覺，他隨即反應過來眼下他不是學員，敖俠也不是他的教官，他沒必要和從前那樣唯命是從，於是他大了膽子去抓敖俠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卡著人腕關節反手一擰，脫離了敖俠的魔爪：“您都說是退役之後了，退役之後您就不是我的教官了。”
敖俠沒想到Jayden會公然反抗他，勾唇冷哼一聲，擡腿狠狠一腳踹在Jayden大腿上，依舊是慢條斯理地罵：“看來那麽嚴厲的訓練，還是沒有把小野豹訓成溫順的家貓，你最好別栽我手上，不然有你好看。”
Jayden來不及揉腿上的疼，因為他清楚的看到敖俠手上握著的長方形東西正是Issac的手機，心裏一急，瘸著腿幾步跨過去吼了一嗓子：“Issac在哪裏？你把他怎麽了？”
“我沒把他怎麽樣，他可比你乖多了。”敖俠假裝沒看見炸毛的Jayden，倚在軟沙發上端著威士忌淺淺的喝了一口，甚至旁若無人地和隔壁桌的年輕女士眉來眼去，這激得Jayden徹底怒了。敖俠的一貫手段他再清楚不過，Issac落在他手上，簡直比落在恐怖分子手裏還危險，他心裏著急，也顧不得那麽多，拽著敖俠的衣領一字一頓地問：“他在哪裏？”
“幹嘛這麽緊張？”敖俠手臂向上猛地一擡打掉了Jayden的手，濃烈的威士忌灑在Jayden的頭發上，順著小卷毛地往下滴水。敖俠站起身來俯視他，轉而捏起他的衣領往上提起，他斂起諷笑突然暴怒起來，左手的手機砰地一聲重重砸在Jayden的腦袋上，“你還有臉緊張，這是替Issac教訓你的！我問你，你是不是可以跟任何人上床！”
手機的碎片落在地上，碎成的五塊，Jayden的頭上滲出一絲血跡，他不可置信地擡手摸了摸傷口，更不可置信的是敖俠的話，什麽叫替Issac教訓他？他們認識？什麽關系？
“啞巴了？回話！”敖俠見Jayden捂著腦袋不說話，氣不打一處來，幾步走上去拎住他的衣領就要往他臉面上砸拳頭，Jayden下意識捂住臉，只是預料的拳頭還沒下來，Issac的聲音卻傳了過來。
“哥！住手！”Issac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他輕輕握著敖俠的手腕，然後敖俠就好像被人卸去力量似得定住不動了，Issac憑著醉意粗魯地甩開敖俠的手，一邊扶著Jayden查看他頭上的傷，一邊沖著敖俠吼：“你幹嘛揍他！”
敖俠聳了聳肩肩膀站在一旁不說話，Jayden則滿臉狐疑地死瞪著他，Issac被瞪得發毛，四處瞟著眼神也不知道說什麽，Jayden穩了穩情緒壓著火氣問了一句：“你叫他哥？”
Issac還是不說話，Jayden也不顧疼，一把拽著Issac往門外走：“跟我回去！”
這邊的動靜引得酒吧客人紛紛側目，這時穿著黑衣服的保安也都靠了過來，敖俠手一揮，攔下Jayden去路的保安又重新讓了一條路出來，敖俠又恢覆了一貫無所謂的態度，像一個老朋友似得拍著Jayden的肩膀說：“Jayden！這家酒吧是我開的，常來玩！”
Jayden拉著Issac頭也不回，他黑著臉將車鑰匙丟給Issac，自己坐上副駕的位置，Issac只好自動自覺地給他充當司機，一路都是靜默，等到車行駛上高速，Jayden卻突然喝停了Issac，於是Issac只好打起燈，在路邊緊急停車。
“什麽時候認識的？”Jayden面無表情劈頭蓋臉就是一句發難，Issac想了想說：“去年飛澳洲的時候。”
Jayden在等他繼續說，他卻楞著沒再說下去，Jayden有些不耐煩，握著拳頭繼續問：“怎麽認識的？”
Issac又考慮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回答：“我們在小型飛機訓練場遇見，我的機飛到半空突然出了問題，是他幫我解決的。”
“你為什麽叫他哥？非要我一句句審你，你才擠牙膏似得一點點說麽？你知道我要問什麽的，說！·”Jayden的性子顯然被磨光了，他顯得有些煩躁不安，一拳砸在Issac手裏的方向盤上。Issac被嚇了一縮手，知道避無可避，只好磨磨蹭蹭地全盤托出：
“他救我，我挺感激的，想謝謝他，誰知道他逼我喊他哥，逼我和他說心事，一開始我挺反感，但是後來我慢慢地發現我開始依賴他了，那種和我哥都沒有的，心連心的感覺讓我覺得特別舒爽，特別是受了委屈沒有地方哭訴的時候，他會給我鼓勵。”
“所以你把我和Sam的事兒抖給他聽了？”Jayden的臉更黑了。說實話，Jayden在服役期間對敖俠也有這樣的依賴感，敖俠其人外表嚴厲兇悍，內心卻細膩體貼，Jayden受到其他戰友的孤立時，敖俠卻不將他歸為異類，而是十分看重他，訓練他，時不時給他開開小竈，對於生活上感情上的事，也會親身開導，算得上是個良師益友。所以Jayden在聽到Issac這番話後竟然完全理解，他盯著Issac看了一陣子，本來想好好罵他一頓，仔細想想，最後洩氣地沒有再怪責他。
“我不知道他會找你來，我和他一直都坦陳相見的。”Issac試圖解釋，話說了一半卻轉而變成一股濃酸的醋意，“再說，你和我哥這此做得也太過火了，我喜歡你，你知道的，我哥也知道的，還...”
Jayden不願意聽，立刻出聲打斷了他的話，手按著腦袋上已經止住的流血揉了揉，“完了完了...真是被你害死了...”
“對不起”Issac這才註意到他的傷處，抱歉地說，“他打的你還好麽？”
Jayden立刻就換上一副無可奈何的嘴臉，皺著眉頭一會兒揉揉腦袋，一會兒揉揉大腿，幽怨道：“他沒想認真打我，他要是認真打我，恐怕我半條命今天就交代在那兒了。”Issac不解地啊了一聲，Jayden只好又解釋：“他是我澳洲參軍時的教官，我一身技術都是他教的。”
這回換到Issac震驚，他啊了一聲沒料到原來世界真的那麽小，他深感抱歉地朝Jayden點了點頭，想起方才的畫面，又忍不住恍然大悟似得點點頭，末了不忘又說了聲對不起。
“啊什麽啊？對不起有什麽用，反正不說都說了，不知道的他也都知道了，算了，我先送你回家。”Jayden索性破罐破摔，大不了躲著不見就是了，香港是法制社會，他還能找人綁了他打他一頓不成麽？那可是要蹲監獄的，想必他那個聰明教官也不會這麽蠢。
“我不想回家，對著Sam那張臉，我不知道該說什麽。”Issac偷眼瞄了Jayden一眼，試探，“我能不能先在你家住一段時間，我考慮清楚再回家去。”
Jayden躊躇了一會兒，想想這兄弟倆確實性子挺倔，見面尷尬不如先各自冷靜下，另外，他的屋子臟了，正需要一個免費的清潔工幫他打掃，於是他爽快地答應了下來：“行，反正我最近好幾班機要飛，留你給我看家。”
Jayden的頭部受到重擊，又整天都沒有進食，所以他這會兒頭暈得很，他又倔強地打死都不去醫院，Issac拗不過他，只好把他送到臥室，他一沾枕頭很快就暈死過去一樣一動不動。Issac本來想幫他擦擦身子，剛把藍底暗花小絲巾扯下來，就見他脖子上都是淺淺的吻痕，心裏一個刺痛，索性扔他在床上不管，自己洗了澡摸到客房睡覺去了。
又是是那只鳥，沒有腳的鳥，Jayden又一次夢見它在自己頭頂上盤旋，鮮艷無比的雙翅繃得很直，上下撲扇時多了幾分停滯，它大概是飛得太累了，Jayden在心裏想著楞了楞神，也覺得累便席地而坐小憩便可。
突然一聲尖銳的嘶鳴劃破天際，Jayden下意識擡頭，就見無腳鳥突然俯身滑翔而來，幾秒功夫便近在咫尺，鐮刀般的喙瓊星般的眼直勾勾地逼近，Jayden嚇了一跳，剛想起步避開卻發現自己盤起的雙腳消失不見了，他大驚失色，“啊”地一聲猛然從夢中醒來，額上盡是密密的細汗。
噩夢襲擊得他渾身都是冷汗，Jayden哆嗦著舉起袖子擦擦汗，一個滾身下了床，開窗通了氣又強迫自己做了幾個深呼吸後才漸漸平靜下來。這時已至深夜，外頭的燈火也都滅了，Jayden突然想到Sam或許還在擔心，於是他躡手躡腳地去客房看了眼Issac，然後回到自己房間，撥通了Sam的電話。
“餵？你怎麽不說一聲就走？還是嫌我太悶，嫌我太固執，都不願和我呆在一起？”一聲響，Sam的聲音就從電話那頭傳來，顯得低沈而沙啞，語氣落寞的，包含著濃濃的自責和哀傷，Jayden有些心疼，他本來想笑的，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說：“沒有，我去找Issac了，他現在在我家裏，你別擔心了。”
Sam哦了一聲就不說話了，聽筒裏沈默了半分鐘，“我是不是錯了？”
Jayden沒有接話，他等著聽Sam的後話，果然又靜了半分鐘，Sam蒼白的聲音才慢慢從電話裏傳過來：“Issac說他喜歡你，可是我們的關系，我還...”
“是我先惹的你，你有什麽錯？我知道Issac喜歡我，可喜歡我的人那麽多，我總不可能每一個都去喜歡吧？我有權喜歡我喜歡的人，不能因為我長得帥就剝奪我的自由戀愛的權利，對吧？”
“你又開始不正經了。”Sam笑得苦澀，頓了頓繼續說，“Jayden，我總覺得我和Issac越來越遠了，我怕他會離開我，像Zeo一樣，永遠永遠離開我。”
Jayden是受不了他這樣亂想的，當即打斷了他的話，沒好氣地勸慰他：“老夫子，你少在那兒傷春悲秋了，你弟弟長大了當然會離開你，他會找到自己的另一半，過自己的日子去，難道你想一輩子鎖著他麽？年輕人的愛戀總不會只鎖定一個人的，拿你來說，你從前喜歡Zeo，現在又喜歡我，Issac總會明白的，你急什麽？”
“那你呢？你會離開我麽？”
“不會的。”Jayden突然認真起來，“只要你不放手，我就不放。”
又是半刻的沈默，Jayden沒有開燈，所以此刻他被籠罩在巨大的黑暗中，黑暗中只聽見自己的心跳和話筒裏傳來的Sam的呼吸聲，他又想起了方才的夢境，不由得又冒出了一聲的冷汗，他的聲音開始低沈：
“Sam，我常常做同樣的夢，夢裏是一只沒有腳的鳥，他一直飛一直飛，只有飛到筋疲力盡的時候才能落地，而他落地的時候，就是他死亡的時候，我覺得我就是那只無腳鳥，永遠只能在空中盤旋，沒人會在乎我飛得有多累，在乎的，只是我能飛多高多遠。”
Sam沒有立刻說話，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才道:“如果你是一只無腳鳥，那麽我的臂彎借你停靠，累了的話就安心休息，我會托著你，寵著你，我說過，我會對你負責的，我可不是說著玩兒的。”
Sam一肉麻，Jayden就頂不住了，他平生最討厭感性的話題，此時的氛圍被Sam弄得特別不自在，隔著電話他也能想象Sam那張老臉一臉深情的樣子，他不由打了個激靈，只好用俏皮話來緩解尷尬:“好肉麻，一身雞皮疙瘩。誰說你不懂浪漫，嘴上的花功夫可是一套一套的，老實交代，誰教你的？”
“不就是我們的captain cool麽？你不喜歡？我下次不說了。”
“哼！憋得住的話就別說。”
Sam知道Jayden又在傲嬌，他索性不再接話，而是匯報了自己的行程：“我明天飛高雄。”
“我明天飛英國。”Jayden說著，打了個呵欠。
“一路平安，我等你返航，晚安。”
“你也是，晚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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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yden受不了客廳嚴肅的氣氛，心裏也擔心Issac，正躊躇要不要代替這個拉不下臉的哥哥出去找那個死心眼的弟弟解釋解釋時，手機突然進了一條短信，是Issac的號碼，給了一個偏僻的酒吧地址，接著一句“速來”，這麽言簡意賅態度僵硬，顯然不是Issac的一貫語氣，Jayden隱隱覺得蹊蹺，一絲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他忙趁著Sam走神的功夫偷偷溜了出來。
Issac不是個酗酒的人，只是這會兒心情郁悶，去酒吧發洩也並不出奇，Jayden安慰著自己，按著地址去那酒吧尋了一圈，只是人沒尋到反而在酒吧看見這輩子最避之不及的人。
金發碧眼的英俊男子慵懶地斜倚在軟沙發上，短寸的發型和稀疏堅硬的胡茬散發著他人到中年的韻味，重疊的三層眼皮配上一副迷離的碧藍色眼珠，勾得女性頻頻回頭，質地上乘的皮夾克被他滿身的肌肉繃得性感而魅惑，他左腳搭著右腿抖動，右手端著一杯淺棕色的威士忌，左手裏把玩著一個長方形的東西，Jayden現在沒工夫研究那是什麽，他腦海裏只有兩個字，逃跑。
“Jayden，來了也不坐坐，這麽急著走？”酒吧人很少，一口不標準的普通話說得不響卻足夠清晰地傳入Jayden的耳朵裏，Jayden前腳剛邁出去，聽了這句話不得不停了下來。男子慢慢走近，一巴掌重重拍在Jayden的肩膀上，繼續調侃，“你們中國人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我好歹也曾經是你的教官，你連招呼也不打一聲，實在欠揍得很。”
“教官，好久不見。”Jayden在心裏重重嘆了口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僵著身子轉過去，端起禮節假假的寒暄了一句，男人是Jayden在澳洲參軍時的教官，中文名叫做敖俠，飛行技術可謂是全球數一數二的，一度成為Jayden崇敬的偶像，然而他對Jayden的要求十分嚴苛，不合心意時動手打罵也是平常，所以Jayden格外怕他。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能鎮得Jayden老老實實，那個人恐怕就只有敖俠了，敖俠是純種的澳洲男人，四肢發達五官立體，再加上他常年訓練，更顯得挺拔壯碩，身高體型的差距外加彪悍的氣場，足能壓下Jayden一頭，他手上巴掌不停，劈劈啪啪地拍在Jayden的背上，震得Jayden不得不挺直腰板，敖俠一番試探之後顯然非常不滿意，他將手按在Jayden肩膀上，譏笑著低沈喉嚨喝問：“退役之後懶散了，肌肉都沒了，我交代你的都忘了？恩？”
Jayden很不喜歡受制於人的感覺，他隨即反應過來眼下他不是學員，敖俠也不是他的教官，他沒必要和從前那樣唯命是從，於是他大了膽子去抓敖俠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卡著人腕關節反手一擰，脫離了敖俠的魔爪：“您都說是退役之後了，退役之後您就不是我的教官了。”
敖俠沒想到Jayden會公然反抗他，勾唇冷哼一聲，擡腿狠狠一腳踹在Jayden大腿上，依舊是慢條斯理地罵：“看來那麽嚴厲的訓練，還是沒有把小野豹訓成溫順的家貓，你最好別栽我手上，不然有你好看。”
Jayden來不及揉腿上的疼，因為他清楚的看到敖俠手上握著的長方形東西正是Issac的手機，心裏一急，瘸著腿幾步跨過去吼了一嗓子：“Issac在哪裏？你把他怎麽了？”
“我沒把他怎麽樣，他可比你乖多了。”敖俠假裝沒看見炸毛的Jayden，倚在軟沙發上端著威士忌淺淺的喝了一口，甚至旁若無人地和隔壁桌的年輕女士眉來眼去，這激得Jayden徹底怒了。敖俠的一貫手段他再清楚不過，Issac落在他手上，簡直比落在恐怖分子手裏還危險，他心裏著急，也顧不得那麽多，拽著敖俠的衣領一字一頓地問：“他在哪裏？”
“幹嘛這麽緊張？”敖俠手臂向上猛地一擡打掉了Jayden的手，濃烈的威士忌灑在Jayden的頭發上，順著小卷毛地往下滴水。敖俠站起身來俯視他，轉而捏起他的衣領往上提起，他斂起諷笑突然暴怒起來，左手的手機砰地一聲重重砸在Jayden的腦袋上，“你還有臉緊張，這是替Issac教訓你的！我問你，你是不是可以跟任何人上床！”
手機的碎片落在地上，碎成的五塊，Jayden的頭上滲出一絲血跡，他不可置信地擡手摸了摸傷口，更不可置信的是敖俠的話，什麽叫替Issac教訓他？他們認識？什麽關系？
“啞巴了？回話！”敖俠見Jayden捂著腦袋不說話，氣不打一處來，幾步走上去拎住他的衣領就要往他臉面上砸拳頭，Jayden下意識捂住臉，只是預料的拳頭還沒下來，Issac的聲音卻傳了過來。
“哥！住手！”Issac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他輕輕握著敖俠的手腕，然後敖俠就好像被人卸去力量似得定住不動了，Issac憑著醉意粗魯地甩開敖俠的手，一邊扶著Jayden查看他頭上的傷，一邊沖著敖俠吼：“你幹嘛揍他！”
敖俠聳了聳肩肩膀站在一旁不說話，Jayden則滿臉狐疑地死瞪著他，Issac被瞪得發毛，四處瞟著眼神也不知道說什麽，Jayden穩了穩情緒壓著火氣問了一句：“你叫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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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的動靜引得酒吧客人紛紛側目，這時穿著黑衣服的保安也都靠了過來，敖俠手一揮，攔下Jayden去路的保安又重新讓了一條路出來，敖俠又恢覆了一貫無所謂的態度，像一個老朋友似得拍著Jayden的肩膀說：“Jayden！這家酒吧是我開的，常來玩！”
Jayden拉著Issac頭也不回，他黑著臉將車鑰匙丟給Issac，自己坐上副駕的位置，Issac只好自動自覺地給他充當司機，一路都是靜默，等到車行駛上高速，Jayden卻突然喝停了Issac，於是Issac只好打起燈，在路邊緊急停車。
“什麽時候認識的？”Jayden面無表情劈頭蓋臉就是一句發難，Issac想了想說：“去年飛澳洲的時候。”
Jayden在等他繼續說，他卻楞著沒再說下去，Jayden有些不耐煩，握著拳頭繼續問：“怎麽認識的？”
Issac又考慮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回答：“我們在小型飛機訓練場遇見，我的機飛到半空突然出了問題，是他幫我解決的。”
“你為什麽叫他哥？非要我一句句審你，你才擠牙膏似得一點點說麽？你知道我要問什麽的，說！·”Jayden的性子顯然被磨光了，他顯得有些煩躁不安，一拳砸在Issac手裏的方向盤上。Issac被嚇了一縮手，知道避無可避，只好磨磨蹭蹭地全盤托出：
“他救我，我挺感激的，想謝謝他，誰知道他逼我喊他哥，逼我和他說心事，一開始我挺反感，但是後來我慢慢地發現我開始依賴他了，那種和我哥都沒有的，心連心的感覺讓我覺得特別舒爽，特別是受了委屈沒有地方哭訴的時候，他會給我鼓勵。”
“所以你把我和Sam的事兒抖給他聽了？”Jayden的臉更黑了。說實話，Jayden在服役期間對敖俠也有這樣的依賴感，敖俠其人外表嚴厲兇悍，內心卻細膩體貼，Jayden受到其他戰友的孤立時，敖俠卻不將他歸為異類，而是十分看重他，訓練他，時不時給他開開小竈，對於生活上感情上的事，也會親身開導，算得上是個良師益友。所以Jayden在聽到Issac這番話後竟然完全理解，他盯著Issac看了一陣子，本來想好好罵他一頓，仔細想想，最後洩氣地沒有再怪責他。
“我不知道他會找你來，我和他一直都坦陳相見的。”Issac試圖解釋，話說了一半卻轉而變成一股濃酸的醋意，“再說，你和我哥這此做得也太過火了，我喜歡你，你知道的，我哥也知道的，還...”
Jayden不願意聽，立刻出聲打斷了他的話，手按著腦袋上已經止住的流血揉了揉，“完了完了...真是被你害死了...”
“對不起”Issac這才註意到他的傷處，抱歉地說，“他打的你還好麽？”
Jayden立刻就換上一副無可奈何的嘴臉，皺著眉頭一會兒揉揉腦袋，一會兒揉揉大腿，幽怨道：“他沒想認真打我，他要是認真打我，恐怕我半條命今天就交代在那兒了。”Issac不解地啊了一聲，Jayden只好又解釋：“他是我澳洲參軍時的教官，我一身技術都是他教的。”
這回換到Issac震驚，他啊了一聲沒料到原來世界真的那麽小，他深感抱歉地朝Jayden點了點頭，想起方才的畫面，又忍不住恍然大悟似得點點頭，末了不忘又說了聲對不起。
“啊什麽啊？對不起有什麽用，反正不說都說了，不知道的他也都知道了，算了，我先送你回家。”Jayden索性破罐破摔，大不了躲著不見就是了，香港是法制社會，他還能找人綁了他打他一頓不成麽？那可是要蹲監獄的，想必他那個聰明教官也不會這麽蠢。
“我不想回家，對著Sam那張臉，我不知道該說什麽。”Issac偷眼瞄了Jayden一眼，試探，“我能不能先在你家住一段時間，我考慮清楚再回家去。”
Jayden躊躇了一會兒，想想這兄弟倆確實性子挺倔，見面尷尬不如先各自冷靜下，另外，他的屋子臟了，正需要一個免費的清潔工幫他打掃，於是他爽快地答應了下來：“行，反正我最近好幾班機要飛，留你給我看家。”
Jayden的頭部受到重擊，又整天都沒有進食，所以他這會兒頭暈得很，他又倔強地打死都不去醫院，Issac拗不過他，只好把他送到臥室，他一沾枕頭很快就暈死過去一樣一動不動。Issac本來想幫他擦擦身子，剛把藍底暗花小絲巾扯下來，就見他脖子上都是淺淺的吻痕，心裏一個刺痛，索性扔他在床上不管，自己洗了澡摸到客房睡覺去了。
又是是那只鳥，沒有腳的鳥，Jayden又一次夢見它在自己頭頂上盤旋，鮮艷無比的雙翅繃得很直，上下撲扇時多了幾分停滯，它大概是飛得太累了，Jayden在心裏想著楞了楞神，也覺得累便席地而坐小憩便可。
突然一聲尖銳的嘶鳴劃破天際，Jayden下意識擡頭，就見無腳鳥突然俯身滑翔而來，幾秒功夫便近在咫尺，鐮刀般的喙瓊星般的眼直勾勾地逼近，Jayden嚇了一跳，剛想起步避開卻發現自己盤起的雙腳消失不見了，他大驚失色，“啊”地一聲猛然從夢中醒來，額上盡是密密的細汗。
噩夢襲擊得他渾身都是冷汗，Jayden哆嗦著舉起袖子擦擦汗，一個滾身下了床，開窗通了氣又強迫自己做了幾個深呼吸後才漸漸平靜下來。這時已至深夜，外頭的燈火也都滅了，Jayden突然想到Sam或許還在擔心，於是他躡手躡腳地去客房看了眼Issac，然後回到自己房間，撥通了Sam的電話。
“餵？你怎麽不說一聲就走？還是嫌我太悶，嫌我太固執，都不願和我呆在一起？”一聲響，Sam的聲音就從電話那頭傳來，顯得低沈而沙啞，語氣落寞的，包含著濃濃的自責和哀傷，Jayden有些心疼，他本來想笑的，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說：“沒有，我去找Issac了，他現在在我家裏，你別擔心了。”
Sam哦了一聲就不說話了，聽筒裏沈默了半分鐘，“我是不是錯了？”
Jayden沒有接話，他等著聽Sam的後話，果然又靜了半分鐘，Sam蒼白的聲音才慢慢從電話裏傳過來：“Issac說他喜歡你，可是我們的關系，我還...”
“是我先惹的你，你有什麽錯？我知道Issac喜歡我，可喜歡我的人那麽多，我總不可能每一個都去喜歡吧？我有權喜歡我喜歡的人，不能因為我長得帥就剝奪我的自由戀愛的權利，對吧？”
“你又開始不正經了。”Sam笑得苦澀，頓了頓繼續說，“Jayden，我總覺得我和Issac越來越遠了，我怕他會離開我，像Zeo一樣，永遠永遠離開我。”
Jayden是受不了他這樣亂想的，當即打斷了他的話，沒好氣地勸慰他：“老夫子，你少在那兒傷春悲秋了，你弟弟長大了當然會離開你，他會找到自己的另一半，過自己的日子去，難道你想一輩子鎖著他麽？年輕人的愛戀總不會只鎖定一個人的，拿你來說，你從前喜歡Zeo，現在又喜歡我，Issac總會明白的，你急什麽？”
“那你呢？你會離開我麽？”
“不會的。”Jayden突然認真起來，“只要你不放手，我就不放。”
又是半刻的沈默，Jayden沒有開燈，所以此刻他被籠罩在巨大的黑暗中，黑暗中只聽見自己的心跳和話筒裏傳來的Sam的呼吸聲，他又想起了方才的夢境，不由得又冒出了一聲的冷汗，他的聲音開始低沈：
“Sam，我常常做同樣的夢，夢裏是一只沒有腳的鳥，他一直飛一直飛，只有飛到筋疲力盡的時候才能落地，而他落地的時候，就是他死亡的時候，我覺得我就是那只無腳鳥，永遠只能在空中盤旋，沒人會在乎我飛得有多累，在乎的，只是我能飛多高多遠。”
Sam沒有立刻說話，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才道:“如果你是一只無腳鳥，那麽我的臂彎借你停靠，累了的話就安心休息，我會托著你，寵著你，我說過，我會對你負責的，我可不是說著玩兒的。”
Sam一肉麻，Jayden就頂不住了，他平生最討厭感性的話題，此時的氛圍被Sam弄得特別不自在，隔著電話他也能想象Sam那張老臉一臉深情的樣子，他不由打了個激靈，只好用俏皮話來緩解尷尬:“好肉麻，一身雞皮疙瘩。誰說你不懂浪漫，嘴上的花功夫可是一套一套的，老實交代，誰教你的？”
“不就是我們的captain cool麽？你不喜歡？我下次不說了。”
“哼！憋得住的話就別說。”
Sam知道Jayden又在傲嬌，他索性不再接話，而是匯報了自己的行程：“我明天飛高雄。”
“我明天飛英國。”Jayden說著，打了個呵欠。
“一路平安，我等你返航，晚安。”
“你也是，晚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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