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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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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環十九歲繼位登基, 改年號為成元,繼位當年不改年號,等第二年才正式將景元換成成元。

成元元年二月初八是成元帝蘇環二十歲的壽辰,禮部經由蘇環同意後將壽宴舉辦地點定在禦花園, 此時正是早春時節, 桃紅柳綠, 草長鶯飛,萬物覆蘇,生機勃勃。

蘇環攜上官怡一同來到上首位置,接受群臣跪拜恭賀, 又聞聽底下官員的歌功頌德作詩填賦,其實他明白, 若不是親爹大刀闊斧整頓吏治除去舊朝積弊,他的從政之路是沒法如此順暢的。

賦稅改革後大晉的經濟飛速發展,國庫裏盛放著白花花的稅銀,糧倉裏也儲存著數之不盡的糧食,平民學院的開辦讓大晉百姓幾乎個個識字懂法, 近年來國內盜匪的數量與犯罪活動明顯減少, 依此形勢發展下去, 想必不久後百姓定能安居樂業, 國泰民安亦非奢望。

當初下放到軍中體察民情的進士如今都能獨當一面,他們或在京為官, 或在地方上任職,雖然有部分官員免不了會貪汙受賄, 但大多數都為百姓做實事。

蘇環深知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對於只在小範圍斂財且又讓百姓受益的官員並不會追根究底上綱上線,但所有官員貪汙受賄的相關說明都放在蘇環的私人密庫裏,將來一旦有哪個官員犯了忌諱,這些資料都是能將其送入刑場的有力證據。

錦衣衛滲透到大晉的各個層面,明衛暗衛相互制衡配合,均對蘇環一人負責,再加上陸軍海軍的軍權盡皆握於蘇環之手,皇權高度集中,蘇環真正成了大晉一呼百應政令通行的最高當權者,故而值此壽宴之際,為了討得聖上的歡心,底下的文武百官好話一沓一沓往外說。

官員說完賀詞後敬獻壽禮,蘇環宴請群臣與君同樂,禦花園內擺放著一排排桌椅,宮人低眉斂目,行走間敏捷輕盈,眾人只聞酒菜置於桌上發出的輕微聲響,除此之外無半點噪雜之聲。

此宴又稱金龍大宴,席間共計一百零九道菜色,其中熱菜、冷菜各二十道,湯菜、小菜、鮮果各四道,瓜果、蜜餞果二十八道,點心、糕、餅等面食二十九道,種類繁多,十分豐富,這是蘇環刪減過後的菜品,一百零九道是皇帝宴請群臣的最低配置,俗語有雲,非壯麗無以重威嚴,若是刪減過多便難以體現皇家風範。

宴席一直持續了近兩個時辰,等大家移駕暢音閣時已是黃昏時分,暢音閣內張燈結彩,四周掛著彩幅,上書恭賀皇上生辰之喜等字,暢音閣是聽曲賞舞的地方,當眾人均在各自的座位上坐好後,音樂聲起。

簫聲輕揚悠遠,琴聲錚錚而鳴,諸女長袖漫舞,旋轉之間無數嬌艷的花瓣上下翻飛,數十名伴舞女子尤如綻放的花朵向四周散開,漫天花雨中,有一輕紗遮面的白衣女子如空谷幽蘭般出現,如玉的素手婉轉流連,裙裾翻飛,飄忽若仙,美目流盼,欲語還休,隨著簫聲驟然轉急,少女以右足為軸,輕舒長袖,嬌軀隨之旋轉,舞姿曼妙,似靈似仙。

一舞傾城,恍如隔世,蘇環看著閣中的白衣女子總覺得似曾相識,直到耳畔響起一陣掌聲。

上官怡嘴角噙著笑意,邊鼓掌邊稱讚,“宮裏舞姬的技藝是越發精湛了,如此佳人奈何為婢,當真是可惜了,”又對一旁的蘇環說道,“聖上,不如免去此女的賤籍放她出宮去吧。”

蘇環回神並未多想,教坊司裏的女子都是罪臣之後,全因受家族牽連才會淪落為歌姬,本身卻是沒有犯錯的,赦免這樣的一個女子對於蘇環來說本就是動動嘴皮子的事,無關大局。

“皇後所言有理,朕……”

眼看蘇環把自己當成下賤的歌姬,白衣女子急忙摘下面紗露出絕美的容顏,她盈盈一拜,舉手投足間流露著誘人的風情,“啟稟聖上,臣女乃是戶部侍郎南宮彥的妹妹南宮樂瑤,並非教坊司的歌姬。”

上官怡眼裏閃過一絲了然,輕紗遮面?那層紗又能遮住什麽呢?既然敢覬覦她的正君就得付出應有的代價,正好也借此良機殺雞儆猴,讓那些膽敢窺伺自家正君的女人知難而退。

“哦?既然你並非是教坊司的歌姬,為何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搔首弄姿取悅別人?”上官怡看著南宮樂瑤如視一只跳梁小醜,“讓本宮猜猜,是什麽原因讓一個官家女子不顧臉面羞恥在眾目睽睽之下充當伶人起舞,是為了展示你不俗的舞藝,還是你看中了前來參加宮宴的哪家公子以舞示情?亦或是……”

上官怡目光鋒利如刀,緊緊的逼視著南宮樂瑤,“亦或是你看中了本宮的夫君想要自薦枕席。”

南宮樂瑤臉色蒼白如紙,感受著周遭眾人的視線,難堪的似一個被剝了衣服的人□□裸的出現在別人面前,她急切的想找一個能幫助自己的人,可讓她難堪的是大晉皇後,誰有膽子敢為她求情?

不對,有一個人,有一個人能幫她!

南宮樂瑤把目光投向了最上首的男人身上,男人端坐在禦座之上,身量修長,面容俊朗,眉宇間自有一股威嚴之氣。

上官怡見南宮樂瑤向蘇環求助,輕佻眉梢,眼底劃過一絲玩味,她好整以暇的覷著蘇環,“聖上,看來此女對您甚是情根深種呢,唉!臣妾手中這根棒打鴛鴦的棍子實在是打不下去了。”

蘇環親切的拉著上官怡的手,語氣中三分責怪七分無奈,“梓潼,你盡是胡說,朕對此女無半點情意,怎麽就成了你口中的鴛鴦了?若說鴛鴦,你與朕才是真正的成雙成對。”蘇環輕輕拍了拍上官怡的手,語帶寵溺,“可別再胡亂吃醋了。”

醋?上官怡忍俊不禁,又小聲的說道,“聖上,如此絕色佳人也不能讓你動心?”

“再美的皮囊於朕而言具是紅顏枯骨,”蘇環歪著身子往上官怡身邊靠了靠,“再說,朕已經有了梓潼,別人是再也入不得朕的眼的。”

上官怡乜了蘇環一眼,正君有權有勢長相俊美還會說甜言蜜語哄人,也難怪那些個女人天天想著勾引正君出軌,幸好正君潔身自好,否則在這個男子可以名正言順納妾的朝代,她還真不一定能治得住正君。

蘇環與上官怡旁若無人的秀恩愛,看得眾人一陣牙酸,可即使酸倒了牙齒也得讚揚帝後之間琴瑟合鳴,伉儷情深,至於先前挑戰皇後權威的南宮樂瑤,眾人不約而同的把她給忽視了。

過了好一會兒,上官怡才將目光投向了南宮樂瑤,“差點忘了,南宮姑娘,既然聖上對你無意,本宮也不敢違抗聖上之令將你留在宮裏,可惜了如此輕盈曼妙的舞姿,本宮以後怕是沒機會看到了。”

“這有什麽可惜的?”蘇環從善如流的接了話,“不若將此女留在教坊司中,梓潼哪天想看歌舞隨時差人傳喚便是了。”

聞聽此言南宮樂瑤眼前一陣發黑,教坊司,那個地方哪是世家貴女能呆的?若真進了教坊司,南宮家怕是再沒她的立足之地了吧。

“求……求聖上開恩,求娘娘開恩。”南宮樂瑤跪在地上不斷磕頭,聲淚俱下,儀態狼狽,不見先前半點飄逸靈動之氣。

“唉!”上官怡幽幽一嘆,“看來南宮姑娘是不願留在宮中為本宮表演才藝了,既然如此……”

就在眾人皆以為皇後會點到即止放過南宮樂瑤之時,上官怡發話了,“不如南宮姑娘就在這裏跳足兩個時辰的舞,本宮甚是喜愛你旋轉時軟如雲絮的身姿,你便在這裏轉給本宮瞧瞧。

上官怡半似玩笑半似認真的說道,“不許停喲,若是停了,本宮就把你留在教坊司裏每天傳喚你為本宮起舞助興。”

眾大臣,“………”轉足兩個時辰,真的不會轉成傻子嗎?

於是,在成元帝蘇環的第一個壽辰上,文武百官及女眷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南宮樂瑤不停的轉啊轉……

兩個時辰後,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燈火通明的暢音閣內響起了上官怡的掌聲,“好!不愧是敢覬覦別人夫君的姑娘,轉了這麽久都沒停,當真讓本宮佩服!”

上官怡打了一個哈氣,慵懶的說道,“看了這麽久本宮也看夠了,以後你便別進宮了。”

南宮樂瑤全憑著一股信念支撐,此時見上官怡終於松口不提將她貶入教坊司的事,當即心神一松連謝恩都來不及說便暈倒在地。

蘇環看著上官怡倦怠的面容,立馬宣布宴會結束,又差人傳喚太醫去坤寧宮為皇後診脈。

“哪那麽嬌貴?只是稍有疲乏休息一下便沒事了,偏就你大驚小怪的。”上官怡不以為然,身為女人怎麽能讓男子操心?

“你平日裏便不喜診平安脈,朕見你……”說到這裏蘇環的臉上可疑的紅了,聲量也小了些,“那什麽……挺精神的,便也依著你,今日你的臉色不太好,還是讓太醫看看為妙。”

上官怡趣味盎然,突然湊近了看著蘇環的臉,“哎呀!聖上的臉怎麽紅了?”又在蘇環耳邊吐氣如蘭,悄聲問道,“聖上什麽時候感受到我挺精神的?難不成是在……”上官怡故意拖長了語調,暧昧不清的在蘇環耳畔說出了“床上”二字。

蘇環的臉驟然爆紅,連耳根與脖子都染上了顏色,看的上官怡心中發癢,恨不得立馬把人給辦了,可惜,她今天是註定不能如願了。

“什麽?”上官怡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太醫,“有……有喜?”

太醫院院史尹驍不急不緩的回道,“寸脈沈,尺脈浮,滑而有力,如珠走盤,確實是喜脈,恭喜娘娘孕得龍子,”又對著楞在一旁的蘇環說道,“微臣在此恭喜皇上,不過……”

蘇環還沈浸在即將當爹的喜悅中,聞聽尹驍的“不過”二字心中陡然一跳,“尹太醫,你有何話但說無妨。”

尹驍支支吾吾的回道,“稟……稟聖上,臣觀皇後娘娘似有倦色,應多多休息,這有孕之人切忌勞累,頭三個月最好……最好禁房事。”

聽了這話別說是蘇環,便是上官怡都感覺有些尷尬,床第之間向來都是上官怡主導,蘇環至今都未掰回一次,可這般私密的閨房之趣外人卻是毫不知情,尹驍想當然的以為是蘇環在床第之間孟浪了,這才讓皇後操勞過度不利於安胎。

蘇環沒好氣的偷偷瞪了上官怡一眼,上官怡心虛之下不敢與之對視,只幹咳一聲而後言道,“尹太醫的話本宮知道了,本宮以後會規勸聖上的。”

“是,”尹驍對著蘇環與上官怡行禮,“微臣告退。”

等房內只剩蘇環與上官怡二人時,上官怡率先打破了彼此之間的沈默,“夫君,我有身孕了難道你不開心嗎?”

蘇環當即軟了心腸,“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他走上前去,想要伸手去摸上官怡的肚子,半道卻被一只瑩白的玉手拍在了手面上,不疼,卻也讓他把手縮了回來。

蘇環用控訴的眼神盯著上官怡,上官怡護著肚子,“你那手沒輕沒重的,傷到孩子怎麽辦?再說,我還在生氣呢,哪能讓你摸我的孩子?”

“生氣?”蘇環滿腹詫異,這是懷了一個孩子還是懷了一團氣?他都沒怪她在閨房之內不守規矩,以下犯上,怎麽現在就變成自己的錯了?

“你忘了?”上官怡皺起眉頭,對著蘇環怒目而視,“要不是你拈花惹草招蜂引蝶,剛才在暢音閣內焉能有女子敢當著我的面勾引你?若無女子勾引你,我也不會發怒置氣,也不會勞累過度不利於養胎。”

蘇環張目結舌,“我和那南宮什麽的今天是頭一次見面,哪來的空閑招蜂引蝶?”面對上官怡倒打一耙的無賴行徑,蘇環早已習慣,“你少來先發制人這一套,別以為把責任推到我身上就萬事大吉了……”

“哎呀,”上官怡見蘇環不上當立馬裝模作樣的撫著額頭,“我頭暈,好困!我要睡覺。”

蘇環明知道上官怡在裝蒜,可等他回過神才發現他的雙手早已扶住了上官怡的身子,蘇環暗自嘆息,唉!算了,這輩子註定要被眼前這個狡猾無賴的小女子吃的死死的。

第二天皇後有孕的消息傳到前朝,眾臣均紛紛恭祝賀喜,與此同時,蘇環以南宮樂瑤沖撞皇後之由斥責南宮家教女不嚴,南宮彥將南宮樂瑤帶入宮中,亦被牽連降為正六品內閣侍讀,南宮家一連得罪大晉兩位帝王,遭受太上皇與皇帝的厭棄,最終只能走向末路。

另外,內務府辦事不利,內務府總管收受南宮家的賄賂,為南宮樂瑤的自薦枕席之路大開方便之門,欺上瞞下罪無可恕,蘇環當即將人打入大牢,因要為尚未出世的皇子積福,最終判了流放之刑。

上官怡這一胎十分順利,孕期從未有過孕吐,吃嘛嘛香,每頓能吃兩三碗飯,有時飯量比蘇環的食量還大,嚇得蘇環以為上官怡身體出什麽變故,三天兩頭的找太醫詢問。

對比著蘇環的手忙腳亂小心翼翼,上官怡這個當事人卻是一身輕松無憂無慮,直到十月懷胎瓜熟落地的這一天。

坤寧宮裏的宮人們來來往往進進出出,端水的拿剪子的,各司其職,絲毫未顯慌亂,太醫院內所有有品級的太醫均在外間等候,蘇環來來回回的踱著步子,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一旁的內監總領王振勸道,“聖上,您歇歇吧,剛才太醫也說了,娘娘沒那麽快生的。”

“朕知道沒那麽快生,”蘇環著急上火,拿起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怎麽到現在也不傳出點響聲?”

蘇環仍然記得當初年幼之時,河西村有一戶姓孫的人家半夜生孩子,那叫聲震得半個村子的人都沒睡好覺。

王振是沒了根的內監,自然沒法娶妻生子,也沒見過別人生孩子,可雖沒親眼見過但他理論知識十分豐富,“稟聖上,奴婢聽聞若是一開始便大喊大叫,就會白白浪費氣力,於生產無益,娘娘一聲不吭,想必是在積蓄力量呢。”

上官怡死死的抓著床單,手上青筋暴起,她緊咬嘴唇,鼻翼兩側一張一翕,額頭上冒出大顆大顆的汗珠,不到片刻便浸濕了額發,一旁的穩婆不斷的加油鼓勁。

“娘娘,快!用勁……就快出來了!”

此時對上官怡來說每一刻都過得無比漫長,她終於明白,不管她是一字並肩王還是大晉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只要是生孩子,她都無策可想,只能慢慢的幹熬。

也不知過了多久,上官怡眼前發黑,整個人似被劈成了好幾塊,她大吼一聲,一個用力便感覺有什麽東西出來了,而後整個人身心舒爽。

“哇哇哇。”

“恭喜皇後娘娘,是一個小皇子。”

上官怡轉頭看向穩婆手中抱著的嬰兒,小小的一團,臉上還長著毛,看不出像誰,但是……

“好醜!”上官怡皺眉,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這真是本宮生的?”

一旁的陳嬤嬤略帶責怪的說道,“主子又說胡話了,大皇子眉眼俊俏,額頭飽滿,必是個多福漂亮的孩子,如今只是沒長開而已,等滿月了就能看出俊秀的模樣了。”

上官怡上輩子沒有孩子,這是頭一次接觸剛出生的嬰兒,對於陳嬤嬤的話她半信半疑,此時從外間傳來了蘇環焦急擔憂的聲音。

“皇後,你還好嗎?感覺如何?”

上官怡不假思索的回道,“好的很,如出恭一般讓人舒爽。”

蘇環,“……”出恭?那朕的大皇子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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