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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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獻欽打開浴室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孫知彥光著身子,整個人以詭異的姿勢縮在墻角的畫面。他皺了皺眉,大步垮了進來,利索地關了淋浴。孫知彥沒被淋到多少,倒是李獻欽的前襟被打濕了一片。

孫知彥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面前李獻欽的表情換了又換。

“孫大公子這是……?”

不知道為什麽,對方明明在笑著,自己的脊背卻一陣陣發涼。

“……我想洗澡。”

“醫生說傷口不宜碰水。”李獻欽說著取出了一塊幹凈的毛巾,打濕後擰成半幹,“我幫你擦一下吧。”

孫知彥沒想到他會這樣說,他開始懷疑自己自從碰到李獻欽之後,智商下降地快和劉其元有一拼了,他一個渾身繃帶的人,好端端的洗什麽澡,腦子被狗吃了嗎。

看著對方一臉認真的表情,他又不好拒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算了,先讓他占點便宜,遲早有一天能占回來。

“要是有什麽不方便的話,那就算了。”

孫知彥一邊在心裏打著小算盤,連忙爽快道:“都是男人,有什麽不方便的,你盡管來。”

小樣,看到這幅身體,看你還忍得住嗎。

當然,他完全沒註意到自己此時包裹地如同木乃伊般的身體。

李獻欽也沒含糊,一把把孫知彥從地上拽起來,好在孫知彥再沒節操,好歹還穿著一條內褲,把身體的重要部位給遮了起來。但是即使是穿了,還是隱隱約約能看出個大概來。孫知彥到是很大方,不過他也有大方的資本。他仔細留意著李獻欽的視線,誰知他只是若有似無地掃了一眼,便沒有再去註意。

接著李獻欽就讓他靠著墻壁。

室外是嚴嚴寒冬,低得離譜的溫度,蕭條的街景,把整個人埋進棉衣帽子裏的路人匆匆而過,彼此冷漠又疏離。

室內開著熱氣,空蕩蕩的大房子裏,兩個本無交集的男人,他們試探著彼此靠近。

一點也感受不到寒冷。熱毛巾緩緩在皮膚上擦過,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粗糙的纖維與細膩的皮膚相互摩擦,對方深邃的眼睛近在眼前,溢滿了認真和溫柔的眼波閃閃發著光,垂下眼睛的時候,鼻梁和嘴巴的線條變得異常性感。浴室裏霧氣騰騰,孫知彥心裏不知怎麽升騰起一股yu wang……

還好李獻欽在這時讓他轉了過去,他苦笑地面著墻壁,讓對方擺布著。從脖頸、脊背,一路擦到大腿腳踝。這樣看不到對方的臉,只能感覺到毛巾擦過癢癢的感覺,他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暗罵自己禽獸。

當然,他同時也沒看見對方一臉意味深長的笑容。

擦身服務很快就結束了,接著李獻欽找出一件幹凈的睡衣遞給他,孫知彥的“謝謝”、“麻煩你了”之類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對方一句“晚安,好夢”給憋了回去。

孫知彥躺在床上,覺得這兩天過得實在是太扯了,這要是被他以前那些同學朋友們知道了,鐵定能笑掉他們好幾顆大牙。自己活了這麽多年,除了被醫生折騰得死去活來那幾年,什麽時候這麽憋屈過,從來都是他戲弄別人,還沒有被這樣對待過。

李獻欽這個人也真奇怪,你說他要是那個吧,怎麽能這麽坐懷不亂,他要是不是,好端端的開什麽gay吧。不過他長的那副樣子,太引誘人犯罪了,如果不是的話,還真有點可惜,如果是的話,沒準跟自己的喜好一樣,那就更加可惜了。

平時總是一副溫和的樣子,也不知道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場面話又說的極漂亮,孫知彥啊孫知彥,你可不要被他的外表給欺騙了……

帶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漸漸進入了夢鄉。

接下來半個月裏,孫知彥過著豬一般的生活。李獻欽平時都是一個人住,白天一整天都埋在公司了,這回家裏來了個傷患,便請了一個護工來照顧他。

孫知彥很快適應了這種生活,把李獻欽家當自己家似的,自在得很。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兩人的生活習慣雖然不同,相處得倒還融洽。白天李獻欽一早就出門上班去了,孫知彥要睡到日上三竿,桌子上是他留下的早飯。

晚上李獻欽有時候會加班到很晚,見孫知彥房間的燈還亮著,便推門進來看看他,兩人說上幾句話。

“還沒睡?”

孫知彥看到推門的李獻欽有些詫異,隨即玩笑道:“等你啊。”

李獻欽也只是笑了笑,走了進來,在他床邊坐下。

“今天身體怎麽樣?”

“我感到渾身充滿了力量!什麽時候拆線?”孫知彥這幾天實在是悶得夠嗆,受個傷跟坐牢似的,況且在別人家裏,自己也不能亂來

“下個禮拜吧,我會叫私人醫生過來。”李獻欽看到他膝上放的筆記本:“看什麽呢?”

“老電影,《羅馬假日》。”孫知彥暗自松了口氣,還好晚上選了一部正常的電影,要是碰巧在看xx,豈不是慘了。

“嗯,是很老了。”

孫知彥正等著他接下來的話,發現李獻欽已經閉上了嘴巴,人靠了過來,陪著他半躺在床上,看起了電影。

孫知彥尷尬地往旁邊挪了挪:“李總你喜歡看這種電影?”

李獻欽點了點頭:“孫大公子也喜歡?”

孫知彥實在是很想結束這種沒意義的對話,奈何對方賴在他床上不走,他只好道:“李總,你也別太客氣了,你是我爸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叫我‘知彥’就好。”

李獻欽:“知彥。”

孫大公子頭一次發現自己名字取得那麽好聽,那麽文質彬彬又溫文爾雅,好像一個古裝劇裏的公子哥。

然後又沒有下文了,孫知彥在心裏默默地抖啊抖。不過這回他也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晚上只要一回到家,李獻欽的話就會少得可憐,比起白天八面玲瓏長袖善舞的樣子,孫知彥更喜歡現在這樣子的他。

孫知彥也不再開口,認真看著電影,兩人偶爾對著電影內容發表兩句觀點,隨意又自然。

看完了電影,李獻欽幫他把電腦收起來,關上窗戶和點燈,囑咐他下回不要這麽晚,便關上了房門。

孫知彥一個人在黑漆漆地被窩裏,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李獻欽這個人實在是太可惡了,瞧他那樣,真是比他爸都婆媽,難道是自己這幅樣子喚起了他的父愛?

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李獻欽的生活堪稱老年人的典範。在家裏基本不抽煙,喝酒只喝少量的紅酒;從來沒見他帶過男人女人回來過,也從來沒有可疑人事來家裏找過他;每天作息非常規律,早上八點起床,晚上十二點睡覺,無不良嗜好,也沒有特殊愛好。

這日子過得糟不糟心,可憐的是,他已經開始慢慢習慣這樣的生活。就好像一杯清茶,入口淡而無味,但是那種淺淺的微苦的味道,暖暖的溫熱的口感,一點點沁人心脾,讓人毫無防備又難以抗拒。

半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孫知彥傷好得差不多了,一大早爬起來就讓李獻欽請私人醫生來拆線。

孫知彥悶了許久,有一種終於能重見天日的感覺。李獻欽也為他高興,這天晚上便在家裏親自下廚,孫知彥想要進廚房幫忙,卻被李獻欽委婉又友好地拒絕了。

孫知彥也樂得清閑,拜托,別以為他是真的想幫忙,他絕對是“君子遠廚庖”這句話的堅定捍衛者。

話說回來,李獻欽的廚藝不錯,不過他很少做,孫知彥也只嘗到了一兩回,他收回當時“廚藝不精”這種想法。

不一會李獻欽就做好了滿滿一桌子菜,招呼孫知彥坐下。

紅燒肉、清炒冬瓜、清蒸魚、幹煸豆角、花菜豆腐湯,都是孫知彥喜歡的。

他也不客氣,老早把這裏當作自己家裏,大快朵頤起來。李獻欽給他倒了一杯紅酒,讓他慢慢吃。

孫知彥喝了口酒:“對了,李總,我還沒有問過你,你怎麽會做菜的?”

李獻欽吃飯的動作很斯文,細嚼慢咽的,一定要等咽下了才開口說話:“怎麽,很奇怪?”

孫知彥嘴裏塞了一大塊紅燒肉,含含糊糊道:“像你這樣的業內精英,哪有時間學做菜?”

李獻欽:“很久以前學的。”

孫知彥:“愛好嗎?”

哪知李獻欽搖了搖頭:“為了謀生。”

頓了頓又道:“你知道的,我跟你不一樣。”

孫知彥想了想,李獻欽確實不像自己,是別人眼裏的“富二代”,生來就是大筆遺產的繼承人,而是靠自己的能力做到了今天這個位子。沒準之前真是學廚師的也說不定,英雄不問出身嘛。

孫知彥又為自己到了點酒,許久才聽李獻欽說道:“其實,還是為了能做給別人吃。”

乍聽這話不就是廢話嗎,哪個做菜的不希望別人吃?不過孫知彥領悟到了其中深層次的涵義:“那個人吃了嗎?”

李獻欽放下筷子,看了看他,點點頭又搖搖頭。

孫知彥本是順著他的話無心一問,看到這個反應立刻腦子裏一片空白,這個人,這個人不會是,難道是……

李獻欽喝了口酒:“早上孫總聯系過我,說年內還回不來,外國不過我們的農歷新年。”

孫知彥有些心不在焉:“嗯。”

李獻欽:“離過年還有一個多月,明天開始你就可以到祥爭實習一段時間,我會安排。”

孫知彥點了點頭。

李獻欽說著舉起了杯子:“工作愉快。”

孫知彥心裏都快暈過去了,忙擠出一抹笑容,與他碰了碰杯:“謝謝。”

吃完飯,孫知彥又喝下半瓶紅酒,看見李獻欽在廚房裏洗碗越來越困惑。

那個男人圍著圍裙,在廚房裏忙碌,身量與自己相仿,身上永遠有一種幹凈的味道。

挺拔的脊背,勻稱的腰部,修長的雙腿,他看著看著,突然心中一動。

人喝了酒,膽子就大了起來,雖然半瓶紅酒對孫知彥來說完全不算什麽。

他走進廚房,喚了聲:“李獻欽。”

李獻欽看了看他:“你還是別碰水了。”

孫知彥:“我有一個問題。”

李獻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什麽?”

孫知彥頓了頓,才小心翼翼道:“你剛剛說的那個人,是不是個男人?”

孫知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問出來了,不過問就問了,反正他早想知道了。

原以為李獻欽不會回答,哪知道他只是楞了一下,隨即笑著點了點頭,好像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情。

孫知彥瞪大了眼睛:“那你喜歡他嗎?”

李獻欽解下了圍裙,正要走出去:“算是吧。”

孫知彥從後面抱住了他,李獻欽有一瞬間的僵硬。

很快又放開,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額,李總,那個,我不是故意的,我回房去了。”

說完還要強裝鎮定地跑上樓,關上房門。

然後使勁用冷水沖著臉,自己怎麽能這麽丟人。

草草擦了擦身體,虛脫地躺在床上,躺著躺著睡了過去。

李獻欽看了看書房裏的大鐘,不知不覺已經十一點了。

他起身出去,李獻欽房裏的燈還亮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去敲了敲門,裏邊沒有動靜,他直接推了進去。

只見孫知彥歪歪斜斜地躺在床上,被子的一角隨意地覆在身上。頭歪在一邊,皺著眉,平日裏好看的丹鳳眼緊緊閉著,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似的一顫一顫,鼻尖微微地翹起,殷紅的嘴唇似張非張。寬大的睡袍掛在身上,露出了一邊的鎖骨和大片的肌膚。

李獻欽的眸子越來越沈,他突然湊上去吻住了對方的唇瓣。

舌頭順利溜進對方微張的嘴巴,挑起他的舌頭輕輕地攪動,溫涼又柔軟,仿佛瓊漿玉露。

孫知彥從夢中模模糊糊地醒來,他睜開雙眼又很快閉了起來,因為他發現了幾個事實。

一,他衣衫不整地被李獻欽壓在身下。

二,李獻欽把舌頭伸進了他嘴裏。

三,他硬了。

……

對方做起了更過分的事,他不得不起身一把推開了他。

“你你你你……唔……”

“別說話,我來幫你。”李獻欽又靠了過來,捧起他的臉,碰了碰他的鼻子。

“我會盡量小心。”

“不想要的話,可以把我推開。”

……

李獻欽嘴上這麽說,動作可是一點都不含糊,接下來的事完全不受孫知彥的控制,他自己也像一堆柴火,一點就燃。

他其實很清醒,有無數次機會可以選擇拒絕,可是他沒有。

已經不願再去想那麽多,感情這種東西對他來說沒那麽重要,也許這一瞬身體的快樂才是最直接的擁有。

對方是誰都好,是李獻欽的話,不就賺到了嗎。

“啪”的一聲,房中的燈被按滅,黑暗中誰的理智漸漸喪失,慢慢沈淪。

漆黑的房間,深邃的眼眸,溫柔的吻,幹燥修長的手指,交纏相握。

月光從窗外漏進來,不知什麽時候空中開始飄起白色的雪花,星星點點,好像銀河灑下來的碎片。

天上的星星,地上的水晶,迎面而來的風,帶著雪花,席卷而過,仿佛帶走了一切。

星未眠,人未眠,銀河尚在流轉,不知今夕何夕。

可是那還不夠,遠遠還不夠,想要的,永沒有盡頭。

作者有話要說: 總算一周兩更了,撒花。這個速度真的可以算龜速了,實在是環境限制,不方便寫文。

肉這樣寫應該就沒關系了吧?(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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