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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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茶茶和苗翠、衡寶去集市玩,敖交決定不跟著。他還記著在白茶茶變得對勁之前,自己都需要和她保持距離。

不過白茶茶什麽時候才能變正常?

想著這個問題,無聊將澤鄉前前後後,左左右右,轉了有三圈,最後他還是來了集市。

“我只是好奇凡人的集市是什麽樣子。絕對不是來看白茶茶的,絕對不會去找她。”

集市中偶爾有幾人戴著面具,敖交便也戴上面具。

一位穿著華貴,高出人群一個頭的公子現身人流中。即便面具遮了他左半邊臉,可他棱角分明的臉龐,渾身透出的奪人氣勢,叫迎面走來的人都自動給他讓開道。

有幾位姑娘癡癡望著他的背影討論起來:“那是哪家的公子?這般俊俏,怎麽從不曾見過。”

“我也不曾見過,看他的樣子說不定是從京中來的。只是路過,來看看熱鬧?”

“也只有天子腳下的京城才能養出這般豐神俊朗的人兒呀。”

敖交從不會註意這些個凡人對自己的言語。

他隨意走在集市上,鼻尖縈繞各種味道,食物的香味、煙火味、甜味……各色各樣的氣味是他從前不曾聞過的。許多陌生的味道中那股淡淡的木香,是他唯一熟悉的白茶茶身上的味道。

腳步不自知循著木香味去。

迎面走來一位姑娘,她穿著艷麗的紗裙,身姿曼妙,沒有和旁人一樣讓開,倒是直直朝敖交走過來。

臨到身前,她雙腳一拐,做出要跌倒的樣子,朝敖交靠過來:“啊~”

敖交皺眉,刺鼻的香味從這個凡人身上傳來。捂住口鼻,默默使用法術,將這個煩人推到一邊去。

“哎呦餵~公子——”姑娘睜開眼睛,發現抱著自己人不是那個貴公子,倒是一個肥頭大耳皮膚黝黑的鄉下人,“非禮呀!”

敖交一路走到河邊,看到的便是白茶茶純白的頭發披散開來,垂在腰間。

“嘶——”圍觀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剛剛還十分豪橫的梅娘先是一楞,看了看手中頭發,再看看白發紫眸的白茶茶。嚇得立馬扔了手中假發,躲到蘇安身後:“真的…真的是妖怪!妖女!”

白茶茶轉頭看向蘇安,蘇安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直抖,指著白茶茶,話都說不清了。

“茶茶…你的頭發……”身邊的苗翠也被這樣的白殺茶嚇著了。

“苗翠姐,我不是妖怪…”白茶茶試著走近苗翠。

衡寶出手將苗翠拉到了自己身後,警惕防著白茶茶,仿佛她真的是吃人的妖怪。

“她頭發居然是白的!”

“她的眼睛不是黑色的。”

“好嚇人啊!”

“是妖怪!”

看著防備自己的衡寶,聽著人們的議論紛紛,全身像是浸在冬日水中,冰冷徹骨。

白茶茶咬牙,眼裏含淚朝周圍議論紛紛的人群聲嘶力竭:“我不是妖怪!”

圍觀的人群被嚇得後退三步,唯有一人站在原地沒動。白茶茶的目光落在人群中高挑的身影上。

他靜靜站在那裏,望過來。周圍的人影變得模糊,集市上的燈籠、船塢退開很遠很遠,嘈雜的叫賣聲、驚呼聲漸漸消失,四目相對,仿佛世界只剩他們二人。

望著那人金色的眸子,白茶茶強忍的淚,一瞬間從眼眶落下。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她伸出手,顫抖的聲音帶著懇切:“先生?”

敖交一瞬移動到白茶茶面前,牽住她的手:“我在。”

擡手輕輕將她臉上的淚痕抹去,充滿磁性的聲音帶著無限溫柔,“別哭。”

白茶茶閉上眼,側頭貼上敖交手掌,聲音帶著委屈:“我不是妖怪。”

摸了摸她柔順的白發,敖交沒有開口說話,他的聲音卻在白茶茶耳中響起:我知道。

“他怎麽過去的?”

“我沒看到。”

“他們都是妖怪!”

“啊—”人群驚恐退散,不過沒有人能接近安靜靠著的二人七步之內。

“我想回家。”

“好,我們回家。”

遠處傳來一聲巨響,伴隨著響亮的呼嘯聲,巨大的煙花在天空炸開。漆黑的夜被映得一會兒藍,一會綠,一會兒紅。

敖交擡頭,金色的眼睛發出光芒看向煙花。所有被煙花光照到的人都靜止了,停下逃跑,停下聊天,停下討價還價,全都站在原地呆呆仰望天空綻開的一簇簇花朵。

敖交對煙花施展了法術,任何看到煙花的人今晚有關集市的記憶都會被改寫。

白茶茶仰著小臉迷茫看著煙花。

“好看嗎?”先生問。

白茶茶轉頭看向敖交,他唇邊帶著笑,眼眸明亮,金色的眼中是自己清晰的倒影。煙火迷離的光將他鋒利的棱角掩蓋,只剩下讓人瞬間淪陷的無盡溫和。

“好看…”話說完,白茶茶便倒在敖交懷中,失去了意識。

敖交甩袖攬住懷中人肩膀,一轉身便回到家中。

將人抱到床上安置好,蓋被子的手一頓,敖交挑了挑眉:“嗯?法力這麽不經用?”

在家中正美美喝酒的谷之平突然白眼一翻,整個人一頭栽倒。有氣無力的聲音傳來:“我的法力呢……怎麽全沒了……嗚嗚嗚……”

明月落下,太陽升起,已是第二日。苗翠一大早帶著一枚熟雞蛋就來找白茶茶了。

白茶茶摸著雞蛋有些不明白:“苗翠姐?這是?”

苗翠很開心,她興奮拉著白茶茶:“昨天游船太好玩了,就是上了船你怎麽就困了,結果睡了一路。”

白茶茶微微蹙眉:“我也不知道…”

苗翠一頓遺憾後,又問:“你什麽時候會認字的?澤鄉會寫字的還沒幾個人呢。昨天我聽見那些看客們說,你很厲害,一定讀了很多書。可我們一直都不知道這件事…”

兩人對視,白茶茶覺得手中的雞蛋有些重,她承受不起。苗翠說的對,識字是那些有錢老爺才會的東西,她一個漁村小漁女怎麽會識得那麽多字,旁人看著就會覺得可疑。

老爹從前經常掛在嘴邊的話是:“茶茶,你要低調,不要出頭,不要被人註意到。”

做頭疼狀,白茶茶雙手按著額角:“苗翠姐,我今天還有些不舒服,要不你先回?”

“你沒事吧?”

“我還想躺一會兒。”

“我留下來照顧你吧。”

“不用不用,不麻煩你了。”白茶茶連忙擺手拒絕。

“真不用?”

“真不用我一個人可以。”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嗯嗯嗯。”

走到門邊,苗翠回頭看了看頂著亂糟糟黑發,眼睛蒙著白紗的女孩,開口問:“茶茶,我記得小時候翻山的時候好像見過你。”

白茶茶背過身,面色一僵。

苗翠繼續說:“只是遠遠看到,那時候你總是帶著帽子,沒有蒙眼睛。你眼睛後來是出了什麽毛病?”

“不是什麽大毛病,就是迎風流淚,不能見強光,老爹就給了白紗叫我把眼睛蒙上。”

“原來是這樣,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好。”

聽著苗翠腳步聲漸遠,白茶茶松了口氣,她給自己倒了杯水,冷靜冷靜。

腦子現在還有些混亂,苗翠說的情形她是記得的,可是她也記得蘇安、梅娘對自己的害怕,衡寶對自己的防備,還有煙花下先生近在咫尺的笑,難道那個是夢麽?

先生好久沒現身了,她確實也只會在夢中見到先生。

所以,那個真實無比的……原來是做夢呀!

哈哈哈哈哈哈…幸好。

不過讀書這件事,白茶茶覺得自己已經學夠了,不想再學了,以後也得註意不能太出頭。

苗翠這邊剛走,谷之平上半身掛在拐杖上,頭上掛著“虛弱”二字出現在綠綠面前:“龍君,我思來想去,昨天我突然法力盡失,你絕對脫不了幹系。”

綠綠伸長脖子定定看著他:“是我做的。”

對方承認得如此痛快,如此淡定,谷之平微微—楞,想起自己現在占理,變得趾高氣昂:“你做什麽了?要用掉我全部法?”

“給集市的煙花上附著了法力讓它們更好看。我是故意這麽做的。”

“故意?為什麽?”谷之平不理解。

“我想試探你的法力是否深厚。谷之平,你的法力太不精了。”

“?!”緊緊盯著綠綠黑黑的眼睛,烏龜的眼睛他能看出來啥,啥都看不出來。不過提起被測試沒由來一陣緊張,又被指出法力不精進,谷之平已經沒了之前的囂張,不過心中還是覺得不對味。

“龍君,你測我的法力做什麽?你是不是在騙我?”

“你看我像在騙人麽?我現在很認真,並且打從心裏覺得你需要多多練習來提升法力,這樣你的法力才會越來越多。我已經給你量身定制了嚴格的訓練行程,你…”

“啊——“谷之平扔了拐杖,暈倒在地。

“你怎麽了?我看不到你了。”綠綠伸長脖子。

谷之平伸出一根手指在盆前擺了擺,他的聲音從桌底傳來:“龍君,我法力恢覆得很慢,還需要些時間,目前我還有些頭暈,訓練的事情日後再說吧。”

“我這邊還有恢覆法力的口訣,你背熟了就能用了,不然我也沒法力出這個具身體。”

“這都是小事……龍君,我把還剩的法力給你,我這邊沒有急用。還有我的身體比較弱,適合慢慢恢覆,不適合用口訣。”

“你都沒有試試,你怎麽知道?”

“……”谷之平收回手,選擇了沈默,身體漸漸遁入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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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謎底:請關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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