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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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顯然沒料到一向沈默忠誠的初七這般反應,愕然半響,更覺得心頭暴怒,他、他怎麽敢?雙手暗暗緊握成拳,沈夜近乎一字一頓地對著眼前的人說:“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謝衣”或者該說是百裏屠蘇心中一片空白,他一點也想不起來他是誰,眼前這些人又是誰;他也不知道他在哪裏,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他還記得自己會劍術道法,但習自何處確是全然無解。雖是如此,他仍能清楚地感覺到眼前之人毫不掩飾的憤怒和殺意,結合著剛才此人所講的話倒也大概猜測得出眼前的境況,面對這種質問,他雖然心中苦澀亦只能坦然相告;“抱歉,在下似乎前塵盡忘,連自己的名字都難以憶起,並無所謂背叛之意,亦難從命,還望見諒。”

沈夜聞言卻只覺荒謬可笑,對面那人容貌依舊,神色竟是百年不見的淡漠坦然。“好,謝衣,你當真很好!”他當真怒極而笑,然後強悍靈力攜著滔天怒火向百裏屠蘇襲來,顯然下了殺手。

那邊樂無異四人早已被驚呆。樂小公子感覺自己活了十八年再沒有哪天能像今天這樣波折不斷了。師父死了又活了,師父不是真的謝伯伯而是一具偃甲,真的謝伯伯是沈夜的手下要來奪取昭明,謝伯伯又失憶了,現在名義上的師公好像要殺師父......至此一個激靈回過神來,一邊召喚偃甲試圖為屠蘇擋下這致命一擊,一邊不管不顧地沖了過去大叫著“師父小心!”其他三人也緊隨其後,調動最後一點靈力試圖阻撓沈夜,救下“謝衣”。

饒是這次樂無異反應夠快,他的偃甲也沒能阻撓哪怕一瞬,瞬間就被擊成碎片。百裏屠蘇也沒料到對面那人竟是一言不合直接攻擊,實力更是強悍如斯。縱使心中仍是有所遲疑,也只能全力反攻,當下刀引劍勢,正待全力調轉靈氣,竟感神志迷蒙,心中幾乎克制不住騰騰殺意,要毀滅一切,劍招一變,裹挾著騰騰煞氣,正是“焚焰血戮”。

五行之中,木生火,縱然百裏屠蘇論實力不及沈夜,然而這一擊卻在木系靈力的催化中威力更勝,此消彼長下竟是硬生生地抗住了沈夜這含怒一擊,只是整個人都被餘威震出好遠,直直砸在趕來的樂無異身上。沈夜雖然盛怒之中,理智尚存,他自是看得分明,剛剛出劍時自幼生長於烈山部的謝衣竟是一身強盛火靈,周身更是隱隱可見不詳黑霧,不似魔氣般陰冷詭譎,反倒是充滿狂暴毀滅之感,竟隱隱引動他身上舊屙。這招式也是全然陌生,從未見謝衣用過。這叛逆弟子身上顯然發生了某種變故,而他又怎能允許任何變故的發生。

正待繼續攻擊,阿阮周身突然爆發起一股強盛靈力,無數藤蔓破土而出,趁著沈夜一時無法追擊,夏夷則一把拉過樂無異和神志不清的百裏屠蘇,迅速施法引眾人逃離。

等沈夜粉碎了眼前阻隔的藤蔓後,那五人早已遠遁而去。他深知此刻流月城內礪罌虎視眈眈,亟需自己回去坐陣,本擬回收神劍昭明後除去心魔,卻沒想到徒增變數。昭明徒留劍身,劍心已失,難堪大任,反而還折損了教導百年的利刃。

罷了,這群人的動向以初七身上的蠱蟲仍可探知,正可利用他們尋回昭明劍心。初七、謝衣,呵,無論如何,你都別想再次背棄本座。

那邊樂無異等人剛剛逃出生天,樂無異就發現自家師父的狀況不太對。雙目赤紅無神,顯然神志已經不清,周身纏繞的縷縷黑氣,與那些被魔氣漸染的人又些相似但感覺又不太相同。顧不得許多,只想扶起自家師父。誰知剛剛靠近,那人似被血染的雙目就直直看過來,竟是殺氣凜然。夏夷則抱著阿阮勉力準備術法,傷痕累累的聞人羽也提槍飛身擋在樂無異與百裏屠蘇之間。樂無異汗毛倒豎,雖然知道危險,但仍然不斷呼喊,力圖讓百裏屠蘇回覆神志,“師、謝伯伯,你怎麽了,清醒一點啊!”

百裏屠蘇剛剛換魂,本就魂力衰竭,才導致失憶。又強行催動靈力引發煞氣,炎煞之力早已難以遏制,只是本能地保存著最後的清明,苦苦支撐,近乎執拗地對抗著澎湃殺意,周身苦痛更甚。這時晗光劍身一震,禺期憑空出現,只見金光一閃,竟是以雷法擊暈了百裏屠蘇,聞人羽和樂無異連忙上前扶住,總算沒讓他倒在地上。

“禺期,你幹什麽?”樂無異到底擔心則亂。雖然明知這可能是最好的辦法,但此時心緒激動,還是像以往一樣和禺期吵架。

“無異,禺期前輩這是權宜之計罷了,謝衣前輩現下並無大礙,不可莽撞。禺期前輩,多謝相助,連番惡戰下大家的情緒有些緊張,無異並無惡意,還請海涵。”夏夷則一如既往地打著圓場。

“哼,懶得跟這種小鬼一般見識。”禺期雙臂交叉,神情不屑之極,這顯然激起了樂無異新一輪的憤怒。吵吵鬧鬧中眾人反而漸漸放松了下來,就近找了一家客棧修整。現在五個人裏,人人掛彩,還有兩個昏迷不醒,更要戒備可能的流月城追兵,商議後,五人幹脆租下兩間相鄰客房,準備輪流守夜。

房間中,禺期開始仔細檢查起已經昏迷的百裏屠蘇,神情竟好似孩童看到了心愛的玩具,上下翻騰,眼冒綠光,“小子,這人是你師父?”語氣中也一改往日的狂傲,反倒帶著三分興趣、三分好奇、三分驚異和一分戲謔。

本來還想繼續和禺期吵架的樂無異險些被這詭異畫面一口氣嗆死,咳嗽不斷,一把搶過聞人羽遞來的茶,連灌幾杯才緩過來。

“真的說起來,他不是。他是真正的謝衣,但我知道無論如何我都不希望這個人有事,所以我絕對不會讓你傷害他,禺期,別動手動腳,離謝伯伯遠點!”樂無異發誓,雖然他沒見過其他劍靈什麽樣,但可以肯定像禺期這樣自負狂傲的絕對是個中珍品,不管遇到誰都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似的臭屁模樣,對他這個所謂劍主更是從頭到腳都看不順眼。現在呢,對著自家寶貝師父從頭看到腳,再從腳看到頭,目光灼熱簡直能看到火花,讓他在一旁楞是起了一層有一層的雞皮疙瘩。就算謝伯伯不是真的師父,那也是自己心向往之惦念許久的人物,就算是掛名的徒兒,他也要勇敢地維護師父大人的貞(?)操,不對,是安全!

禺期大發慈悲地分神關註了一下在一旁鬥志如火狀的樂小公子,當真怒從中來,堂堂晗光劍主怎麽竟是這副德行,整天腦子裏除了偃甲就是偃甲,晗光古劍何等神兵,整天淪落到不是要砍石頭,就是要削木頭。自身資質不行還不思上進,看看這胡思亂想的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當真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禺期更沒那個耐性自然也就無需再忍。房間又是一片電閃雷鳴。

聞人羽眼見樂無異被電得上躥下跳,不禁搖頭嘆息,心下明白禺期這番實是好意,想借此分散樂無異的註意力,平覆其心緒。現下倒是打出了真火,再不阻止估計不用流月城出手,己方就因為非戰鬥減員再倒一人了,只得揚聲道:“禺期前輩,無異他向來如此,今日變故頗多,現下謝衣前輩和阿阮尚在昏迷,流月城追兵也可能尾隨而來,管教無異不必急於一時,還請前輩多多擔待。”

樂無異聞言才憶起當下確實情況不妙,腳步一停不再躲閃。禺期也冷哼一聲,就此罷手,只是皺起眉頭盯著床上昏迷的百裏屠蘇,不知想到什麽,面上竟是罕見地帶有幾分遲疑,才緩緩開口:“小子,我再問你一遍,對這人你知道多少?”

樂無異聽的禺期語氣之中嚴肅鄭重,也認真地思索半響,方才回答:“我知他出身流月城,是冠絕古今的第一大偃師,無論偃術還是法術都很厲害......”

“停!停!停!誰讓你說這些了!”禺期眼見又要化身腦殘粉的樂無異當真是劍靈之體也頭痛,當即出言打斷。

聞人羽敏銳地感覺事態有異,拱手一禮,“禺期前輩,敢問謝前輩可是有何不妥?”

禺期滿意地沖聞人羽點點頭,“還是你這小女娃心思敏銳,哪像這混小子!”語氣倒是頗為老成,只是配上那張少年面孔怎麽看怎麽詭異。

樂無異一聽和謝衣有關,也顧不得計較,“禺期,你有什麽話快點說明白,師父到底怎麽了?”

“他現下應無大礙,只是......”禺期看著昏迷中的百裏屠蘇,也不甚確定該怎麽說,停頓片刻後方才問道:“你這師父平素使何兵刃,你可知曉?”

作者有話要說:

查了點資料,畢竟現代也沒有修仙的,不知道靈力這東西到底是儲存在身體裏還是靈魂裏,不過既然原著裏的百裏少俠因焚寂劍靈之故得到了一身純粹的火屬性,我就一切從簡了,畢竟實在想象不到一劍驚鴻樹葉飛舞的百裏屠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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