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第三十七點

關燈
昨晚沒有弄到很晚, 夫妻倆今天睡到自然醒也才九點。

迎羨叫了外賣,拿到後去餐廳吃了兩口,發現平時比她起得早的人遲遲沒有下樓。

奇了怪。

她來到樓梯口, 伸長腦袋仰頭問上面的人:“你吃早飯嗎?”

往日這種情況, 都是程邀在樓下叫她, 現在身份互換, 感覺還真不太一樣。

好像莫名其妙有了個牽掛的人,會自然而然想把吃的留一半給他。

上面沒有回話, 迎羨疑惑, 踏上階梯準備上去看看是什麽情況,卻在上到拐角時呼吸一滯。

他正準備下樓, 兩人迎面對上, 他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這個時常出現在新聞鏡頭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高達三百天都是白襯衫黑西裝打扮的男人,此時卻穿著黑色衛衣和灰色運動褲,少年感十足地站在她面前。

活脫脫的一副膚白貌美的小狼狗模樣。

迎羨腦袋宕機一秒,他挑起半邊眉,一雙丹鳳眼邪氣橫生,微笑唇撩人於無形地勾起:“好看嗎?”

她顯然沒反應過來, 他一步步靠近, 帶著點蔫壞和無賴,一點不害臊地在她耳邊用氣聲喚了她一聲——

“姐姐。”

轟!

迎羨傻了。

腦子裏看小說腦補的小狼狗突然有臉了!

別說, 她還真喜歡這樣的。

比他穿西裝新鮮多了。

迎羨咽了咽口水, 回避他的問題, 招架不住後退一步, 背脊和墻嚴絲合縫貼在一起。

她定了定心神, 視野裏是他性感的喉結, 又忍不住悄悄吞咽了下口水,視線下移望著他身上的衣服問道:“你怎麽……穿著我的衣服?”

這件衛衣是她今年春天買的,不分性別,男女都可以穿。

那個時候她熱衷Oversize,穿的時候松松垮垮的,沒想到穿在他身上卻意外合身。

他的長相本來就顯嫩,再配上今天的穿著,走出去說是大學生也一點不違和。

“我的衣服都太老成了,你不是喜歡小狼狗?”行動力強的人,在制造驚喜方面儼然比常人高出一籌。

他的手來到她的臉頰,拇指摩挲在她的唇角,“剛好找到這件,就想穿了看看效果。”

“嗯,不錯,”迎羨眼觀鼻鼻觀心,正起神色給予中肯的評價:“看上去一下子年輕了十歲。”

程邀聽後嘴角瞬間耷拉下來,掐了掐她的臉蛋:“我本來就沒有多老。”

“嗯嗯嗯。”迎羨一副“你說什麽都是對的”的表情敷衍他。

畢竟誰都不喜歡被別人說年紀大。

程邀不滿,見她神色平平,松開她就要上樓。

迎羨追問道:“你怎麽又上去了?”

“這衣服不適合我。”男人少年氣的背脊看上去郁悶至極。

“別呀,”迎羨登時急了,追上去抓住他背後的布料不讓走:“我覺得挺好的呀!”

一向心高氣傲的某人也有不自信的時候,“真的?”

“真的!”迎羨用她的芭蕾舞生涯起勢,抱住他的手臂把人哄下了樓:“你以後可以多穿穿這類型的衣服,總是穿西服多死板呀。”

她的一句話無意識點起了他的購物欲,一吃完飯,她就被男人拉著去商場挑選衣服了。

他們穿梭在各大品牌的衣服店,一路來程邀一改常態非常黏人的牽著她,並且每次開口的句式都是以“姐姐”二字開頭的。

迎羨突然明白過來什麽是甜蜜的負擔,想抽手捋捋耳朵邊微癢的發絲時,程邀再次以小狼狗的口吻委屈道:“姐姐,你厭煩我了嗎?”

迎羨一刀捅死自己的心都有了,嘴邊掛起標準的微笑:“沒有呢。”

“但是你也大可不必張口閉口都是‘姐姐’。”她忍無可忍。

“哦,”某人好像也松了口氣,不過說出的話略帶惋惜,一整個就是大寫的‘戲精’:

“我還以為你就喜歡那樣的呢。”

我懷疑你在演我,但我沒有證據。

迎羨沈默一秒說:“謝謝。”

謝謝你讓我成功的免疫了。

“我現在不喜歡了,”她說:“看上去年輕氣盛,膚白貌美就夠了。”

程邀這一路來也是快被自己惡心吐了,終於體會了一把兩人結婚初期,迎羨在父母面前演戲,又作又嗲地喊他“哥哥”時的心情。

她那時候,也一定想一巴掌拍死當時的自己。

程邀忽然道:“辛苦你了。”

“?”迎羨不明所以。

他笑笑:“沒什麽。”

“……”這沒頭沒尾的,實在讓迎羨摸不著頭腦。

這一次購物,他們戰利品滿滿,大多數都是迎羨給他挑的,期間程邀還進了家理發店剪了個頭發。

他和理發師描述的是——

“稍微修一下就好,看上去清爽幹凈點。”

然而理發師所理解的“稍微”和常人所理解的總歸有些偏差,等剪完,迎羨望著鏡子“噗嗤”笑出了聲。

這個理發師是新招的吧,怎麽能剪出這麽狗啃的發型。

後面又覺得這樣對理發師很不禮貌,她埋下頭忍了忍。

程邀在鏡中,看見了她要笑不笑,憋到快變形的五官。

再看一眼自己的頭發,短就算了,還參差不齊。

唉,他嘆氣。

如果不是工作不允許,他都想剃光頭了。

理發師應該也看出了兩人的所想,戰戰兢兢和他道歉:“對……對不起,我還是學徒。”

店裏生意興隆,其他人都抽不開身,程邀只能自認倒黴。

和迎羨待久了不免有些同質化,他和藹地開起了自己的玩笑:“還好長得帥,能撐住這麽別致的造型。”

學徒欲哭無淚,良心上過不去,實在不好意思收他們錢。

兩方各自心懷鬼胎,剪得不好就是不好,對於他的決定程邀淡然接受,與之道別牽著迎羨出了店門。

“看吧,你應該聽我的,”迎羨還在笑:“最後還是得麻煩你們的造型師。”

外交部有專門的造型師團隊,程邀低頭在手機上聯系,真不該圖方便看見個理發店就想進,未曾想第一次就出師不利。

對方回他說今天就可以,所以在籃球賽之前,他們先去解決程邀的這一頭狗啃式發型。

發型師看見他的時候,稍稍松一口氣,“再短一點就真的沒救了。”

這句話堪稱醫生餵給患者的速效救心丸。

最終剪完,非常完美。

發型師忍不住說:“簡直了,程大翻譯,你現在看著就像個高中生。”

程邀望著拯救回來的頭發感激不盡,對於他的話並未當真,不過也沒反駁,只道:“得虧有您的鬼斧神工。”

“哪裏,哪裏。”發型師收拾起自己的工具,“聽說你們下午要舉行籃球賽?”

“是,快開始了,您要去看看嗎?”

被問此,發型師擺手:“我下午還有事,替我向你們司長問好。”

“好。”

程邀再次道謝,帶著迎羨離開。

這次的友誼賽,親朋好友均可到場觀看。

他們到的晚了些,要上場的同事有的已經換好了衣服。

程邀已婚的消息同事們多多少少對此了解一些,但是他的夫人,大家都未見過廬山真面目。

翻譯司的那群人精,先是對程副司長的打扮,上下戲謔地打量了番,礙於他平日裏清冷如斯,他們也不敢太造次,只好將目光轉到了身邊的家屬身上。

“這位就是咱們的嫂子吧?”說話的是今年新招進來的翻譯員,年紀輕,初生牛犢不怕虎地大膽提問。

程邀已經做好要被迎羨反駁的準備,畢竟她那麽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們間的身份。

可意外的是,她卻展開了她的甜美笑顏,與大家頷首:“你們好。”

她不再像以前那般,給他安“哥哥”或者“小叔”的名分。

這番舉動,讓他的心臟細微地震顫了一下——

有一種,努力終於要成功的喜悅感充斥全身。

原先進門自知之明放開的手,此刻不動聲色地再次牽住了她。

翻譯司的司長人在中年,過來走個過場給年輕人加油打氣,看見程邀今日的打扮,毫不吝嗇地打趣他:“你小子,換風格了差點沒認出你。”

程邀無奈,迎羨跟在他身邊乖巧地打招呼。

司長眉開眼笑,眼裏充滿了對小輩的關愛:“下回有空來家裏玩啊,我夫人一直跟我念叨你,家裏那個小的看了你的跳舞視頻,還吵著鬧著要學跳舞呢。”

他們見過幾次,外交辭令的那一套迎羨跟在程邀身邊也是耳濡目染,她謙虛回應。

一圈寒暄下來,程邀被催著去換衣服。

臨走前,他對翻譯司的同事道:“我夫人要勞煩你們照顧一下了。”

美女走到哪兒都是吃香的,大家樂意至極。

迎羨收斂氣場,坐在觀眾席上全然一副良家婦女的淑女形象。

程邀的同事們大都比她年長,聊起天來,她也絲毫不怯場,笑不露齒,和和氣氣地應承。

期間大家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心道真不愧是大魔王看上的人,也是個從容不迫的角色啊。

而迎羨想的卻是——

還好老娘演技精湛。

“羨羨!”聊到一半,不遠處有人叫她。

迎羨擡眼望去,是段煦。

後面竟然還跟著謝清雨。

迎羨禮節性朝他揮了揮手以示回應,保持微笑,看著他倆越走越近。

她好像幻聽了,怎麽後槽牙咯吱咯吱地響呢?

老狗賊沒跟她說謝師姐也要來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