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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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瑯易,你滾,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

78

酒店大堂裏金碧輝煌,光潔的大理石地面反射著天花板上的燈光。餘瑯易接完老貓電話,從無人的樓梯間走入大堂,一米九高挺身軀,著一襲筆直深色西裝,光亮皮鞋在地板上發出輕響。

客服區的姑娘們不由悄悄地打量幾眼,只他高額濃眉,冷逸如若無視。

餘瑯易是周二下午回到G市的,到今天周四,連日來都沒去找過唐鷺。自從周日她上飛機後,就沒再和餘瑯易聯系過。餘瑯易心知這種情況下,只怕又得去給她膩乎膩乎,讓她那不堅定的立場穩一穩,但他沒去。他這次就忍著看看,看她要想多少天才會主動和他聯系。

魏邦在旁邊問:“瑯哥,這次去姑蘇見老人家,見得怎樣了?有沒商量婚期訂婚啥的?”

餘瑯易淡淡噙唇:“就那樣,還早呢。老人家估摸著不太樂意,不提這。”

又轉而問魏邦:“今晚去找個館子,吃飯喝點酒去不?”

這陣子真是看瑯哥為感情傷透了腦,先是兩人吵架,再他又蘑菇中毒不行,在旅游中途被發現幽會前女友,再大吵幾回,好容易和好了、回鷺鷺老家了,眼看長輩又不同意。

魏邦也不好發表啥評論,只為難地說:“這,我已經答應好小瓊,下班過去接她。她今天要約見客戶,剛好到晚上。”

魏邦已經和雷小瓊在一塊了,周一唐鷺就收到雷小瓊的微信消息,說魏邦上周末宿在她那邊。

他倆正式進入了熱戀期,聽雷小瓊說,他們已經do過了,沒想到魏邦在那方面還挺生澀,比雷小瓊更要不懂些。可是好厲害,有一次站在鏡子前,把鏡面都給動裂開來,還有早上出門,都忍不住抵在門邊來一趟。

言辭裏難掩初入愛河的悸動,便特別想跟唐鷺分享,午間一塊兒吃飯,雷小瓊的手機都摁停不下,時不時嘴角勾起蜜意笑容。又問唐鷺,餘瑯易日常是怎樣?

唐鷺沒好意思說,想起和餘瑯易的種種,不自覺都臉紅。

就含糊應過一句:“有天晚上我們在酒店,他一整晚就沒消停過,第二天我腰軟得差點起不來。”再問細的,唐鷺就不想說了。

唐鷺這幾天做好打算,差不多開始嘗試分手了已經。她也跟雷小瓊粗略地說起雙方家裏不同意,沒提及餘瑯易可能是財團,只說他家應該蠻有錢,他家不喜歡她,而她奶奶也不接受餘瑯易,說還在考慮之中,就比較矛盾。

這種事兒雷小瓊也勸不了,只勸唐鷺讓她再緩緩看,畢竟看餘瑯易那陣勢,是真心地對她。如果並非因為兩人感情問題分手,那有點可惜。

此刻餘瑯易睨著魏邦充滿幸福的臉,心下幾分羨慕嫉妒。

他驀然想,如果真的狠心不要自己,他特麽就也絕情瀟灑地再找一個,也這般正常戀愛地走一遭,誰還沒誰不能活了。他再找的女人隨便掰著指頭想想,都要比她高級可愛無數倍,要清純就清純,要妖嬈就妖嬈,沒有他找不到的。他也用不著打一回牙祭,就清修吃素十來天,哥的女人就特麽天天寵愛,都不似跟她那般矯情。

他放不下她,還因如今又多了一層當年事故的關系,他想愛她,彌補她,讓她更豐足和快樂。

可那事故,並不是誰能預控的,十年前餘家一次性賠付了唐家八十多萬,而本應該負一半責任的工程隊卻只出了0元。從心而論,恒禦做得仁至義盡,十年前的八十多萬可不似現在,且與餘瑯易並無相幹,他大可不必愧責。

當下餘瑯易就道:“那你接吧,我喊上小賴、小董他們一塊去!”

今天周四,唐鷺約了雷小瓊下班吃飯。雷小瓊正在典當行裏約見客戶,已經接近尾聲了,便叫唐鷺過來等自己。

兩人上班地點距離近,唐鷺坐了兩小站公交就到了,進去坐在他們的大廳等著。

雷小瓊正好談完客戶出來,見著她對她叫了聲:“鷺鷺,你稍等我會。”

唐鷺望過去,雷小瓊見的客戶竟然是王曜,王曜穿淺藍色襯衣俊逸地站在那,他皮膚白而略瘦,穿淺藍特別襯托氣質,臉上有文雅的姑蘇商人笑容。

這幾天雷小瓊就一直跟唐鷺念叨,她跟上了大單,如果成了提成得有多少多少,沒想到大客戶原是王曜。

頻頻在各種場合不期而遇,也實在不得不說討巧了。

王曜看中的是雷小瓊業務下的一款絕當品。原為兩百多年前一個英國制造的機械鐘,大概只有一張A4紙那麽大,沒太大歷史內涵,但年代夠久,是當物主人的傳家寶。因為當物主人離世,現在成了絕當品。

按照當時的合同約定,絕當品優先可由相關親屬以一定的比例優惠購買,但同時也會參考其他買家的價格,綜合因素而出售。

王曜便屬於這“其他買家”。這款鐘表先買下,囤幾年再轉手一賣,賭一賭遇上鐘意的買家,1個億的價格是有的。

但機械鐘的原主親屬,一位叫孔老先生的人也想購買回去。據說孔老先生那邊,已經有買家在和他接洽交易了,因為從孔老先生這購買的價格可得到優惠。

所以最近雷小瓊都在接觸他們。

雷小瓊前陣子被她媽耽誤得,丟了好幾大單子,業務量直接下滑,再這麽下去,她的等級要下調,可接觸不到這些貴重絕當品了。

她這次便豁出去,一心要把這個單子完美搞定。

她那一聲親昵的“鷺鷺”,聽得王曜順聲看過來,繼而訝異地發現,她和唐鷺竟然是好朋友。聽說唐鷺要請雷小瓊吃飯,王曜便做東說自己請老鄉和雷經理一塊吃好了。

盛情難卻,雷小瓊也想和王曜更近的拉攏一下關系,畢竟從王曜這裏賣的話,價格會更高,她的提成也會更高。

於是三個人就一塊去吃飯了,雷小瓊沒開車,坐的王曜車子去。

一晚上吃了海底撈,沒想到王曜還挺風趣的,逗得唐鷺時而忍俊不禁,氣氛融洽。

雷小瓊嘆道:“難得看鷺鷺你今晚笑這麽開心,最近因為和餘瑯易的關系僵得,久違笑聲了啊。”

唐鷺瞥了眼對面王曜,也不曉得他聽見沒,些微局促。只含糊略過:“有嗎,明明是我上班沒功夫和你閑聊,我這周忙得喝水都擠時間。”

吃過飯出來,三人走向電梯,同一層樓道的另一家玻璃門裏,餘瑯易和三名兄弟從泰國菜館走出。幾個年輕高大的小夥子,稍許喝過酒,氣場英冽,那挺拔身型在人群中好生惹眼,引得不少女孩們看過來。

小董擡頭,發現前面瑯哥的女友鷺鷺,還有魏邦的新女友雷小瓊,在和一個俊逸清瘦的男人等電梯,說說笑笑的。不由指著道:“喲,那邊怎麽回事?”

餘瑯易也瞥見了,他方才一出來便擡眼瞅見。他對唐鷺的敏感力,是哪怕在人群中隔著數人,只要她在,他都能瞥見,就好比從前發現她在路邊的小服裝店。

果然不出乎意料,分開不到一周,她就閑不住了,自己這周忍著沒和她聯系、不去打擾,都在等著她考慮。結果她這轉頭,就約了那個長得還算不錯、招桃花的小王總老鄉和閨蜜吃飯。

餘瑯易噙著唇角,鳳眸虛瞟,淡淡道:“怕是什麽老鄉之類,隨便她,先別過去招呼。”

兄弟們也不敢吱聲,以瑯哥和鷺鷺這麽黏糊的關系,擱這裏看到,那是二話不說就上去打招呼的,幾時瑯哥變得含蓄了。

於是耽在走廊邊,等唐鷺他們上了一部電梯,他們再從隔壁一部走下去。

下樓來,魏邦在廣場另一側等雷小瓊,雷小瓊便跟二人告別,繞過一樓的店面往相反方向去。王曜問唐鷺怎麽回家,唐鷺說她打車就好了,不太遠,很快能到。

王曜便謙和淺笑:“既然不太遠,那就我送你吧,老鄉之間不用生分!”

今晚請客也是他,現在又送自己回去,而且王曜是個讓人相處起來很舒適的男人。他三十出頭,比餘瑯易略長,但長得清瘦俊氣,多穿淺色著裝,與餘瑯易是不同的兩種風格。餘瑯易雖也不乏斯文時候,可那種斯文是高冷雅雋的斯文,就算寵人、哄人時,也仍有一股傲漠的氣宇。

唐鷺很少和別的男人相處,只單純覺得與王曜待著放松而自然,一點沒壓力。

她就不太好意思地點點頭,說:“那就麻煩王總了。”

兩人往停車方向走去,路上人多,不自覺便走成了肩並肩的距離,從後面看似乎相談甚歡。逢到人多,王曜也會虛虛地伸出手,在唐鷺後側方護好。他一米八三的清俊身材,走在窈窕的唐鷺旁邊,倒也很有情侶感覺,只唐鷺光顧走路,並不曾多想。

王曜對唐鷺說道:“以後別叫王總了,既然是朋友和老鄉,就叫我王曜或者曜哥吧!”

不曉得為什麽,叫“王曜”全名總感覺過分親切,叫曜哥反而有點距離感。唐鷺說:“王總叫順口了,改起來更生疏呢,如果你覺得拗口,那就改曜哥好了。”

出自江南水鄉的小鎮姑娘,皮膚白得似嫩豆腐,纖薄的肩膀,風吹著都怕跑掉。

王曜認真低頭看,繼而笑笑問:“對了,剛雷經理說你最近為感情的事頭疼,好幾天沒笑了。不會是上周末回姑蘇,奶奶不同意小餘哥吧?當時我在車裏,好像聽到提起小餘哥,奶奶就不太高興。”

唐鷺默了一默,坦誠道:“是,沒瞞過你。因為家裏和他老家的城市曾有一些過節,我奶奶堅決不同意,所以挺難辦的,我還在考慮應該怎麽決定。”

王曜溫聲安慰:“我還以為因為他工作是保鏢,畢竟保鏢這份工作青春飯,不穩定,圈子亂、人又覆雜。譬如上次在雲省的事兒,惹著了你和奶奶生氣,這才反對的。”

“說起來那次真怪裴順沖動,主要也是突然看見小餘哥那麽風流倜儻地摟倆公主,可能太驚愕了,沒反應過來……原來還有這層原因,那卻是很難辦了,上了年紀的老人認死理,不同意就很難掰過來。你也別太急,再想想辦法,實在不行,還年輕呢,喜歡鷺鷺的人一定排成隊等著,再找也簡單。”他凝眉歉然道。

唐鷺本來已淡了這事兒,被說得又想起餘瑯易那天晚上的紈絝迷離,確實陌生得她都覺得像另一副面孔。

唐鷺淡然說道:“那件事是誤會,已經解釋清楚了。唔……我也是想先緩緩,看能不能說服奶奶。反正順其自然吧就,走一步看一步。”

正說著,一個女孩拿著兩朵玫瑰花走過來,看見唐鷺和王曜兩人站一起,便說道:“這位哥哥給小姐姐買一朵玫瑰花吧。你看今晚月色這麽好,小姐姐這樣美,配上玫瑰花多有情調呀。”

唐鷺正想解釋:“我們不是情侶。”

女孩又皺著眉頭為難道:“今天是我第一次校外打工,就差兩朵玫瑰花了,哥哥買一朵送給小姐姐,剩下一朵我留給自己,今天的任務就算完成了。好不好,就幫我個忙吧。”

話都這麽說了,王曜便隨性地應道:“那我就買一枝好了。”

付過錢,送給唐鷺道:“鄭重地送我老鄉鷺鷺小姐一朵玫瑰,祝願笑容常在,笑口常開,永葆靚麗,天天開心。無聊或者不開心的時候,也可以隨時找我,我願意做老鄉的開心果。”

說著,那俊臉含笑勾唇,把花遞給她。有一種詩情畫意的表達,卻收斂得叫人極度放松自然。

唐鷺悄掩窘迫,大方地接過花:“既然是‘湊單’買的,那我就不客氣收下。也祝王總,額,曜哥事業順利,風聲水起吧,謝了。”

兩人都笑起來,氣氛不自覺的暖和,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和餘瑯易之外的男人打交道,有很不一樣的感覺。

十幾米開外的餘瑯易瞅著這一幕,就眼見著女人脈脈含情,男人溫柔炯炯地對視。一下子氣湧上頭,他想起在姑蘇時,唐奶奶說的:“看看,找個本地知根知底、知冷知熱的多好。”這還沒滿一周,她就迫不及待轉頭他懷了。

王曜正待要拉開車門,只見著一道黑影走上前來,硬朗臂膀劃過,王曜鼻腔瞬間火辣。人往邊上踉蹌一栽,再用手碰了碰鼻子,鼻血已經淌下來。

是餘瑯易,餘瑯易上來就對他一拳頭。只見男人精毅的寸發都寫著怒意,著一身黑色T恤,黑白運動鞋,筆挺而冷冽。而且喝了酒,身上帶著點兒煙酒氣。

他原就是在國外進行過特種訓練的,看起來雖瘦高雋貴,臂力卻非同尋常。

王曜才踉蹌扶車門,餘瑯易另一拳頭又揮了過去,頓地把他搡倒在地上。

男人冷蔑地切了切齒,頷首:“水雞尿蛋的貨,一拳頭都挨不住。好個姓王的,從旅游起就看出你對老子女人居心不軌,果然眨眼的功夫,哪哪兒都是你。今天叫你嘗嘗什麽叫撩墻角的痛快,挖誰的不好你挖我。”

王曜好歹也是個有些作為的商人,平素儒雅清逸,有自己的格調自持。幾時被個除了身高與長相優勢的保鏢,這麽鄙薄兇揍,氣得頓時也溢出狠意。

然而暗夜霓虹中,瞥了眼那邊唐鷺擔憂而憤怒的美韻模樣,一腔戾氣便生生咽下。

“小餘哥,你是不是有誤會?君子動口不動手,有話你聽我說!”

“說你個頭說,可拉倒吧,老子有眼看著。”餘瑯易大腳板子的運動鞋一腳過去,在他站起來的膝後頭又踹了,王曜才踉蹌立起,頓地栽倒下去。

唐鷺從認識餘瑯易起,他就是碼頭上當打手,騎一輛酷炫的摩托車,颯爽英姿的。但一直到了今天,才真正見到他這股狠厲不羈的做派,那濃墨的眉宇間,有著一種無情無義的涼薄戾氣。

卻矜貴斐然,渾如天成,仿佛他原本就有一副面孔——他就是這般無情無義的涼薄之人。

“住手,餘瑯易你幹什麽呢!”唐鷺略略打了個哆嗦,反應過來後,連忙喝住他。嬌小的身姿走上前,在王曜中間一攔。

小心扶起他,然後拍了拍灰塵,轉而怒道:“都說了我們分開幾天,考慮考慮,你突然冒泡、上來就打人,不問青紅皂白,你發什麽酒瘋?!”

她仰著柔潤的下巴,咬起的嫣紅唇瓣都是冷怒,看得餘瑯易心口鈍沈。

餘瑯易可沒什麽酒瘋,他的酒品一向很好,今晚雖然在泰式餐廳飲了點啤酒和紅酒,那都根本不是事。

他受傷的吃痛表情,冷郁地俯看唐鷺道:“唐鷺鷺,你還有臉說讓我等幾天給你考慮,考慮的結果就是你特麽上趕著找人挪炕了?周六你奶奶才那麽提一句,這才轉眼功夫,你就記著帶他見閨蜜、吃飯、送起玫瑰花,還跟他上車。咋的,這是打算帶他去你那邊,還是去酒店開房?”

說著冷冰冰睇了眼她懷裏的玫瑰,瞥過頭:“都他嗎不用我多說,人證物證俱在,就你一小騷貨,寵你360天,有五天空著你就閑不住劈腿。”

唐鷺簡直百口莫辨,她想說這是雷小瓊的客戶,想說這是那個女生清貨隨手買的,只一下子被餘瑯易這番狠毒的話聽完,頓感前幾天默默想先緩著,嘗試說服閔知節的念頭剎時就沒了。

“啪!”心裏的羞憤已下意識化作手上力道,狠狠打在了餘瑯易的側臉上。

那一掌清脆,打得餘瑯易清正的顏骨好一聲脆響。那麽細膩胳膊,揮舞起來竟也有這般力氣,只叫餘瑯易火辣一般疼。

唐鷺咬唇:“餘瑯易,你滾,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

男人被煽得眨了眨眼,遲鈍而空茫地睨著她,微微張啟的唇角好似在等她先說話。

夏日的夜晚,逛街的人比較多,眼看著這邊兩男一女吵架,三人顏值又非一般的高。兩個男的更是高挺雋瘦,各有各的風度,其中一個還被另一個更高更帥的拳頭打在地上。

路人不由紛紛駐足,猜測是否是感情三角戀糾紛,還有人拿起來了手機試圖拍照。

邊上三個一起來的兄弟緊忙揮手喝止,驅散著人群道:“都散了吧,這都是個人私事,本來一些誤會就扯不清了,再拍就火上澆油了哈。行行好,各位求放過。”

一時大家也不好意思繼續再圍觀,便陸續散開來。

作者有話說:

更新啦,大家晚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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