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九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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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開始做早飯。甫叔一邊幫我燒著火,一邊和我說著話,這一頓飯,在不知不覺中就做好了。甫叔只吃一小碗飯就夠了。

飯後,我看到門前已被草木堵了道,連進出都是個問題。我就找出長柴刀,沿著我們出進的路掃過去。掃完路,我又找出鋤頭,在屋邊挖起了菜地。

不管甫叔的身體情況如何,我們都得在家裏呆上很長一段時間。不種點菜,連每天吃的小菜都去買,不說路程迢遠,去一趟街上不容易,就是能天天買,那也還是不如自己種的好。

我在地裏勞作,甫叔也陪在旁邊,不時彎腰幫我撿掉挖出來的石塊。

挖好地,一時卻沒有種子。我們這麽多年不在家種地了,原來留下的種子也都陳了,失去了發芽能力。

沒辦法,只有等那天上王板橋買東西的時候順著買些種子回來。

下午沒什麽事,我忽然想起來,山上的密林之中,有的是野藥,其中最多的是黃精,這種東西入口清香,甘甜,而且有些滑膩膩的,也許這東西對於便秘有些療效。就想到去采黃精。

我對甫叔一說,甫叔說:“我也去。”

於是我肩了一把鋤頭,甫叔拿一個蛇皮袋子,一邊掃著路,一邊向著不遠處的杉樹林子裏走去。

林子裏幽暗,靜謐,還顯得有些陰涼。時下已是深秋,林子外已是十分涼爽,這林子裏的氣溫就更是低很多。我看到甫叔穿著略有些單薄,怕他著涼,摸摸他的肩背,問他冷不冷,甫叔說:“剛剛好,爽。”我就不再說什麽,掄起鋤頭就挖起來。

這樹林裏的黃精多的是,長得就像是人工種植的一樣。挖一兜出來,又肥又大,一般有半斤以上。個別大的有一兩斤。皮黃肉嫩,很快就挖了大半袋,甫叔說:“夠了。吃完後再來挖。”

時間還早,我們不急於回去。近處有一條山溝,溝裏常年流水,我提出到那裏去把袋子裏的黃精洗凈了再回去,甫叔附和道:“好。”

到得山溝流水處,剛要蹲下身去,卻見水溝邊盤著一條白斑黃章的五步蛇,正昂著頭看著我們,口裏吐著信子。

我不由頭皮都炸了,背皮發麻,返身拉了甫叔,指著那蛇,顫著聲說:‘蛇……蛇……!”

甫叔順著我手指處看去,也看到了,沈著地說:“別怕,這好東西。水山,你敢不敢抓?”

我搖搖頭。甫叔走前一步,那蛇頭在中間,卻不移動。

這個時候,是不能徒手去捉蛇的。因為你無論從哪個方位伸過手去,都會被它毫不費力的咬個正著。

見到如此,知道這蛇起了防備之心,不會輕易行動。甫叔變戲法似的從身上拿出幾張薄薄的燒紙和打火機,把紙點燃,一霎時,一縷輕煙在蛇身邊飄散開來。

我看到,那蛇見到這縷輕煙,就不再在原地盤曲不動,而是緩緩地移動了身子,準備逃走。這時,甫叔也不急,只見他走近前去,擡起一腳,準確地一腳踩在蛇的七寸處。蛇的身子扭動了幾圈,似是想要絞住甫叔的腳,卻終未卷上來,就軟軟地癱了下去。

甫叔伸手把蛇提起,用個繩子把蛇頭紮住,順手掛在一根樹枝上。

甫叔說:“洗了黃精就回去。今晚我們可以弄一頓黃精燉蛇羹。”

我把袋子裏的黃精都倒在水裏,脫了鞋用腳搓洗。

我對甫叔剛才的行動甚是好奇:“叔,你剛才那個煙是什麽東西,怎麽這蛇一聞到煙就動不了?”

甫叔說:“這是驅蛇藥啊!我們在山裏走動,身上是要時刻帶著這個藥的。萬一碰到大蛇了,你鬥不過它,就得用這個。尤其是剛才這條五步蛇,不把它迷昏,很厲害的。咬了人,急救不及時,那就很麻煩的……”

“這都是些什麽藥啊?我都還沒聽你說過呢。”

“現在我就告訴你吧。就是雄黃一兩研成粉,雲香精一小瓶,外加幾只臭屁蟲研成粉,和勻了,撒在燒紙上,就成了。用的時候,燒幾張,蛇聞到了這煙味,渾廟就沒勁了。還不任我用手捉?”甫叔緩緩的說著。

“以前怎麽沒聽你說過呢?”我一邊搓著黃精一邊溫不經心的和甫叔說著。

“用得著的時候,我都會告訴你的。”甫叔說。

“那麽,上次我們在湖海,你燒的那些紙,也是這東西了?”

“當然了。”

我啞然笑道:“我還以為你那是敬什麽神呢!弄得那麽神神秘秘的。連我都被你唬弄住了……”

甫叔也笑了:“不那樣,我憑什麽吸引住你呀?”

我嗔道:“你吸引我的地方可多了,你大可不必故弄玄虛的。”

“那你說說,我到底哪些地方吸引住你了?”

我突然提高了聲調,大聲地說:“我愛你!愛你就是了!哪裏說得這麽清楚!”

甫叔被我突然的高聲嚇了一跳:“你瘋了!”

我又走回到水裏,又搓了一陣黃精,看看差不多了,就撈出來,裝進袋子裏,用鋤頭把扛著,把那條蛇也掛在鋤頭把的另一頭,緩步走回家去。

到了家裏,甫叔把蛇掛在一個鉤子上,用菜刀在七寸處割了一圈,捏緊割口,向下一拉,蛇皮筒子就剝了下來。鉤上掛著的是一筒長長的白肉。

趁著還沒天黑,我們在屋後的一塊空地上磊起三塊石頭,架上鍋子,燒起火,把蛇肉洗幹凈了,放進鍋裏燉上。

我們山裏的說法,說是蛇肉不能在屋內煮。否則別的蛇聞到氣味,會鉆進進屋裏來暗中咬人的。

燒了一陣,天也快黑了,蛇肉也燉得差不多了,拿出來,在帖板上把蛇肉一條一條的撕下來,最後剩下一條長長的蛇骨架。

接下來把蛇肉又回到鍋裏,放進一碗切成片的黃精,蓋上鍋蓋慢慢的燉,

等到鍋裏熱氣沖天,鍋蓋也一上一下的跳起來,再揭開鍋蓋,加進油鹽香料,炒勻了,連鍋子提進屋來,外面的火用水澆滅了,兩人才回屋享用這頓豐盛的晚餐。

吃飯的時候,甫叔說:“水山,你多吃點。這東西好呢!”

我問甫叔道:“那你說,這有什麽好呢?”

甫叔認真的說:“這蛇性屬陰,專補人腎陰不足。以前我爹在世的時候,晚上夜尿多,有時一晚起來七八次。我偶爾抓回一條蛇來,燉湯給他喝了,會有半年多的時間晚上不用起來。你說好不好?”

“真有這樣效果啊?那你多吃點,說不定你的病會給治好呢!”

說著我夾起一塊蛇肉條,餵到甫叔的嘴裏。甫叔張嘴吃了。他也學我的樣,夾起一塊餵到我嘴邊來。我說:“我自己來。”

甫叔說:“來而不往非禮也。”我只好接住吃了。

甫叔吃肉不多,喝了一碗湯。

我舍不得多吃,把剩下的大半鍋肉和湯收好。

這東西,也許對甫叔的身體會有意想不到的好處。

而這活蛇,盡管山上很多,卻不是每天都能捉得到的。

忙活了一天,不僅累了,身上也弄得很臟。我燒好熱水,和甫叔洗了個澡,就上床睡覺休息。

甫叔是個好清潔的人。盡管他一天都不出汗,但他也是要每晚都把身子洗得幹幹凈凈的。用他的話說,是我愛用嘴在他的身上亂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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