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 8.4玫瑰城堡 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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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裏少有外人往來,在確定塗霜月這些人要留下一段時間後,老管家很快便著手安排了下去。

塗霜月以為自己是以客人的身份來到古堡做客,怎麽也該安排一間上好的客房給他住,然而結果並不如他所願。他們一行人的住處是在一起的,還是同一個房間。

看著這間連窗戶都沒有,門一關幾乎不透氣的屋子,趙延都傻眼了,訥聲道:“這是堆放東西的倉庫吧,哪裏能夠住人啊?”

灰塵倒是沒有什麽,但架不住潮濕,感覺墻體都是濕潤的。靠最裏邊擺了幾張並攏在一起的木板,不出意外那就是他們晚上要睡的床。

連趙延都忍受不了這種居住環境,更別提錦衣玉食長大的塗霜月了。他腫了半邊的臉還在作痛,只能用手捂著,環視了這屋子一周,示意趙延去找老管家,讓老管家重新安排好點的房間給他們。

保護一行人人身安全的保鏢是塗家帶來的,其他研究員也多少有點背景,趙延使喚不動他們。在眾人的一致同意下,他只能被迫去找了老管家,問能不能重新安排下房間。

“我們有十多個人,這空間太小了,睡不下。而且有點潮濕,長時間睡著會生病的。”趙延絞盡腦汁想著理由,又道:“人類與血族不一樣,很容易就會病倒的。我們要是病了,豈不是耽擱親王殿下的正事麽?”

任他說什麽,老管家都很有禮貌地面帶微笑,而後直接拒絕他:“沒關系,病了可以吃藥。親王殿下說了,她的事不著急。你們初來乍到的,住在一起有個伴好說話。”

什麽理由都試了一遍,鎩羽而歸的趙延心頭憋著的氣也不比塗霜月少,回去後就添油加醋地將老管家拒絕自己的話覆述給了大夥兒聽。其他人或多或少表現出不滿,扭頭去看塗霜月,等著他拿主意。

“再忍一忍,等我們摸清這座古堡中潛藏著的秘密,又或者有足夠的把握鉗制住那只吸血鬼再說。在那之前,誰都不要輕舉妄動。”不就是睡在倉庫嘛,塗霜月心想他忍還不行?

他們一行人是上午來的,中午沒能吃上飯,下午期間又被老管家帶著在城堡周圍走了一圈,說是先熟悉一下他們的工作地點。到了太陽都下了山,塗霜月實在忍不住了,冒昧打斷老管家問他們的晚飯如何解決。

“啊,差點忘了,人類是需要按時進餐的。”老管家仿佛才想起來,對他們道:“稍等,吃的食物已經安排好了,馬上便會呈上來。”

老管家稍微離開了片刻,塗霜月松了口氣,以為終於可以吃上美味的食物了。也不知道老管家為他們準備的是什麽,總歸不會差吧。這麽大的城堡又不差錢,不可能拿點寒磣的東西敷衍他們。

事實與塗霜月的想象再一次發生偏差。看著老管家用餐車推上來的十餘個煮熟的土豆與米粥,他都快傻眼了,懷疑自己是不是臉腫得影響了視線。

那米粥清湯寡水,碗底都瞧不見幾粒米。土豆就半個拳頭那麽大點,幾口就吃光了。趙延還伸長了脖子往老管家身後張望,盼著還能出現一輛餐車。讓他失望的是,除了這點東西,沒有別的了。

不是亂吹,在碼頭扛包的工人每天中午的吃食都比這個好十倍不止,好歹菜裏能有幾塊肉。他們這是一點肉末都瞧不見啊,就這一碗清粥跟喝水有什麽區別?

“額,老先生。”趙延肚子餓得咕咕叫了,可看著這份晚餐著實沒有食欲,跟老管家打商量:“有沒有別的吃的?有肉麽,我們可以自己做來吃的。”

“不好意思,各位。這就是你們今日份的晚餐,沒有別的可選。或許明天會有別的,但那是明天的事了。”老管家讓他們將屬於自己的那份清粥與土豆拿走,收拾好餐車叮囑道:“入夜後不要亂走動,否則出事概不負責。對了,用過的碗筷請自己洗好,以待明日再用。”

“各位,晚安。祝願你們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老管家推著餐車離開了,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不見身影。

塗霜月瞧了眼手上這碗沒有幾粒米的清粥,嫌棄的表情完全沒有遮掩。盡管沒有食欲,可他還是一口土豆一口粥,將這碗清粥喝完了。不然怎麽辦呢,總不能餓了一天什麽都不吃。

其他人見他都吃了,也紛紛端起碗喝了起來,沒有幾分鐘就把一碗粥與一個小土豆消滅殆盡。趙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嘆:“還是好餓。”

塗霜月也餓。可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頭,他將碗筷擱一邊讓趙延拿去洗了,自己走到並排的床板那邊,將其中一張床板拖得遠了些:“我一個人睡這張床,你們就委屈些,擠著睡一起吧。”

被褥塗霜月也拿走了最新、看著最幹凈的一套,隨便鋪了下床,他就躺了上去,後背登時被硌到了。床板太硬了,他在家都是睡軟床的,還要熏香才能睡得著。於是他坐了起來,二話沒說又拿走一套被褥墊在底下,感覺總算舒服了些。

“這被褥不夠啊。”趙延洗完了碗筷回來,發現其他人都躺上了,床板只給他留出了一點空隙,只夠他側著身睡的。被褥更是沒有,其他人都是兩人蓋一床的。

塗霜月敷衍地安撫他,讓他將就一下:“這天也不冷,不蓋被子都行。別吵了,早點睡吧,養好精神明天才好見機行事。”

今兒才到古堡中,他們什麽都不了解,也不敢胡亂闖。不然被住在這裏的吸血鬼察覺到他們的意圖,或者闖進什麽危險的地方就慘了。

“說的倒是輕巧,又不是你們沒被子蓋。”趙延小聲嘀咕了幾句,心裏頭沒有怨念是假的。但他不敢正面嗆聲塗霜月,腹誹一番就側身躺上床,縮成一團閉上眼睛。

夜裏是會降溫的,沒能蓋被褥取暖的趙延一直睡不安穩。分明沒有窗戶,卻似乎有股涼颼颼的風吹過,凍得他一下醒了過來。城堡裏是沒有通電的,他劃拉火柴點燃一根蠟燭,借著燭火看了看手表。

淩晨三點左右,時間還早。趙延被凍醒後沒了睡意,尋思著去上個廁所。衛生間距離他們住著的這間倉庫不遠,他一手拿著燭火照明,另一手揉了揉眼睛,控制不住打了個哈欠。

上廁所時,他將蠟燭放在外面的洗手臺上,舒舒服服放了個水。提好褲子出來,他就見筆直燃燒的燭火晃了晃,隱隱約約有個人的影子映在墻面上。

“誰啊?”半夜起來腦子不清醒,趙延以為是跟他一樣起夜的人過來上廁所,便拿著蠟燭往外走了幾步。

燭火的光能夠照亮的範圍有限,周圍還是昏暗的,他只看到有個人蹲在墻角。似乎是在吃什麽東西,細細簌簌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

“不是吧,躲在這裏偷吃?”一碗清粥跟一個小土豆根本不頂飽,趙延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一把搭上那個背影的肩膀,吊兒郎當道:“要麽把吃的交出來分我一半,不然我就要跟塗少告狀了,說有人搞私藏。”

哢嚓嚼東西的聲音戛然而止,趙延瞇著眼睛將蠟燭拿得近了些,這才發現跟前這人身上穿的衣服跟他們來的這群人都不一樣,樣式比較覆古。而且這人頭發也更長,像是好久都沒剪了。

“餵。”心裏顫了下,趙延伸出去的手都在發抖,瞬間想到了很多在電影中看到的驚悚場景,登時整個人都不好了。雙腿發軟挪動不了,就連身體好似也不受自己的控制般。

過了一會兒,他瞪著眼睛瞧見跟前的人緩慢轉過身。手裏拿著啃的是一只沒有拔毛的雞,雞脖子上兩個血洞正在涓涓往下滲血,半邊身子已經被啃得不剩什麽了。

趙延的心跳驟停了一秒鐘,他的視線往上,看到那人沾了血的嘴巴,兩顆似乎能刺穿一切物體的尖牙,還有那雙直勾勾盯著他的血紅色的眼睛。

連啊的尖叫聲都沒能發出,趙延兩眼一翻沒了意識。等他醒來已經是天光大亮了,塗霜月發現了倒在外面的他,讓人把他擡進了屋。

“吸血鬼!我看到吸血鬼了!”趙延嚇得抱頭亂竄,面色如土。

塗霜月忍住想要翻白眼的沖動,扇了他一巴掌讓他冷靜點:“昨天我們就見到了,還是純血的。你現在才在怕個什麽勁兒?”

以前怎麽沒發現趙延膽子這麽小,反射弧還這麽長?昨天的事今天才回過神,怕得抖成了篩子。

“不是,不是那只,是另外的。”趙延手舞足蹈地比劃,試圖重現他半夜起來遭遇的事情,可惜失敗了。他的夥伴只覺得他可笑膽小,一點也沒覺得有什麽值得害怕。

“這本就是吸血鬼城堡,遇見吸血鬼沒什麽稀奇。好了,你又沒事。”塗霜月不耐煩地打斷他,讓他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緒,別給大家惹麻煩。

趙延十分沮喪,此時已經心生退意。他想說不一樣的,直面吸血鬼的感覺非常糟糕,尤其是對方把你當作食物的時候。

他現在都可以回想起淩晨那會兒被盯住動彈不得的滋味,而且那種哢嚓哢嚓咀嚼骨頭的聲音一直在他腦海中回放,驚得他脊背發涼。就好像那只吸血鬼咬的不是雞骨,而是他的骨頭。

以為註射過藥劑,就不會再怕吸血鬼吸食自己的血液了,趙延如今發現自己太過天真了。那一幕給他留下的陰影太大,促使他想要馬上逃離這個危險的地方。

塗霜月當然不會同意,還大罵了他一頓,兩人關於是走是留的問題發生了嚴重的分歧。最終趙延被強迫留了下來,就是時常一驚一乍、畏畏縮縮的,精神頭並不好。

城堡裏發生的一切都無法瞞過寧夏,塗霜月一行人那點事她知道得一清二楚。趙延看到的那只吸血鬼是城堡裏的血仆,名字叫小六,是一只混雜血族與狼人血脈的混血吸血鬼。他不喜歡吸食人血,卻極其鐘愛山雞,到了夜晚自己就會出去覓食。

老管家說過他好多次了,讓他不要逮著一只雞就下嘴啃,那樣太不衛生也太不雅觀了。怎麽也要把毛拔了,將雞血放進杯子裏盛著喝,雞肉切塊用叉子叉著吃。可他習慣了,任由老管家說到耳朵起繭也改不過來,最後還是隨他去了。

就是看到被滴落的雞血與散落的雞毛弄臟的地板,老管家總是要說他一頓的。寧夏聽著他不厭其煩的念叨頓覺無奈,強行轉移話題問昨天送來的那個少年情況如何。

“一切都好。按照親王殿下的吩咐,送去了換洗的衣物。”老管家不急不緩回答著寧夏的問題,果然將小六那件事拋到了腦後,又問寧夏吃早點的時間到了,是否需要喚那位少年一起共進早餐。

寧夏點頭,移步到飯廳坐下,等著老管家把人帶上來。也就幾分鐘,少年跟在老管家身後緩緩上前。他身上臟兮兮的衣服已經換下了,長得遮住眼睛的頭發被剪得短了點,碎發軟趴趴地貼著額頭,看著清爽又充滿少年氣。

“不錯。”寧夏誇了老管家剪頭的手藝與挑選衣服的眼光,對少年的新形象很是滿意。

老管家被誇得不好意思,臉上的笑就沒下去過,連離開去幫寧夏準備早點都腳步輕快的。

“你為什麽總是低著頭呢,地上有金子?”寧夏漫不經心地問少年,見他不說話,嘆息一聲:“那你總有名字吧,不然我給你取一個?城堡裏已經有個小六了,你就叫小七怎麽樣?”

少年沈默半晌,良久動了動唇,聲音沙啞:“塗霖,我叫塗霖。”

或許是很久沒有開口說話了,他咬字很慢,說得有些艱難。只告知了寧夏自己的名字便閉了嘴,再沒有張口。

“原來你會說話呀,”寧夏恍然,沖他招手:“過來些,離得這麽遠幹嘛,我又不會做什麽。”

聞言少年沒有動,跟一根木樁子似的杵在原地。那雙漂亮的眼睛一直盯著地板,仿若要將地板看出一朵花來。

他不願動,寧夏也沒有勉強他,撐著下巴在想些什麽。等著老管家推著餐車進來,這份寧靜才被打破。

寧夏的早點依舊是雷打不動的一袋冷凍血,而為塗霖準備的就豐盛多了,全是適合人類吃的食物。牛排、燉肉、蔬菜水果,中西餐都有準備到位,與塗霜月那一行人的飯食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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