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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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她可以暢通無阻地走出去的。

“我能為娘娘死。”記憶中那個十六歲的少女說。

她今年二十二歲了,入宮十四年,侍奉過三任主子,一個毆打她,一個撫慰她,一個救贖她。

她愛侍弄花花草草,她力氣特別大,她打探消息能力特別強,其實她也愛吃芙蓉酥,她叫阿散,生於江南,死於京城。

笨拙的小孩總是沒有糖吃的,我的阿散也是,可她一生也沒有做過壞事,為什麽也會那麽苦。

“你其實可以叫我阿舟的,桃歡也這麽叫過。”我在夜裏悄悄地跟她說過。

“不一樣的,主子永遠是主子。”阿散是這麽回答我的。

桃歡以後沒人跟她吵架了,她會不會很孤獨?

我看向了那柄白刃的主人,竟然是小皇帝,看來他已經很想殺了我了,我怒目看著他,咬牙切齒道,“是你殺了阿散。”

小皇帝擡頭,“我沒想過要殺你,是她擋在你面前的。”那雙眼睛裏所有的深情看起來惡心極了。

我沒有言語,奪起身旁一個官兵的刀,他顯然沒還有意識到什麽手中便沒了武器。

小皇帝沒想那麽快殺我,但是他依舊不可饒恕。

我提起刀向他奔去,官兵們圍了上來,我還是看見了他嘴裏擠出那個字,“殺。”

我沖出了重圍,腿上手上已是傷痕累累,小皇帝在眾人掩護下離開,我追了上去。

人越來越多,將我圍在了城門一角。

“你投降吧,我還能留你一條性命。”小皇帝說。

“你還記得我叫什麽名字嗎?小皇帝。”我冷笑道。“我叫季舟,季家的人,羅剎將軍的女兒。不是什麽貓貓狗狗都能比得上的。你也配。”

小皇帝雲裏霧裏,只知道我在罵他,當即怒了。沒等他下令殺我,我翻身一躍,跳了下去。

下墜的過程不算很漫長,可以聽到風聲和打鬥聲,阿散仿佛在我面前,還有玉露姐姐,還有爹爹……

我好累啊,好想回家。我今年二十歲了,過了今日也就二十一了,入宮那年玉露姐姐才二十一,現在她多大了呢?好像是二十七了。

那我阿爹多大了呢?桃歡呢?還有……無存,不,是懷期,林懷期,他多大了呢?

好像也已經二十多了,記不清了。十幾歲入了宮,比我都早,還要跟在小皇帝後面卑躬屈膝地活著,真的挺難過的。

十二歲的少年折的花,現在還插在我家花壇上,應該已經枯了好多年了吧。

罷了罷了,不去想他了。

阿娘和哥哥又在做什麽呢?好像很久沒見過他們了。

我的身子輕飄飄的,好像變成了雲又化作了雨。最終還是消失在天地之間。

林懷期和季舟

“姐姐姐姐,那最後那個皇後姐姐怎麽了?”幾個小童圍在一個說書攤上笑著說。

“那個皇後姐姐,當然是死了唄。從那麽高的城樓上跳下來,怎麽可能還活著?”我笑嘻嘻的對那幾個小朋友說。

有一個小姑娘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皇後姐姐人那麽好,怎麽可以就這麽死了。”

“好好好好好,那個皇後姐姐她沒有死,她最後啊,躲在了一個地方幸福快樂的生活著。”我忙替小姑娘抹了抹眼淚。

“阿舟。”一聲溫柔聲音傳來,小朋友們狐疑地看著我。我循聲而望,原來是林懷期啊。

“你怎麽來了呀?”我看向他,他今日穿得挺素,但五官擺在那裏,依舊俊俏得不行。連路旁的大姑娘小媳婦看見他,臉上也要紅個幾分。

包括剛才那小姑娘,也忘記哭了,瞅著他,小臉微紅。

“來照顧你生意。”他掏出一顆碎銀子,小朋友哇了一聲,這在雲城這個小地方,可不是小數目。

“那倒是多謝這位客官了,讓我今兒開開張。”我向他作揖。

“別,我今兒花這錢呢,主要是想讓你早點收攤。家裏頭還等著你呢。”林懷期溫柔地一笑,幫我拂去額間的碎發。

“大姐姐,這個哥哥是你的相公嗎?”那個小姑娘害羞地問,滿臉的期待。

“那肯定是啊,我娘說了這麽親密的肯定是夫妻。”另一個小男孩說。

小姑娘那豆大的淚珠又掛上了眼眶,我忙安慰她,“不是不是你別哭啊,有話咱好好說。”

小姑娘一聽這話,眼淚嘩的一下就流下來了。

我瞥了一眼林懷期,都是他幹的好事。

好不容易用幾個糖把小朋友打發走了,我收拾著攤子,問:“家裏有什麽事啊,用得來找我。”

“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桃歡想請你去吃個飯。”林懷期小聲地說。

“那還不快幫我收拾。”我戳了他一下,他反應過來,立馬幫我收拾。

走在雲城的小道上,風是輕的,也是自由的。

京城裏,朗貴嬪,不,現在已經是太後了,她垂簾聽政,輔佐小天子景玉,把國家治理得井井有條。

景玉尚是個不滿五歲的孩子,很多事情做不了決斷,哥哥留在京中輔佐他,做了個攝政王。但是朝政哪裏有沙場之果斷,個中滋味,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

他說等景玉十歲後,他就要辭官了,這朝政,季家以後怕是也不會再沾染了。他還說若是皇帝昏庸,他大不了再起兵奪回來。

對於這個哥哥,我已經沒辦法表達什麽了。

林懷期牽著我的手,陪我走在夕陽下,遠處有裊裊炊煙升起,人間盡是溫柔鄉。

我們的故事,好像,就要結尾了……

就這樣吧,或許有一天會再相遇的,再見了,過路人。

心悅君兮

他是後來才喜歡我的,我知道。

炊煙,柴火,小院,那種身著青衫的男子,在竈臺前烹著可口的菜肴,從擇菜到下鍋,我楞是沒有辦法插一分手,倒真真過上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日子。

他的眸子很亮,像摻著水光,好像那彎眼一垂,便能惹來一陣心疼,只可惜,他向來是不會這樣的。

“看什麽呢?”林懷期端著米粥,親手舀了一碗,送到我面前。

“在看你呀。”我微微一笑不動聲色的靠近,明晃晃地誘惑。

他還真是容易臉紅,像個嬌羞的大姑娘。

他輕咳了一聲自顧自的擺好碗筷不去搭理我那句話。

我愛看他的窘態,愛看他那微微抿起的嘴角,還有那止不住的淡淡的不易察覺的笑意。

“桃歡呢,跑哪去了?”他說,手上的動作停歇了片刻。

“去鎮上了,她說她要去買紅紙。”我忘記他,對上他的目光,他的眉眼帶著一絲淩厲,恰是青春正好的少年模樣。

“買紅紙?”他楞了楞神,“買紅紙作甚?”

“隔壁張嬸的兒子下月要成親了,那就過來送雞蛋,恰好瞧見桃歡在剪窗花,便央著她剪一雙喜字和一對龍鳳。”

“如此,你先吃著吧,我去把後院的柴火劈了。”他將筷子遞給了,我便匆匆轉身而去。

慫,我心中暗想,隨即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歡喜。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他著實像塊木頭,任憑我撩撥,也一聲不吭。臉紅了一次又一次,卻又不肯說,真真叫人氣悶。

熬過了寒秋,便入了冬,除夕夜,桃歡央著我去外頭賞景。

除夕日的雲城可謂是個小京城,街邊商販眾多,商品也琳瑯滿目,瞧著那糖人,那雲香餛鈍,那芋泥棗糕,真真饞人。

我和桃歡逛了一路,也吃了一路,吃不完的,都叫林懷期提著,買的東西多了,自然也就難拿。

好幾次我想從他手裏接過來,他都不依,只是自顧自的提著。

“想買什麽就買吧。”他笑起來的模樣真溫柔。

“是啊,娘……”桃歡還是改不過來,“阿舟,我哥都這麽說了,你還怕什麽?實在不行咱就叫輛馬車。”

“好吧,好吧,那就再逛會兒。”我揉揉她的腦袋,牽著她,走向熱鬧的人群之中。

“姑娘要不要買支花呀?”街邊一位賣花的大嬸叫住了我。

花?這個時節哪裏還有什麽花?我尋聲望去,卻原來是一堆編織的假花。雖說是假的,卻也鮮艷極了,就好像四季都在此刻綻放。

“大嬸,這花怎麽賣呀?”我走近去瞧。

“小娘子和自家妯娌來買嗎?”那大嬸看著我。

妯娌?看來是誤會了。也是,如今的我已經過了雙十年紀了。

“一朵一文錢。”大嬸拿起一枝桃花,“小郎君,過來給你娘子挑一挑呀。”他看向了林懷期。

“大嬸,我哥哥他羞的很,他都聽我嫂嫂的。”桃花笑著接過那只桃花看向我,“阿舟,好看嗎?”

“好看,跟你一樣好看。”我又巡視了一遍那花攤。“大嬸,可有小朵的玉蘭花?”

“哎喲,這小朵的玉蘭花難編呢。”大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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