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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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

“你說辛可人呀。”陳妃輕笑了一聲,“一個宮婢罷了。不提也罷。”

與陳妃聊了一會天,忽覺天色已晚,正欲辭去,她突然塞給我一封信。

“今日你來看我,就幫我個忙吧。”她鄭重地握了握我的手,“請你派人帶到長安道東街十八號,交個一個白衫老頭。”

我接過信,點點頭,應允了下來,“還需要說什麽嗎?”

“以你之名或以季家之名,就隨你便吧。”她像是脫力了一般,身體看起來虛弱得很。

正當我要走出去時,她叫住了我,“寧妃,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嗎?”

還當真是不認識我,我笑著告訴她,“我叫季舟,與我親近的人都叫我阿舟。”

“那,阿舟。”她試探地喚了一聲。

“唉。”我看著她,她眸子像突然有了光,“下次見面可不可以幫我帶包芙蓉酥啊。”

“好。”我點點頭,“我下次一定帶來。”

言罷,便轉身離開了,只聽見她弱弱的一句,“謝謝啊!”

芙蓉酥

自傷好後,小皇帝還是會時不時地來看我,雖然我還是一如既往地偶爾吹吹枕邊風,可每當一提到季家,他都警惕著,不肯說出半個字。

小皇帝這種猜忌的性子,是註定問不到些什麽的,幸好阿隱每日都能收集到些情報,因而也不算被動。

不過奇怪的是,最近好像總是能看見無存站在宮門口,說不上多奇怪,但每次找桃歡的時候,手裏都拿著些東西。

怪不得這些天桃歡總拿著些物件來哄我開心,其實好像也不太需要,但就是想要。

這天,無存又來了,但他沒有進來,因為他是跟著小皇帝來的。

小皇帝看起來很高興,沒進院子就開始喚,“蘭兒蘭兒。”

那一聲蘭兒,從宮門傳到寢宮,阿散當時正在幫我梳頭,小皇帝走到我後面,從阿散手中接過梳子,接著幫我梳頭。

他的手法很生疏,扯的我頭皮生疼,若不是他面帶笑容,眸子裏盡是深情,我都快懷疑,他是故意的。

“皇上今日怎麽想著來看蘭兒了?”我回身抱著他。

“朕今天高興,就想過來看看蘭兒。”小皇帝摸了摸我的頭。

我看向他,柔聲說,“那蘭兒可不可以知道皇上為什麽高興?”

“當然可以。”他輕笑,帶著撩撥的意思,用手纏著我的頭發。“南蠻那邊投降了。”

我心頭一顫,投降了?那爹就可以回來了。

“那蘭兒就恭喜皇上了。”我抱緊了他。

“今兒朕高興,許你一個願望,可好?”小皇帝更高興了。

我囔囔道:“可是蘭兒不知道要什麽呀。”

“咱們生個小皇子吧。”他說這話的時候,我不知所措,這哪是願望啊,這是噩夢。

他渾然不知我的恐懼,開始暢想小皇子的名字,樣貌,甚至將來娶怎樣的妻子。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沒有應答,也不敢應答。

這時,無存匆匆走進來,說是丞相覲見,小皇帝一臉掃興而去。

也幸好,小皇帝後來沒有再提。

日子還是這麽一天一天過去了,直到有一天——阿散突然消失半天,而後又出現在院裏。

桃歡發現時她正呆呆地看著地面,沒有說話,就連桃歡過去與她嬉鬧,她也一聲不吭。

“阿散。”我喚她,她動了動,來到我面前,我竟然看見她眼裏有淚。

“怎麽了?”我把她拉過來,柔聲道,“可是有什麽難事?”

“陳妃薨了。”阿散的淚珠一顆一顆掉。

薨了?陳青蓮沒了?我跑回房裏,拿了個包袱,拉著阿散,柔聲道:“我帶你去見她。”

阿散楞楞地,點點頭,跟我一起走向了那條小道,陳妃是在冷宮死的,自然是葬在冷宮後一座墓園。

進到那座墓園,需得穿過冷宮旁的小路,待我們走近冷宮時,卻看到了辛貴妃從小路走了出來。

我忙拉著阿散躲在一旁,她身邊沒有一個宮女,神色暗淡,但打扮得卻極為精致,手心裏還攥著一朵桂花。

待她走後,我和阿散就走了上去,穿過小路,就只有一座小山丘和一山的墓。

那些在宮裏死去的宮人也會埋在這裏,只不過與被廢妃嬪不同的是,他們死後沒有墓碑。

江南徐氏,姑蘇黃氏,蘭陵趙氏,一個個墓碑上寫著寥寥幾字,一排望過去沒有盡頭,卻是不知多少女子不為人知的一生。

走到一座碑前,阿散噗通跪地,碑文上僅留有陳妃陳青蓮的名字,墓碑表面沒有塵土,看得出來是新碑。

我忙將包袱打開,是兩盒芙蓉酥,一盒一口酥,一盒豆沙糕,每一盒都用精致小巧的木盒裝著,原先想著她一定會喜歡的。

待要放下時,卻看到阿散從懷裏掏出了一包芙蓉酥,用油紙包了好幾層,封口處還有一個紅印。

就在那一刻,我才發現,那墓碑前還有一包芙蓉酥,與阿散送的應是同一家的。

因著來時匆忙,阿散捧了幾把黃土堆在墓前,權當幾柱清香。

我把芙蓉酥帶來了,我沒有食言,也不知道陳妃看不看的見。

第三年

後宮裏的春夏秋冬過得很快,特別是秋天,飛得似的就入了冬,而後就是添火加碳的火爐,無休無止的飛雪,以及屋檐上怎麽都下不來的垂冰。

到了年關,一切就如倒帶重演,還是如去年一般,歡聲笑語之中,草草結束一年。

除夕夜無存又來尋我,同我說了好多話,解答了好多兒時未明了的疑惑,他的影子重疊在一起,交織在時光的盡頭。

“無存,第三年要開始了。”我笑著看著他,“生辰快樂。”

他也看著我,說:“謝謝你。”只是,沒有喚我的名字。

說不出為什麽,就是覺得莫名的遺憾。

無存還是會笑的,只不過他以前笑起來眼睛很亮,嘴角也有梨渦,淺淺的,現如今他坐在我對面,笑容就像覆在皮上般,但是還是依舊很好看。

那一夜我們沒有聊很久,因為下半夜,有一個不速之客出現。

“蘭兒。”小皇帝從身後環抱著我,雙手放在我腰間。

“皇上怎麽來了?”我故作羞澀,“今兒不是要去鸞鳴宮嘛?”

“朕一會就去。”小皇帝將下巴抵在我肩上,“蘭兒陪陪我好不好?”

不好!我心中埋怨著小皇帝,嘴上卻還要裝作開心,“皇上能來看我,蘭兒高興還來不及呢。”

他聽完後大喜,一片冰冷覆上我的唇,那雙眼眸泛著勾人的光。

就這樣糾纏了半個時辰,小皇帝才肯松手,走之前情意綿綿地讓我早些休息,那些情話,一字一句,落在我耳邊,心中卻驚不起波瀾。

“朕要走了。”小皇帝揉揉我的頭。

我忙上前,“那臣妾送送皇上。”

他搖搖頭,“不必了,蘭兒身子骨弱,還是早些休息吧。”

身子骨弱?是了,他的蘭兒的確身子骨弱。

送離了小皇帝,我一下子疲倦極了,阿散和桃歡各自已經回房休息,想來已經準備睡了,再把她們揪起來,實在不太人道。

想到這裏,我起身去了書桌前,拿起信紙。

硯臺上的墨被狼毫輕輕沾起,一種獨特的墨香在紙上漫延開來,順著筆尖所觸,浸透了宣紙。

一封家書抵萬金,字字金貴,重得下筆都難。

本想寫些心裏話,卻擔心家人看了傷懷,欲說還休,大概便是如此。

將信折好後,我走出門,試探性往屋檐上喊一聲,“阿隱。”

果然,阿隱很快從屋檐上飛下,站在我面前,“主子有何吩咐?”

“將這封信送到季府。”我將信遞過去,阿隱收下後,又飛回了屋檐。

那一夜,總算是踏實了不少。

初一至初七,小皇帝還是依照慣例,宿在皇後那裏,這期間,他也偶爾會來看我,只不過我並不想見他。

可是元宵過後,他時不時會提起季家,還告訴我要給我爹加官進爵,事出反常必有妖,小皇帝才不會那麽好心。

但就在此時,內宮傳來消息,皇後有孕了!



自皇後被太醫診出有孕後,朗貴嬪悶悶不樂了一個月。

倒也不是因為皇後有孕這件事,而是因為辛貴妃聽聞這個消息後,日日鬧脾氣,把整個長明宮搞得雞犬不寧。

這不,被殃及池魚的朗貴嬪,只得天天往樂明宮跑。至於為什麽不去鸞鳴宮,這就說來話長了。

起初,我和朗貴嬪去鸞鳴宮時,皇後娘娘總是身體不適,但還是時常與我們逗趣。

我們讓她去休息,她又不依,非說我們是想疏離她,這可屬實冤枉啊。

別人我不知道,坐在我身邊的朗貴嬪自從知道皇後懷孕後,可是日日夜夜念叨。知道皇後懷孕後不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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