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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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醒悟。

“阿舟,你準備送些什麽?”朗貴人拉拉我的手,晃啊晃。

“沒想好。”我實話實說,“小皇帝什麽都不缺。”話一說出口,我就猛地意識到什麽。

“也是哈,小皇帝那有什麽要什麽。”朗貴人顯然沒有感到意外,一口一個小皇帝,“小皇帝怎麽這麽愛找事做,是一個辛可人不夠他煩的嗎?”

“那個,朗姐姐,你知道玉露姐姐送什麽嗎?”我放下她的手,轉身面向她。

“這個就不清楚了,玉露她每年送的不一樣,還神神秘秘的,哦,對了,去年她送了副刺繡圖,還繡了大半年呢,那陣子我都快以為她要跟針線過一輩子去了。”朗貴人陷入回想。

“那去年你送了什麽?”這話一說出口,朗貴人就喋喋不休了。

“這你倒提醒了我,去年我用草繩給小皇帝編了個棋笥。”她像是找到出氣口,憤憤不平道:“你猜後來怎麽著?”

“怎麽著?”我瞪大了眼睛表示我在聽。

“他竟然看不出來那是什麽!還說我這是破草繩罐子!”她一下子怒意更盛。“破草繩罐子,虧他想得出來!”

“你知道嗎,我編了整整一天,手都磨破了,他竟然說是破草繩罐子!”她拍拍大腿,力道大得很。“還有更過分的事……”

“還能更過分?”我點點頭表示讚同。

“他居然把那寶貝送給了辛可人!”她一下子就止不住了。

“這可是朗姐姐的心意呀,太過分了。”我也跟著她一起討伐。“不過,你是怎麽發現的他送人的?”

“這還是我在辛可人養的那只貍貓那看到的,那天我路過,就看到那小東西用爪子扒著我的棋笥。”朗貴人說著說著就哭了,“我爹都不敢這麽糟踐我的心意,他也配!”

“好了好了,他不配。”我忙撫慰她半宿。

結果,一個下午,楞是什麽也沒準備,光聽她在那義憤填胸了。

“阿散。”我喚,阿散上前,問:“主子有何吩咐?”

“她會送什麽?”我玩弄著手指。

“這個,奴婢只知以往都是皇上自己來討的,有時是玉佩,有時是荷包。”阿散回答。

“就這些?”我楞楞地問。

“還有就是……”阿散那張沈靜的臉有幾抹紅暈,“皇上會留宿在宮中。”

接下去的內容想來也不必聽了,凈是些沒羞沒臊的話。

小皇帝近些時日比較忙,來的次數也少了,可每回來,都要拉著我賠不是,他也不說愛,就是一口一個蘭兒蘭兒地喚。

日子終於到了九月十五那天,可我卻因為一場秋雨發了高燒,故而僥幸躲過了一劫。

慶典是在長順殿舉行的,離樂明宮遠得很,因此也沒有宮人經過來打擾清閑。

“娘娘,你可感覺好些了?”桃歡擔憂地摸了摸我的頭,還燙得很。

“好多了,你先下去吧,免得把病氣過給了你。”我渾身無力地攤著,只覺天昏地暗。

“娘娘。”桃歡又心疼又無奈。

“阿散,我想吃蜜餞了。”我虛弱地說。

“我去拿。”桃歡起身,“阿散,你照顧好娘娘。”往屋外奔去。

“主子是何用意?”阿散替我掖了掖被子。

“你又猜到了。”我笑著,“把那繡棚拿過來。”

阿散沒再問,把那繡了一半的鴛鴦戲水著拿了過來。

“你猜他會不會來?”我虛弱地起身,捧著繡棚,將針線拿在手裏。

“主子說會來就一定會來,我信主子的。”阿散沒有制止我,只是看著我眼色。

屋外先是傳來一陣急躁的腳步聲,後又有一陣緩緩的腳步聲,一人原是要說些什麽的,卻收回了聲音。

我朝阿散使了個眼色,阿散隨即拉住我,“主子,別繡了,您還生著病呢?”

“無妨的,阿散,你把窗子打開,亮堂些。”我一手拿著繡棚,一手拿著針。

門被推開了,伴著清脆的聲音,繡花針直直紮進手指,我疼得叫了一聲,流了不少血。

那人快步沖上來,瞧我的手指,我將手收回,故作慌亂。

“皇上來了。”將手背過身後。

小皇帝極心疼地拉過我的手,展開手心,盯著各個手指上的針孔,“怎麽這麽不小心。”

“皇上,臣妾知錯了。”我委屈巴巴地說,眼淚掛在眼眶,沒有流下,看起來卻可憐極了。

“你錯在哪?”小皇帝一下子被我那可憐模樣逗樂了,一邊心疼地將我攬過去。

“臣妾只是想給皇上繡個荷包,臣妾也沒想過自己這麽笨。”我撇撇嘴,一手捂著心口,眉頭緊皺,看起來難受極了。

“胡鬧,自己的身體自己不清楚嗎?快躺下讓朕好好瞧瞧。”他扶我躺下,繼而又沖阿散道:“連自家主子都照顧好,要你們有何用?”

“皇上……”我呢喃細語,小皇帝才回過頭看我。

那一天,他在樂明宮待了半宿,瞧我燒退了才離去。

年終

既入冬,天氣寒了起來,各宮開始分發炭火,小皇帝說我身子骨弱,往樂明宮送了不少暖爐,炭火,物資堪堪多過皇後,惹來不少不滿,為平息事端,我借著由頭,將那些東西大批大批送去鸞鳴宮,朗貴人因此還吃醋了好些時日。

鸞鳴宮內,我與朗貴人正下著棋。

“阿舟,你這棋技精湛了不少呀。”朗貴人難道誇人。

不過,下一秒,整個棋局局勢變了,她又贏了。

“只可惜我太厲害了。”她頗為滿意。

“玉露姐姐,她欺負我。”我氣鼓鼓地看向皇後,她眉眼帶笑,摸摸我的頭。

“唉唉唉,怎麽還帶告狀的?”朗貴人拉過我來。

“我不玩了,你讓玉露姐姐陪你吧。”我起身欲離開。

“你玉露姐姐那有空呀,人家要練琴呢。”朗貴人將我按回座位。

“練琴?”我猛地想起,過幾日就是除夕了,除夕宴!

照宮例,宮妃多是要準備才藝的,由於人數多,因而皇帝一般只會選幾個出來表演。但千萬別因此卸下防備,據宮人說,皇帝選人可從不按套路出牌。

“你不會還沒準備吧?”朗貴人看了看我,我咽了咽口水,幹脆坐了回去,“那我能怎麽辦呀?看著辦吧。”

“也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自求多福吧。”朗貴人摸摸我的頭,“多大點事呀,繼續下。”

“也是,有你朗姐姐在,阿舟不用怕。”皇後眉眼彎彎,嬉笑著。

“呸呸呸,今年我可不要被點到,晦氣得很。”朗貴人拿棋的手都忍不住頓了頓。

就這樣日覆一日地過,還是到了慶典那天,先有皇後彈琴,後有辛貴妃獻舞,最後還是卑微的朗貴人被趕鴨子上架,吟了一首詩便匆匆散場。

萬幸整個過程中,小皇帝沒有看我一眼,要不然,被叫到前面吟詩的就會是卑微的我。

那夜小皇帝心情還不錯,賞了幾個宮妃好些綾羅綢緞,我也沾光,拿到了幾根品相不錯的玉簪。

照本朝慣例,大年初一至初七,小皇帝都要宿在皇後那兒,因此,後宮的妃嬪也懶得爭寵,都早早回到各宮休息。

待我回到樂明宮,已經夜深,此間月色皎潔,雖未圓,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我叫阿散端了一壺清酒,在院裏賞起了月色。

花間酒,人間月,飄飄搖搖,欲上青天。

一盞清酒入喉,腦海裏卻不禁想起往年在家中,團團圓圓的畫面,想來是再也看不見了。

“阿舟。”是無存的聲音,這大概也就是公子溫如玉的感覺了吧。

“無存,你來幹嘛?”我瞇著眼,舉起酒杯,“喝一杯嗎?”

無存沒有接過我的酒,而是在我身旁坐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我聊。

“我好想家呀。”我呼出一口寒氣,下一秒,我就後悔了。無存沒有家了。

“我也是。”他望著月,目光很溫柔。“辛苦你了。”

“辛苦?”我傻傻地一笑,酒氣上了頭,“都辛苦。”說罷,又自顧自倒起了酒。

話沒說多久,酒壺裏的酒就一點不剩了,恍惚間晃晃悠悠,我被扶進了寢宮。

無存是從偏門進來的,後來也是從偏門回去的。宮裏熱熱鬧鬧的,沒有人發現他的離開。他的腳步如此匆匆,甚至於來不及聽見,寂靜的夜裏,一句“生辰快樂。”

酒氣繞著濁腸,飄飄悠悠,送我入夢鄉。

一輪彎月被黑雲隱去,許也在感嘆,寥落人間,生於團圓時,僅餘相思命。只知兜兜轉轉,又是經年。



大年初一,喜氣洋洋,阿散和桃歡在屋外,謀劃著紅燈籠的擺處。不時比比劃劃,一個要往東一個要往西,差點吵起來。

阿散和桃歡在屋外忙得不亦樂乎,我在屋裏樂得清閑。

屋裏四方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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