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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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謝機一看洛子楓將左肩露了出來,趕緊從身後的包袱裏將自己趕制好的左臂拿了出來,然後又拿出了一個奇奇怪怪的類似於鋼釘的東西道:“接下來我要在你的斷手處打幾個洞,放心,我帶了足夠量的麻沸散過來,不用擔心會疼痛。”

“還要打洞?”洛子楓看了看那只被打造出來的手,果然和肩膀的接口處有許多露出了一截的不知是什麽的東西,感覺怪怪的。

“那個,既然這麽麻煩的話,我們還是進屋去弄好吧?”洛子楓這般提議道,雖然島上氣候不錯,但是黎明時分在門口裸露著一部分的肌膚,還是有些涼意的。

“嗯?你在說什麽?一點都不麻煩啊,我已經幫你弄好了,你看。”

被謝機這麽一提醒,洛子楓這才發現對方在自己說話間就將他自己做出來的左臂裝了上去,怎麽這麽快……

“等到麻沸散的效力一過,你就可以試著活動活動左手了,我保證等你完全適應過後,這只手你用起來會比右手順手得多,好了,連著這麽多天都沒吃飯洗澡睡覺,今天可得好好打理打理自己了,不然被島上的小姑娘們嫌棄了可怎麽辦?”謝機自顧自的說這話,片刻便離開了洛子楓所處的這個小院落,尚未反應過來的洛子楓見人已經走得不見蹤影了,這才想起自己還沒有向對方道謝……不過,反正日後還有時間見面不是嗎?到時候見面再鄭重的和對方道一次謝就好了。

耐不住晨間寒意的洛子楓整理好衣衫,這便關上門快速的爬回床上接著睡去了,此刻的她還未發現景容的身體在不知不覺間悄悄的發生了轉變……

“嗯?我這是在哪裏?”景容呢喃一聲,捂著腦袋從地上站了起來,這裏是……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是什麽都沒有,還是在這白色之外另有一番天地呢?等等,她的眼睛不是看不見了嗎?為何此事能夠看到四周的白色?還有子楓呢?子楓在哪裏?她們兩人不是在床上睡得好好的嗎?那麽她為什麽會在這麽一個怪地方呢?是誰將她帶來的?一大堆的疑問從景容腦中誕生,她決定四處走走,目之所及完全沒有任何人的蹤影,但是走一走說不定能夠看見其他人呢。

“景容,歡迎來到你的靈魂深處……”走著走著,這片純白的世界突然傳出了一個人聲,這個聲音……即便許久未曾聽到過聲音,但是,絕對不會錯的,這聲音——是她自己的。

“是誰在那裏裝神弄鬼,居然還敢冒充我的聲音,你究竟有何意圖,這裏是哪裏,洛子楓呢,她又在哪裏?”

“我不是說了嗎,景容,歡迎來到你的靈魂深處,所以,這裏就是你的靈魂深處噢,而洛子楓嘛,她就在你的身邊,不信你看。”

那人話音剛落,洛子楓的臉龐就出現在了景容的面前,她終於再一次看見子楓了嗎?可是,對方怎麽了?怎麽會是那副表情,怎麽會流這麽多的眼淚,她這不是好好的嗎?

景容剛想開口,畫面卻突然消失不見,她所處的地方仍舊是那一片純白……

“你究竟是什麽人,快將我放回去,子楓她哭得那麽傷心,我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的被你困在這種鬼地方你知道嗎?”景容聲嘶力竭的吼道,她不能再在這裏呆下去了,子楓悲傷的時候,她怎麽能不在子楓的身邊安慰她呢?

“你以為她是因為誰才哭的?景容,還不是因為你,噢,對了,你失去觸覺,你已經沒辦法感知外面的事情了,那麽,就由我告訴你外面發生的一切吧。”那個和景容一模一樣的聲音又在景容的耳邊響起:“你的記憶還停留在正月初九那晚和洛子楓一起沈沈睡去吧,那我就從正月初十的黎明開始講給你聽。首先是那日的寅時,謝機前來找了洛子楓,並為她裝好了一只新的左手,幾個時辰的麻醉作用過後,洛子楓便擁有了一只比原來的左手,嗯,應該是比她現在的慣用手右手更加強大的左手。不過,她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你知道嗎?因為你從正月初九睡去過後便再也沒有醒來,再也無法感知外界的一切,盡管如此,你卻不停的在說話,說的是什麽你自己知道,就是你剛剛說的那些。這樣的情況發生了,深愛著你的洛子楓又會怎樣的崩潰,不用我說,你自己也想象的出來吧,哦,對了,剛剛他哭成那個淚人兒的模樣你也看見了不是,就和那個差不多吧。當然,洛子楓並不是那種會坐以待斃的人,她將那個祭司請了過來,央求她做和原先相同的事情,想要將一些想法傳達給你,但是,這一次就算是祭司也無能為力了。說到這裏,就不得不解釋一番你先前誰的聲音都聽不到,卻能夠聽到祭司的聲音一事了,說起來,她真是十分厲害,居然想到了將自己五感的一部分暫時轉移到你身上的方法,不過她的能力還是有所局限的,將聽覺賦予你之後,你也僅僅能夠感知到她的聲音而已。但是現如今,你連最為重要的觸覺也失去了,這個時候就連她也沒了能夠和你溝通的辦法,你已經失去了感知外物的最重要載體,如今做什麽都沒用了,她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你說著一些她們完全不明所以的話,然後默默的流淚罷了。”

“你究竟是什麽人……”景容幾乎是一字一字的將話咬著說出來的,為什麽會知道這麽多的事情?還說什麽這裏是她的靈魂深處,別搞笑了好嗎?這個世界哪裏會有這種東西,全都是人們憑空捏造的虛幻之物,既然虛幻,又怎會真正存在?

“你到現在還沒有發現嗎?還是說你不願意承認呢?我就是你啊,我的景容公主。”說著,那個聲音還怪笑了起來。

景容憤怒的說道:“別用我的聲音拿出那麽惡心的笑聲!”

“景容,你不該註意註意現在的一言一行嗎?你說你在說著這麽些奇怪的話,外面守著你的人又會做何感想呢?所以,我勸你還是乖乖的閉嘴,等待宣判的到來吧。”

“宣判?那是什麽東西?我為什麽要乖乖的閉嘴,我……”景容還待說下去,卻發現不管自己的嘴唇怎麽動作,聲音都沒辦法發出來,這是怎麽回事?

“你實在是太吵了,在宣判來臨之前請安安靜靜的好嗎?你這個罪人!”

罪人?那人說她是罪人?是啊,沒錯,她的確是罪人,殺害了無辜的太醫院首,還用那般殘忍的手段殺死了石雲飛和沈傲峰,所以她是該等待宣判的,是的……想著想著,景容便如同稚童睡覺一般將自己整個的蜷縮了起來,眼皮好重,好想睡覺啊……

“是誰?”景容不知沈睡了多久才被異樣的感受所喚醒,屬於洛子楓的氣息朝著她洶湧而來,額頭、鼻梁、耳朵、嘴唇、脖頸,甚至於胸口、小腹和那令人羞於啟齒之地都隱隱傳來了洛子楓的氣息,這是怎麽回事?對了,剛剛那人說了,自己的觸覺消失了,但是嗅覺還在,所以子楓這是在做什麽呢?

“嗯……啊……”景容不由得呻、吟、出聲,這是怎麽回事,身體漸漸有了感覺,不再像是方才那般的空洞,但是卻感受到了另一種的空虛,不知是什麽在身體游走,而那感覺竟然使得她莫名的燥熱了起來,本能的想要反抗,但是卻無力拒絕,因為不管身體的哪一處出現了反應,隨之而來的都是洛子楓的氣息啊,好不容易感受到了那人,她又怎麽忍心拒絕?隨著刺激的加深,她的感官也正被放大著,這一次她感受到了,那火熱還帶著一點粘稠的感覺的,不正是洛子楓的紅唇嗎?令人不解的是,每過一處,總有一兩滴冰涼的水拍打在她的肌膚之上,那是,什麽?她在做什麽?為什麽自己已經失去的觸覺又漸漸的回來了,身體似乎被什麽壓制著無法動彈,伸手過去觸摸,那般滑潤而富有彈性的肌膚觸感,果然是子楓,聯想著自己身體所產生的一系列反應,她明白這人正在自己身上做什麽了,為什麽這麽突然?

“子楓,你……”話還未出口便被洛子楓堵了回去,那般鹹鹹的澀澀的味道,果真是眼淚,剛剛那些滴滴答答打在她的身上的也是子楓的淚水吧,這麽說來,子楓還在哭?

子楓,別哭了好嗎,她的觸覺已經回來了,她已經能夠開始回應了,所以不需要再哭了……景容配合的攀上了洛子楓的脖頸,果然,除了哪只她已經熟悉了的右手,另外一只觸感有些陌生的左手也在她的腰上輕輕搭著。不一會兒,子楓的左手不滿於僅僅在腰上停留,開始向著下面,向著更深的地方探索而去……

“嗯……”檀口還被洛子楓的嘴唇堵著,所以即便吃痛,景容也只能悶悶的哼了一聲,異物進入身體帶來的不適感很快便過去,取而代之的卻是另外一個她所不熟知的世界,不討厭,卻讓人變得有些癲狂……

結束了嗎?景容有些奇怪的睜開了眼睛,不知為何,好像有預感知道自己睜眼便能夠看見那人的模樣一般。

果然看見了,多久沒好好看過自己深愛著的女人了?噢,前不久才看見過,那時的洛子楓哭得梨花帶雨,見了便讓人的心也跟著糾痛了起來,但是此時此刻的洛子楓……怎麽說呢?雖然臉上還是布滿了未幹的淚痕,但是嘴角上揚起的那個彎曲的角度實在是令人不自覺的便沈浸在了其中,好想吻下去啊。景容是這麽想的,當然也是這麽做的。很簡單的一個翻身,她便將洛子楓壓在了自己的身下,準確無誤的吻上了那上揚的嘴角,還是鹹鹹的味道,不過,不知為何心裏卻是很甜。

“我要把你剛剛對我做的事情全部再對你做一遍,子楓,做好準備了嗎?”景容俯下身去,兩人的身體緊貼在了一起,溫熱的氣息拍打在了洛子楓的耳邊,四周的空氣似乎上升了一個溫度。

“已經準備好很久了。”洛子楓笑著答道,而她的眼角,似乎又閃現出了一點水光。

不知過了多久,當兩人再次醒來已經是入夜時分,令景容驚訝的是,這是一間陌生的屋子,裏面躺著的,竟然不止自己和洛子楓兩人。所以旁邊那張床上面躺著的兩個陌生女人是誰啊餵。

“洛子楓,你給我起來解釋解釋。”一想到自己和洛子楓之前居然是在別人面前上演了一出……景容就氣得不行,趕緊將一旁酣睡中的洛子楓揪了起來。

“嗷嗷嗷,娘子手下留耳啊,有事好說,別傷了人。”洛子楓淚眼汪汪的捂著自己的耳朵從床上坐了起來,一臉無辜。

“你這個……你這個……”景容‘你這個’了半天也沒有‘你這個’出什麽所以然來,最後只好無奈放棄的她幹脆直接指了指旁邊的兩人:“她們是怎麽回事?我們怎麽會睡在一間屋子裏?”

“她們?”洛子楓撓撓頭看向景容手指所指的方向,然後一臉無所謂的說道:“她們不就是祭司大人和她的愛人嗎?”

“祭司大人?”景容聞言又扭頭看了一遍那便的那兩人,然後轉過頭來又是揪住了洛子楓的耳朵:“那哪裏是祭司大人?兩個黑頭發的女人躺在一起,你告訴我哪個是祭司大人?!”

“兩個黑頭發的女人?”洛子楓聞言大驚,顧不得自己快被揪掉的耳朵,趕緊擦了擦眼睛,仔仔細細的看了遍,確定了景容說的是真的之後難以置信的說道:“怎麽會這樣,明明睡在那邊的是祭司大人和她的愛人才對。正月十五那日我還是去找了祭司大人準備參加儀式,她便答應了,還告訴了我另外一些事情。原來這個儀式不僅能夠救景容你身上發生的異狀,還能順道救了祭司大人數十年前的愛人。思索了一番後,我便答應了祭司大人的要求,讓她將那副冰棺也帶了進來,對,那塊冰棺現在就在我們兩張床之間。我們正是在祭司大人的臥房之中進行的儀式,儀式剛開始,我就發現了四周的變化,正是先前我們去過的埋骨地,然而祭司大人讓我不要理會,專心儀式一事,我也就沒有管四周的一切了,而祭司大人也應了我的要求,將五感暫時封閉了起來,所以我們在做什麽事情,她是根本看不見也聽不見的。面對毫無反應的你,我的第一步就是想要將你喚醒,我一遍又一遍的親吻著你的身體,就在我要絕望的時候,你醒了,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景容皺眉道:“這麽說,你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擅自答應了儀式一事咯?”

“這個……”洛子楓見狀,只好擺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勢說道:“景容,我不願看你如同死人一般在床上毫無反應,只要有一絲希望,我都會抓住不放的,不只是我,祭司大人她也一樣,其實她和我們一樣,並不知道儀式過後會發生什麽,是否會有人因為獻祭而死去,想要和我們在同一間屋內也是出於這個原因,她說如果真的需要有人死去的話,那就讓她來好了。不過好在我們現在都沒事不是嗎?不過,那兩個女人我真的不認識,她們怎麽會在這兒,我也一點都不知情啊,畢竟我比你還要晚醒來呢。”

在洛子楓的話說道一半的時候,景容就已經松開了正在折磨對方耳朵的右手,有些心疼的對著那被自己揪紅了的耳朵呼了口氣,等到洛子楓說到最後,她只是沒好氣的說道:“說了半天,全將責任推我身上了,這樣吧,我們趕快穿好衣服,然後再去問問那兩人究竟是什麽人好了。”

“那個……”洛子楓一臉尷尬的看著景容:“那個,祭司大人說了這裏面除了被褥外不能存在別的布料,所以衣服什麽的,屋裏並沒有,想要穿衣,還得去外面拿……”

“誒,你們醒了啊?”還沒等景容對沒衣服穿發表任何的看法,睡在隔壁床上的二人也已經起身,此刻看著隔壁坐著的兩位赤、裸、著身體的美人,景容和洛子楓皆是大驚道:“祭司大人!”

“嗯?有什麽問題嗎?”祭司大人聞言看向自己身邊的美人問道:“寰兒,我有任何的問題嗎?”

“沒有啊,屈姐姐還是和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樣美麗,硬是要說有問題的話,那就是屈姐姐你太美麗了,美麗得我都移不開眼睛……”說著,被喚作寰兒的女子便一臉嬌羞的撲進了祭司大人的懷中……

“……”洛子楓和景容無言的對視了一眼,半晌,洛子楓裹上被單說道:“我去隔壁屋將衣服拿來,你們就在這兒等著啊。”說著,洛子楓便有些賊頭賊腦的準備出去拿衣服了。

“洛姑娘放心,小島上下我早已吩咐過,儀式開始後,沒有我的準許任何人不得踏入此座宅邸一步,所以如今外面可是一個人都沒有的。”祭司大人提醒道。

洛子楓回道:“還是小心為上,我可不要被別人看光了去。”

“那就隨你了。”說著,祭司大人便看向自己懷中的女子,多少年了,如今終於又可以將你攬入懷中,真好。

“啊!”洛子楓剛打開房門,便尖叫了起來,景容、祭司大人和寰兒全都一臉好奇的朝著洛子楓看去,而洛子楓則一臉驚恐的側過了身子,讓大家能夠清楚的看見外面的一切……

偌大的宅邸消失不見,整座小島僅剩下她們所處的一間屋子而已。

“祭司大人,這是怎麽回事?”景容臉色十分難看的問道,她們這是又遭遇什麽詭異之事了嗎?

“這個……對於儀式所帶來的變故,我也不是很清楚。還有,以後就不要叫我祭司大人了,我也是有名字的,我叫屈陌歸,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的陌歸。這位是我的妻子楚寰兒。”

取衣未果的洛子楓默默地關上了房門,回到了床上,和景容並排坐著,同隔壁的屈陌歸楚寰兒四人大眼瞪小眼,她們這究竟是被儀式帶到了什麽鬼地方?

楚寰兒見氣氛有些沈悶,這便開口勸慰道:“那個,船到橋頭自然直,雖然我不太清楚是怎麽回事,但是你們也不要沮喪嘛,我家屈姐姐可是很厲害的,有她在,我們一定可以回去的。”

“其實,子楓我和你還算是有些淵源,畢竟你的外婆可是我的徒弟。”自知理虧的屈陌歸只好說些什麽來轉移洛子楓和景容的註意力。

“噢?居然還有這等事?”秉承著想要了解自家外公/皇叔年輕時的八卦的心理,洛子楓和景容加入了八卦的行列,齊齊問道。

“嗯,這件事情還得從幾十年前說起,那時……”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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