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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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責三十並且還揚言要與其爭奪狀元之位嗎?躺在玉床上的景容忽的笑出了聲來,還真是有趣的發展,洛子楓居然這麽恨石雲飛,非要處處打壓他不可?這種事情既然能夠傳到她的耳中,自然也能傳到別人的耳中,屆時科考閱卷之時,即便是石雲飛的才學真的高於洛子楓,大概也是沒有人會冒著得罪襄王府的危險將這頭甲的名額安在石雲飛的頭上吧。不過,洛子楓和石雲飛的態度還真是耐人尋味啊,前世明明郎情妾意,情郎赴京趕考只為高中把卿娶,佳人堅守多載聞得婚訊倩魂消,今生卻變成了一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模樣?有趣是有趣,但是若非其中有不可透人的玄機,這二人之間的關系是不會產生如此重大的變故的,就如同她和顧熙泓,前世的兄妹情深變成了如今的形同陌路,莫非,這洛子楓也與她一般有了重生的奇遇?

對於洛子楓是否重生的身份,景容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而兩人再次見面時,洛子楓儼然已經成了她的準駙馬,對方的表現也確實是令她吃驚了,果然先前的她感覺到的並非錯覺,今生的洛子楓和前世在清河鎮有過一面之緣的洛詩喬有些不一樣,如果換做前世的洛詩喬,是斷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抱著她不松手這般的行為的,也是絕對不會做出讓石雲飛難堪、傷上加傷的事情來的。而一旁站著的清兒則是冒著酸泡泡的看著這一對璧人,什麽時候她也能夠等來這麽一個如意郎君?不過,不得不說,這襄王世子還真和傳聞中的一般玉樹臨風、俊朗非凡,饒是在皇宮多年見慣了俊男美女的她此刻也有些移不開眼,果然這世子和自家美若天仙的公主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怎麽看怎麽養眼,想來如果就著這一幕吃飯的話,她一定能夠蹭蹭蹭的吃掉三碗大米飯還不帶一下喘的!(o(╯□╰)o忍不住想要吐槽:清兒你也就這點志向了。)

或許,洛子楓的不同不僅僅體現在這上面,這是被襄王邀請到襄王府做洛子楓學習騎射的陪練的景容在看到對方拼命聯系騎射後形成的想法,她還聽說這人在第一天練習騎馬的時候居然強忍著不適,最後將臀部的皮都磨破了。認真、拼命是一件好事沒錯,但是太過認真就會變成犟,太過拼命就會受傷,凡事過猶不及,也不知道這麽和她說她聽不聽得進去,她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個尚還覺得滿意的駙馬在二人成婚之前就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死了。

然而,就是這麽一個人卻漸漸的走進了景容的內心,直到黑熊帶來的傷害傳來火辣辣的痛感時,景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她居然犧牲了自己的手臂只為了不讓洛子楓受到來自黑熊的致命一擊。然而,那一天,出乎她的預料的不只是這一件事,在洛子楓問自己信不信她時,自己的回答居然是那般的毫不猶豫、理所當然,明明對方存在的意義對自己而言只是一顆棋子罷了不是嗎?雖然說她的確對洛子楓產生了少有的興趣,但是也是基於對方今生的人生和前世的軌跡完全沒有重合的緣故。最讓她不解的是,當洛子楓成功的將手臂受傷的自己當作誘餌暴露在黑熊的面前時,她完全沒有絲毫害怕的情緒,即便明知不論是自己亦或是洛子楓都不會是這個大自然的狩獵者的對手,她仍舊相信著洛子楓,直到洛子楓準確快速的將黑熊擊斃,她都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笑著,腦中還有時間去回想這頭黑熊最初的異常,在洛子楓離開時還有心情從地上爬起來卻尋找真相。這一切的不同尋常直到夜深人靜,景容獨自一人躺在床上回想今日發生的一切時才有所發覺。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的,自己變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這個問題的答案並沒有困擾景容多長時間,次日所發生的一切讓她看清了自己的內心,從看見洛子楓和顧熙泓對話便有些不快,從看見洛子楓的眼淚便心生了不忍,她總算是找到了那個她以為要苦苦找尋才能有所結果的答案,之前母親對父皇也是這般。得知父皇去了別的寢宮過夜,母親會悶悶不樂一整天,看見父皇因為勞累而顯得憔悴的面容,母親會恨自己為何生為女兒身,不能為其分擔國事之一二。可是,明明她與洛子楓同母親與父皇是不同的,為何母親對父皇產生了感情一般也對洛子楓產生了感情?她們之間的感情是不該發生的不是嗎?雖然不知道洛子楓是出於何等的原因才女扮男裝踩了襄王世子的,但是她很清楚不是嗎?洛子楓是個女人,她的身份不是襄王世子,只能成為襄王郡主,自己和她結合也不可能成為母親和父皇那般真正的夫妻,這些她都明白不是嗎?可是,為什麽還是產生了,那樣不該存在的感情……

“若是無事,本宮先回去了。”面對洛子楓那興師問罪般的關切,景容選擇了逃離,既然同為女兒身,就不該做多餘的事情來讓彼此、旁人誤會,既然只是利用關系,那麽還是劃清界限的好,對,洛子楓只是她景容想要利用的一個人罷了,利用她達到自己不用遠嫁匈奴的目的,利用她達到扳倒顧熙泓、瓦解顧熙泓培植起來的勢力、從而拯救整個青嵐王朝的目的。這種時候,她不會也不能讓這一切的初衷變質,愛情就該如母親對父皇那般的純粹,摻雜了諸多利用謀算的感情算什麽?在利用一個人的同時又犯賤的去喜歡上對方的自己又算什麽?

“公主……”身後洛子楓那充滿疑惑和無奈的話語漸漸遠去,景容的世界也漸漸變得灰白荒蕪,那是比剛得知顧熙泓是沈家派來的細作時更加難以名狀的情緒,回到營帳的景容對著清兒道:“清兒,去那一壇酒來。”

“酒?還一壇?公主,你身上有傷,宋太醫特地吩咐了不能飲酒,還有世子她,若是讓世子發現了……”

“清兒,聽不懂本宮說的話嗎?去給本宮那一壇酒來。”前世婚後無聊的她愛上了飲酒這一消遣,今生自重生以來到現在已有六年的時間,她卻是滴酒未沾,如今她已年滿十五,飲個酒難道還要征得旁人的意見?

“是,清兒這便去取。”如此反常暴躁的景容清兒是第二次見,雖不知曉其中的玄機,但是此刻不要忤逆對方絕對是對的,而且此事也得瞞著世子才行,否則以世子那喜歡將小事無限誇大的性子,指不定到時候公主會更加的生氣呢。

沒一會兒,清兒就抱著一大壇酒回來了,見就已經到了,景容便走過去一把將酒蓋掀開,聞了聞氣味之後苦笑道:“竟然是杜康酒嗎?何以解憂,唯有杜康,本宮今日倒要看看這杜康酒能否解的了本宮心中的煩憂。”

“公主心裏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嗎?若是如此,這酒清兒是怎麽也不會讓公主喝的,清兒不懂什麽何以解憂,唯有杜康,清兒只知道大家都說酒入愁腸愁更愁,喝酒並不能排解心中的苦楚,更何況公主您還有傷在身,就更不能,呃……”

眼見著清兒就要發動老媽子功力開始說教了,景容有些不耐煩的繞到清兒的身後,一記手刀下去,清兒便應聲倒下,景容將倒下的清兒放在營帳後的軟榻之上安置好,這才從茶桌上取了一只茶杯作酒杯,小盞小盞的斟飲了起來。即便每次茶杯所盛的酒量有限,一個時辰過後,這一大壇的杜康酒也是見了底,而景容呢,也只是微微有些腳步虛浮罷了,並沒有醉倒,更沒有解憂,倒是雙臂的傷口處開始傳來陣陣的麻痛,無奈之下,她只好運起解酒*將全身毛孔張開,酒水化為酒氣從她身上的每一個毛孔散發到空氣之中,沒一會兒,整個營帳便酒氣熏天了起來,而折騰得夠累了的景容則回到營帳的床榻之上休息去了。也許一覺醒來,世界就會有所改變也不一定。

然而一覺醒來,什麽都沒有變,但卻也有了變化,似乎知道了有些事情一旦發生便無法逆轉的景容在心態上產生了改變,或許感情之事本就沒有什麽不該不是嗎?若說不該,當年母親對父皇產生了感情也屬於不該之列呢,為了父皇,母親收了多少的苦楚,到最後也是含恨而終,即便是男女之情又怎樣?若是對方心中有你,不管是男是女,你都能夠得到幸福,若是對方心中無你,即便是頂天立地、站在權力頂峰的帝王又當如何?不過也是如同母親一般的下場罷了。那麽,洛子楓她會是哪種人呢?她的心中究竟是有自己還是沒有自己呢?自己又究竟會不會步上母親的後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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