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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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達和李超此刻已經走出了門,周皎楞了楞,揚聲道:“你們先下去,我隨後就來。”

徐達和李超便先坐了電梯往下。

她調頭回到了屋裏,高未然因為行動不便,還坐在沙發上。

“什麽練習冊?”她其實不太記得自己是不是真借給了他一本練習冊,印象中沒有,但是不排除是之前落在他家的。

“沒什麽練習冊,騙你的。”高未然理直氣壯道。

周皎啞口無言,沈默了小片刻:“那我走了。”

“對不起。”高未然卻突然說。

周皎心頭一跳,定住了腳步。

高未然直視著她的眼睛,臉上早沒了前一刻的戲謔,他說得徐徐:“你知道的吧?我以前老是轉學,每次到一個新學校,剛剛交到朋友,又要轉學,但這一次轉來七中,呆了挺長時間,可時間卻過得很快。我也交到了很多好朋友。”高未然笑了一聲。

周皎也笑了一聲:“是啊,徐達剛才還自告奮勇地來送你上學。”

高未然被話噎了一下,滿臉的無可奈何。

“但是……”他認認真真地對周皎說,“我真的很高興,轉到七中,認識了你,你做了我的同桌,我們成了好朋友。”

周皎的肩膀慢慢放松了下來,低低地“嗯”了一聲。

“我這次借錢給你爸爸,是想幫你,沒有任何別的意思,沒有提前告訴你,也是不想你想太多。”周皎總是一個想太多的人,在他看來。

“我不希望因為這件事情,失去了你這個朋友,讓你難過,我感到很抱歉。”

周皎鼻頭微微一酸,她暗暗深吸了一口氣,才開口道:“我知道,我又不是不識好歹。我不怪你了。”要怪就怪周達通。

高未然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臉上也終於顯現出了一點點輕松。

“不過,沒有下次了,你千萬不要再借錢給他了。”周皎正色道。

“當然不會。”高未然恨不得立刻指天發誓。

周皎勉力揚了揚嘴角:“那我回去考試了。”

“嗯。”

臨走前,她回頭又道:“待會兒放學,我再來一趟,把你今天沒做的卷子給你送來。”

高未然:“……行,謝謝你了。”

因為高未然的負傷,周皎和高未然和好了,但沈甸甸的三萬五千塊被她時時牢記在心裏,高三開學的時候,盧萍又湊了一萬塊錢還他。

盧萍自己去還的,並沒有提前告訴周皎,只是事後才提起,說要在他們高三畢業前,一定還完剩餘的錢,而高未然從那天以後,也再沒跟她提過這件事情。

縱然大家都說事情過去了,但無意之中,似乎都在小心翼翼地維持著一種顫巍巍的平衡。

對於周皎來說,朦朦朧朧的喜歡在尊嚴面前,更加虛無縹緲了。

周皎捫心自問,她對高未然,有對和其他人不同的喜歡,可是她不能夠像丁小蕾,或者像周源一樣,理直氣壯地走到他面前說,我就是喜歡你,我就是想讓你知道。

她做不到。

不過,高未然無疑是她枯燥乏味,壓力山大的高三生活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朝夕相見,她甚至想,如果真的大學也在一個城市裏,就好了。

高未然的成績在高三迎來了小小的飛躍,他的確下了苦功,第一次月考,考到了全班第十九名。

周皎依舊是萬年的第二名。

很快,教室裏就掛上了高考倒數200天的計時牌。

每一天清晨,鄭老師都會站上臺階,撕下一頁紙,數字漸漸變小,一診過後,大家對於高考估分有了更清楚的認識。

周皎想考京城礦大,問題不大,只是她想報的專業是礦大的王牌專業,收分很高,她一定要保持現在的水平,絕不能掉以輕心。

高未然也想好了自己要報的大學:“經貿大學。”

經貿大學是個二本與一本之間的京城院校,以高未然目前的一診成績,要考上,有一定難度。

但是,周皎心裏卻很開心。

因為千度地圖告訴她,經貿大學就在礦業大學隔壁,兩所高校的東西門就隔了一條街。

“你為什麽想考這所大學啊?”

“因為想考唄。”高未然停了一瞬,又苦哈哈道,“我媽讓我考的。”

原來如此。

周皎心中微微失落,但還是笑了笑:“那你加油。”

其實不是,但這所大學和礦業大學兩隔壁的話,高未然說不出口。

他怕周皎多想,也怕她不多想。

他從徐達口中輾轉得知,周皎拒絕了周源的告白,說要努力學習。他既高興又失落,周源和周皎平日裏感情,在他看來,那是極好的,但周皎說拒絕就拒絕,多少讓人有點害怕。

二診過後,學校特意給高三的學生準備了‘成人禮’儀式,進行了高考前的動員。

大部分的高三學生都成年了。周皎和高未然在成人禮之後也各自迎來了自己的“十八歲”。

蘇晴給高未然買了一輛吉普車,是他一直想要的款式。

“等你高考完了,拿到駕照,車就給你,到時候你也來媽媽身邊,車就先不給你送那邊了。”蘇晴的公司就在京市。

高未然既高興又失落:“不是生日禮物麽?怎麽能不給我呢?”

電話那端的蘇晴笑道:“放在這邊,你高考考好了,不也是你的麽。”說得信誓旦旦。

就像一頭驢,腦袋前吊了一支催驢前進的鮮紅蘿蔔。

高未然惆悵地掛斷了電話。

周皎的十八歲生日禮物則要樸素多了,盧萍請她吃了一頓火鍋,班裏的幾個好朋友給她送了小禮物,舒陶送了她一支口紅。

“北鼻,這是如今最風靡的顏色,豆沙紅,塗上特顯氣質,特顯白。我也買了一支,等考完試了,我們兩個人可以塗了口紅,瀟灑地出去玩。”

舒陶的成績屬於中流,她和周皎考到同一所學校,同一個城市的希望不大,因此兩人都格外珍惜眼下還是同班同學的時光。

周皎捏著口紅:“那我先試試。”

兩人一溜煙地跑到女生廁所,對著大鏡子,試了試口紅,白牙紅口,然後兩個人笑作一團,出廁所前,又著急地用紙巾抹掉,學校裏根本不允許化妝,連擦唇膏都不許帶顏色。

這樣的短暫快樂只屬於廁所。

高未然絞盡腦汁,最終選了一條銀色的手鏈。

高未然無聊地翻看蘇晴留下的雜志的時候,一眼就看中了這條手鏈。銀色的手鏈纖細,掛著一輪白月亮。

皎潔的月亮。

可是,買了之後,面對這一個小小的四四方方的黑絲絨禮盒,他思來想去,覺得周皎根本不可能收下這個禮物,要知道,前幾天周皎送他的十八歲禮物,是一個相框,在他看來,簡直敷衍。

臨到頭了,高未然踟躕再踟躕,猶豫更猶豫,他又想到周皎的收禮“對等原則”,像是心裏有把無形的尺子丈量著“該收”與“不該收”的禮物,他更覺得那銀色的手鏈更送不出去了。

周皎生日當天,高未然索性自暴自棄地臨時送了周皎一本厚厚的教材,礦大出版社出的《測量學,全國高等院校測繪專業教材》。

周皎想買這本書,有一段時間了,她欣然收下,笑容燦爛:“謝謝你,高未然,我很喜歡這本書。”

高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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