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降不降！”

午時的春日還是有想當高的溫度的，腳下的春泥滲著鮮血已經開始龜裂，軍營和要塞之間已經是一片血海，自唐趙一戰後，這裏成為了第二個絞肉場。

我們的下半身早已骯臟不堪，其實上半身也好不到哪裏去，渾身的泥汙，渾身的黑血，渾身的黃沙。

誰都知道，這是關於楚國生死存亡和唐國能否一統天下的關鍵時刻，所以昨天兩方都沒有鳴鑼收兵，源源不斷的兵力從軍營和要塞噴湧而出，這是最後的決戰，這是最後的聖者。

渾身血霧騰繞，駭人的枯黑色骨骸包裹我的全身，一雙血紅的眸子透著血光，江夏的槍術還不是一般的好，無奈竟然啟動了獸化後的融合骷髏將軍，借著強悍的骷髏盔甲和獸化的極端力量，現在江夏渾身是血，精光的長槍斷成兩截，已經接上去的左臂再次被我打斷，無力的晃蕩在帶著泥土和血腥氣味的微風中。林書被寬哥連續三箭穿心，早倒在了一邊，但是寬哥有傷的右腿也被射中，在我強烈的嘶吼中被醫師給擡了回去。

“為什麽不殺我？”江夏佝僂著身子，發抖的右手使勁揉著胸口，解毒丸最多能保你五個時辰，現在估計反胃的難受了吧。

因為你，還有用。其實我很想這麽說，但是我不是哥哥，我可沒他那麽好的腦子，而且到了這個時候我實在是想不起來你還有什麽用處。

“因為，因為我答，答應過你”別以為獸化和整夜的戰鬥那麽輕松，我這幅被加強過的身板也差不多到了極限了，但是扭頭望去，正在跟燕珍血戰的哥哥簡直就跟開掛一樣，金甲光芒絲毫不減，這在昨天晚上幫了我們很大的忙，揮劍的速度和力道也不見絲毫洩滯。

“戰場上的人情我早就還給你了！少在那假惺惺！”江夏憋足了勁對我大叫。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剛參軍的時候一腔熱血，奮勇殺敵，管你是什麽人只要擋道的我就殺，但是跟在哥哥後面久了，卻覺得這樣兇狠的屠殺下去真的完全沒有意思，別人完全可以屈服在你的威武之下，但是得不到人心。所以當時哥哥問怎麽攻打楚國時，我便說，能不殺，就不殺。

見我呆滯在那，江夏眼中閃過最後一道精光，推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嘶吼著沖了上來，右手斷裂的長槍高舉，槍頭反射的精光似乎訴說著他無聲的抵抗。

擡棍，右揮，啪的一聲打掉刺向我喉嚨的槍尖，擡起右腳，直接從他的胸口踏了下去。啪的一聲，濺起一片泥花。我冷冷的盯著這個不過三十出頭的男子，難道你的身後沒有妻兒麽，舍得這麽拼命的打過來。

國亡，家破，留著一身七尺漢兒，也擡不起頭來做人。

眼神的交流瞬間被打斷，江夏脫盡最後的力氣，將那把匕首向我投出。這麽近的距離，我也可以躲掉。

天空中閃過一絲紅光。

“不要！！”我扭頭大喊，但是無濟於事，一道絢麗的火蛇串下，直撲江夏的身子，我忙不疊的向後躍去，江夏連同那把飛來的匕首頓時葬身火海。

是個漢子。

我嘆了口氣，如果是唐國被打成這樣，估計我也會戰死吧。

“你們，降不降！”哥哥和燕珍劍對劍，冰冷的目光毫無保留的廝殺在一起。

“蕭毅峰！小心你的後路吧！”燕珍死咬著鋼牙，一晚上的撕鬥早已精疲力竭，雙方兵力都已經消耗了大半。

“蕭大！”剛剛投放火蛇救我的羽玄身著勁甲，表情嚴肅策馬飛奔而來，頓時帶來一股濃烈的火元素波動，“五千韓兵已經被圍困在趙國城內，城內物資早已全部撤走！”

火烈的聲音貫徹全場，對於不明事理的小兵沒有任何影響，韓國的叛兵，巴不得你們幫我們滅了，但是這話在燕珍的耳中則無疑為楚國奏響了喪曲。

“哼，燕珍”哥哥輕蔑的笑道，“早說過，上杉虎和付本青不在，就你和袁宏道，我蕭毅峰還不放在眼裏！！”

“啊啊啊！！！”燕珍怒火中燒，“楚國的兒郎們！拿起你們的武器！燃燒你們的熱血！打退這群侵略賊！！”

“喝！！！”

三軍嘹亮，殺聲震天。

但是別忘了，唐國雙熊的威名。

“弟！”

不用喊我就知道，拖著一縷虛影飛身哥哥身邊，哥哥真氣盡出，將燕珍震得向後急退。

兩頭熊，兩根黑棍，兩雙奪人性命的眸子。

一樣詭異的棍法，黑色充斥著大地。

啪！

梟首和逆天成X插在地上，巨大的血紅禁鎮和慘綠色禁鎮交相輝映。

詭異的戰鼓聲幽幽的想起，所有楚國的士兵猶如被萬馬踐踏，傷口崩裂，心率紊亂，而我和哥哥並沒有停歇，馬步紮起，同一個步驟的結著手印。

燕珍死咬出血的鋼牙，強烈忍住那鬼魅般的鼓聲，知道這個陣法一旦被我們兄弟兩完成，那麽再亢奮的人心都沒用。

刷的一聲，飛燕脫手，哥哥有金甲護身，完全沒有破綻，飛燕帶著優美的弧線向我飛來，畢竟骷髏甲還是有很多縫隙的。

劍身未到，零碎鋒利的鐵片早已飛出，直撲我的心窩。

萬木為金，清水為靈，靈木相依，騰華為物，青龍雲屏！

山河扇灑落幾滴泥水，陸離早就沒有了書生的氣質，很是狼狽的站在場中，索性受傷不重。

一層青色的屏幕騰起，擋在我的面前。

叮當不斷，十幾片鐵片盡數砸在屏幕上，哢噠一聲，翠綠色的雲屏碎裂，不過也只有單單的飛燕甩了過來。

我的瞳孔中已經能印出飛燕的影子，還有一印

啪！右手掌打上左拳。

嘩！留著鮮血的巨大紫色手臂從腳下猛烈的生出，一把抓住了飛燕，大量綠色的鮮血從掌中滲出，接著狠狠的將飛燕給砸了回去。

當無邊的黑暗籠罩著大地，當祭品給與了足夠的鮮血，沈睡在地下的君主會聽到你的召喚，打開地獄之門，迎接聖徒的降臨，用鮮血來凈化這篇大地。

煉獄斷魂鎮

死灰色的真氣夾雜著濃烈的血霧，我和哥哥將身上所有真氣全開，瘋狂的註入地下。

無數幽幽的黑影升起，空曠的回想著不知道是誰的名字，聳立在大鎮中無數巨大的殘敗兵器，震撼的燕珍久久無法言語。

“燕珍！”

威嚴的聲音從陣中傳來，燕珍大驚，這個聲音太過熟悉了。

“師傅，，，”

上杉虎背著重劍，踏著輕快的步伐走了過來。

“有段時間沒見了，來，讓為師看看你的劍術如何了？”上杉虎輕笑著取下背上重劍，燕珍一臉呆滯，腦中瞬間閃過上杉虎自小的對自己的教育，在聽到師傅逝去的那一瞬間，心如刀絞，如今再見，如何能不感慨。老淚縱橫，燕珍默默取下背上飛燕，擺好架勢，輕揮而上。

幾個回合的試煉，上杉虎大聲叫好，劍術果然大有長進。一絲弧光閃過，飛燕輕輕搭在了上杉虎的項前。但是卻遲遲下不了手。

這不是真的。燕珍心裏對自己吼道，但是上杉虎卻極其自然的播掉飛燕。

“人老啦，不行了”上杉虎輕聲笑著，“燕珍啊，老夫走後楚國如何了？”

燕珍卻沒有收起飛燕，哽咽著一五一十將實情托出，包括蕭毅峰如何識破，現在唯一的希望五千韓軍已經被困。

“你怎能如此混賬！”上杉虎一聲大喝，嚇得燕珍一聲跪下。

“整個楚國！整個劍盧！全部毀在了你的手上！”上杉虎一換剛才的溫和，句句厲狠。“你讓楚國蒙羞，你讓你師娘蒙羞，你讓我蒙羞，你讓你所有的師弟們蒙羞！”

“弟子知錯”燕珍痛苦的說道。

“知錯知錯！你怎麽跟我們交代！”上杉虎更進一步，“所有的千秋大業全部毀完，楚國那麽多百姓全部因為你而流離失所，整個的責任全部都是因為你！”

燕珍根本說不了話，任憑上杉虎大罵。

“你有何臉面再見我們！”上杉虎大吼道，“自刎謝罪吧！”

“你，你根本就不是真的！！”燕珍瞪著血紅的眼睛，顫抖著身體，起身拿著飛燕嘶吼著想著上杉虎砍了過去。

溫熱的鮮血，崩裂到燕珍身上，如此真實的感覺。

“你，，，，”上杉虎不敢相信的看著刺在胸口的飛燕，緩緩倒下。燕珍大叫一聲，跪倒在上杉虎的屍體旁。

“二，，，二師兄，你，，，你竟然把師傅，，，，”燕珍猛的一回頭，卻看到李博驚恐的站在身後。

“你也不是真的！！”燕珍拔出飛燕，任由那鮮血狂噴，飛奔向李博，李博慌忙拔出明耀劍，但是不過幾個回合便被燕珍刺死在劍下。

“二師兄！！那可是師傅和三師兄啊！！你都做了什麽！！”再回頭，上杉虎的屍體旁邊是吳啟浩。

“你，你把他們全殺了，，，，你，，，這是為什麽？”吳啟浩抱著頭痛哭，燕珍的心理防線已經接近崩塌。“你要把我們全殺光麽？整個楚國毀在你手裏還不夠麽？你怎麽可以這麽自私！！”話音未落，飛燕輕聲劃過喉嚨，吳啟浩向後倒去。

“燕兒”

輕柔的聲音劃過耳旁，燕珍驚恐的轉身，範諾諾依舊一襲青袍著身，與整個環境好不融洽。

“你以下犯上，殺了師傅不說，還殺了兩位師弟，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麽，但是如今，我也回不去了，你，動手吧”

燕珍看著緊閉著雙眼的師娘，悲痛無以覆加，不斷的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揮劍斬落，鮮血飛舞。

“啊啊啊！！！！”

緊繃的神經終於崩塌，燕珍提起飛燕輕輕駕到自己脖子上。“師傅，師娘，師弟，燕珍無用，讓楚國陷於唐國之手，待燕珍下去再與你們道歉！”

輕聲而過，如燕入風林，毫無痕跡。

楚國

袁宏道捏著手中的情報，臉色白的嚇人，右手邊的藥早已冰冷。

韓軍被圍，燕珍戰死。

一抹不健康的紅暈出現在蒼白的臉頰上，袁宏道胸口起伏劇烈。

“蕭毅峰！！！”

噗，，，，，，

血梅朵朵，勁開楚國軍機密室。

“袁大家！！”

（Ps：書已經寫到這裏了，按基友的話說就是一切該死的死了不該死的也死了，結局，就在這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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