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玄羽異動

關燈
==========================

百姓們對蘭家沒有表態的行為感到很不理解,甚至有人開始暗諷蘭溪韻是皇室的狗,連自己的弟弟都能賣。

在百姓人眼中,蘭溪竹肯定不會自願嫁入皇宮。

他整日不出門,外人都擔心大將軍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

士可殺不可辱,他既然不能違抗皇命,那他會不會自己了結自己,免受這屈辱?

這可嚇壞了南衡的百姓們。

事實上,雖然蘭溪竹並不平靜,但是也不至於外面傳得那麽誇張。

心情浮躁,心中裝的事情太多。

所以,他此時正在書房練字。

他從前最是做不來這種精心養性的事情,這兩日閑來無聊,竟然也開始試著接受做這樣的事情打發時間了。

正當他剛沈浸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道急促的聲音。

“將軍,大事不好了!”

是他在府上的部下,用來和軍隊聯系的人。

“何事慌張?”

蘭溪竹放下了筆,擦了擦手,對著門口道:“進來說話。”

“將軍。”破門而入的人身穿戰鎧,顯然是軍部的人。“演武場鬧起來了。”

他的眼神有些閃躲,面色也很猶豫。

他不知道這時打擾將軍合不合適,但是衡都郊外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要不然他也不會這麽緊急地想要求見蘭溪竹。

蘭溪竹皺了皺眉,知道這事情肯定不簡單。

“何人鬧事,所為何事?”

“呃……”那部下一時語塞,竟然想不到怎麽回覆蘭溪竹。

“說。”

蘭溪竹的語氣冷冽,他不喜歡磨嘰的人,尤其是面對軍中要事的時候。

“是雷參領和朱參領,”那人面如土色地開口道,“二位大人正吵嚷著進城呢。”

“放肆。”

剛才寫好的字被揉成了一團,蘭溪竹面露兇色,語氣及其冷冽:“誰讓他們這麽胡鬧?想要造反嗎?”

聽到這兩人的名號的時候蘭溪竹還覺得奇怪,這兩人平日沒有太多聯系,怎麽就起了矛盾了?沒想到是兩個人聯合起來鬧事,簡直不像話。

他前兩日剛把雷順從塞北調回來,這人就給自己惹事。

如齊珩從前所說,玄羽騎算是他蘭溪竹的私兵,一直被養在郊外。

若是沒有命令貿然進城,跟逼宮沒有區別。

這時又沒有戰亂,也並非政權交替之際。他們這麽做是像讓蘭家陷入不仁不義之地嗎?

“還請將軍息怒。”

那人拱了拱手,俯下了頭,“二位大人……是想給將軍討個公道。”

聽到這,蘭溪竹明白了過來。

這幾日被衡都城內的事情煩得頭疼,他差點忘了自己手裏的兵。

他們肯定也以為自己是被皇帝強迫了,玄羽騎要是沒有了蘭溪竹,造不造反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蘭溪竹握緊了拳頭,放下了手裏的事情。

“撥些人來,跟我去演武場一趟。”

“是。”

從前他三天兩頭就來演武場躲齊珩,但是自從和他互相坦白過心意了之後,蘭溪竹就沒這麽熱衷於逃去演武場了。

蘭府離演武場很近,騎馬大約半個時辰就到了。

還未進入裏面,他就感受到了場內的焦灼。

幾萬將士齊聚於此,整裝待發。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們像是造反的。

雷順在最前面,騎著一匹馬,義憤填膺:“將士們——”

他高聲喊道,“咱們玄羽騎是為誰賣命!”

“百姓!”“百姓!”

“咱們玄羽騎聽令於誰?”

“將軍!”“蘭將軍!”

底下的人傳來此起彼伏的回答聲。

“很好。”雷順點了點頭,然後騎著,馬轉了一圈。

“如今將軍被皇帝困在衡都,而且還想強娶咱們將軍入宮為後。男兒士可殺不可辱,縱然玄羽騎實力雄厚,也不至於讓他恐懼至此!我們是為了老百姓賣命,從來沒有幹過什麽背叛家國的事情。皇帝就這麽趕盡殺絕,甚至如此淩辱將軍,你們說——你們咽的下這口氣嗎?”

“咽不下!”“咽不下!”

底下的人舉著兵器高喊道。

“那大家願意跟著我和朱參領進衡都城嗎?”雷順掃視了一眼底下的人,“我要提前說好,進了這座城的人,很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

“怕的,往後退一步。敢跟我一起進城的,走到最前面來。”

雷順最後喊了一聲。

底下的人一陣騷動。

片刻之後,他們就做好了選擇,爭先恐後地搶到了最前面。

這麽一看,幾萬將士像是整體往前挪了幾步似的。

“很好。”

雷順點了點頭,表示很欣慰。

他望著自己肩膀被穿孔的地方,眼中的情緒十分濃烈。

他輕輕喃了一聲:“沒想到老子這輩子沒死在北狄人手裏,死在了自己人手裏。”

這個時候的雷順,已經預料到了自己的結局。

蘭溪竹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幅畫面。

“停下——”

他騎著馬高喊著,繞到了最前方。

眾將士們的眼神立即匯集到他身上。

蘭溪竹起碼的速度快,頭發被風扯得亂糟糟的,臉也紅了一圈。

雷順有一瞬間的錯愕,但是軍隊的教養讓他知道此刻他需要下馬。

不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蘭溪竹就來到了雷順的面前。

他緊急地拉緊了韁繩,引起了馬兒的嘶鳴聲。

蘭溪竹飛身下馬,照著雷順的臉來了一掌。

“混賬東西!你要不要命了!”他的雙眼凸出了幾分,語氣急得像是要把面前的人吃了似的。“你他媽要找死就自己找死,別連累你的弟兄們!”

雷順被打得腦子嗡嗡的,心裏又委屈又著急。

“將軍……”

“別叫我!”蘭溪竹瞪了他一眼,“我沒有你那麽有本事的部下,翅膀長硬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他氣急之下忍不住踹了雷順一腳,“你知道你這是在幹什麽嗎?這是在造反!造反的後果你知道是什麽嗎?殺頭!是誅九族的罪!你自己不要命了,還要拖累這麽多人?”

蘭溪竹一連氣說了好些話,“我平時怎麽教你的?玄羽騎造反,我蘭溪竹面子上很有光是嗎?”

教訓完了雷順,他又兇狠地掃視了一眼底下的人。

“你們……是都不要命了是吧!”

將士們都低下了頭。

“將軍,我們不能看著你被皇帝強迫!他都已經把你囚禁起來了。”

一個士兵義憤填膺地站了出來道。

蘭溪竹望著他通紅的雙眼,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我沒事,你們別擔心我。這兩日是我自己閉門不出,陛下沒有強迫我,也沒有囚禁我。”他的語氣放冷了些,“軍人有血性是好處,但是你們不能犯蠢。任何情況下,你們都不能為了一個人,讓自己上萬的弟兄們去送死。哪怕是我,也不可以。”

好在他們還沒有引起太大的動靜,要不然這話傳到了衡都,百姓該怎麽看他們玄羽騎?

造反的異軍?

那百姓還怎麽相信他們?

雷順從一旁用膝蓋挪了兩步,“將軍,別怪他們,是我的主意。”

蘭溪竹順勢踹了他一腳,“我當然知道這是你的主意!”

他俯下身來,幾乎和雷順平視,咬著牙說道:“順子,因為這種事我罵過你幾次了,怎麽總是不長記性?”

雷順憋著眼淚,還是一臉不服氣。

“將軍,以前的事情我都認,唯獨這次不可以!”

他暫時也想不通為什麽蘭溪竹還能抽身過來,他還以為將軍被囚禁在了蘭府。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是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狗皇帝這般侮辱你!”他早就受夠齊珩了,大不了反了,還能為將軍出一口惡氣。

蘭溪竹眼神一頓,心比方才軟了幾分。

他一直都知道,雷順這人沒有什麽壞心眼,只不過太過單純,心思直率,要說他的毛病,大抵就是不喜歡服從軍令,總是擅自做主。

“我不是罰你替我出氣,我是罰你拿自己的命和他們的命不當回事。”

蘭溪竹嘆了一口氣,喚來了一旁的朱參領。

“叫他們散了吧,該訓練的訓練,該休息的休息,不要圍在這裏。”他瞥了朱參領一眼,“安排好後,你來我帳子裏。”

朱參領咽了咽口水,行了個軍禮就下去了。

雖然他還是擔心,但是知道蘭溪竹相安無事,方才的沖動也淡去了幾分。

蘭溪竹嫌棄地望了地上跪著的雷順一眼,“你,現在跟我來。”

方才雷順有些激動,一個絡腮胡大漢的臉上掛滿了淚水,場面看著有些滑稽。

他隨意地胡亂抹了一把眼淚,然後撐著身體爬了起來。

蘭溪竹端坐在帳子中間,看著方才朱參領送來的賬本。

果然……沒有姚歸林還是不行。

他看著這些東西跟看天書似的,表面上皺著眉若有所思的樣子,事實上腦子裏一團漿糊。

看來商人也不是好當的,比如說他就沒有這個天賦。

雷順跪在地上,試不試地瞟蘭溪竹兩眼。

“將軍……”

蘭溪竹這才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什麽事情?”

他小聲道,“前兩天那個聖旨的事情。”

“嗯。”蘭溪竹抿了一口茶,“有什麽問題。”

雷順面如菜色,“將軍真要進宮?做那狗皇帝的皇後?”

蘭溪竹瞥了他一眼。“註意言辭,你說這話要是被外人聽見了,腦袋就不保了。”

雷順的胸脯劇烈地起伏了兩下,然後頓時跟蔫巴了一樣。

“將軍,屬下不明白。”他擡起頭來,目光真摯,“若是將軍有什麽難言之隱,就告訴屬下吧,屬下相信將軍一定不是自願的!”

他重重地磕了個頭,“只要將軍首肯,屬下立刻帶人殺進皇宮,推翻了那個狗皇帝。”

蘭溪竹無奈地放下了自己手裏的茶杯,然後叫人站起身來。

“你不用這麽激動,這件事無人逼迫,是我自願的。”

雷順一楞。

“那將軍……是有什麽把柄在皇帝手裏?”

蘭溪竹:“……”

“我能有什麽把柄。”

他嘆了口氣,然後認真地解釋道:“這件事你且不用上心了,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就好了。”

雷順一臉不服氣。

“將軍,這不是私事。您若是進宮了,咱們這群弟兄們怎麽辦啊?”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的兵權不會上交,你們依舊直屬於我。包括塞北的十萬駐北軍,也不會拱手讓人。”

雷順張了張嘴巴,不知道作何反應比較合適。

“那將軍……你是和陛下達成了什麽協議嗎?”這麽看皇帝還不算喪盡天良。

“不是。”蘭溪竹語氣無奈,他當真不想和自己的部下解釋這些問題。

前世自己被強娶進宮的時候,玄羽騎的人也鬧過,但是不了了之。

齊珩沒有迫害玄羽騎的士兵,但是失去了蘭溪竹庇佑的他們被其他軍隊處處打壓,活得十分憋屈。

蘭溪竹不想看這樣的歷史重演。

可是,若是和底下的人說清這件事也很困難。

要是他跟底下的人解釋自己和齊珩之間的事情,雷順肯定會第一個站出身來質疑自己,甚至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齊珩脅迫了。

他不能解釋,也沒有必要。

“總之,我以後還是你們的將軍,這點你放心吧。”

他做出了保證。

雷順還是有些難受,他的神情也有些憋屈,“將軍,我還是接受不了。你被那狗皇帝納入後宮,那你以後還能不能娶親生子了?無論陛下有什麽目的,他也不能幹擾你自己的人生大事啊。”

蘭溪竹一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比較好。

事實上,他壓根沒有娶親生子的打算。

從前世第一次被齊珩強迫之後,他就沒有了這個打算。

事到如今,只要他敢在齊珩面前提別的女人,這人都得要吃醋了。

他哪裏敢娶妻生子。

“順子,你不用考慮這麽多。”蘭溪竹放下了手中的賬本,“我說過很多次了,你做好自己的本分,別人的事情用不著你操心。”

雷順有點不服氣,嘴巴張開了好多次,最後還是在蘭溪竹的註視下開了口:“將軍,屬下想問你……你不會真喜歡那皇帝吧?”

蘭溪竹的神情更加尷尬了。

正當他在思考是先瞞著自己的下屬還是對他坦白的時候,雷順又再次開口。“將軍,你喜歡男人女人屬下不管,但是皇帝有那麽大的後宮,三妻四妾的,你嫁過去還不是會吃虧?”

他的腦子跳得很快,蘭溪竹被他帶得忘記了方才那個問題。

“順子,我說了……”

“總之,屬下不能看您過得不好。”雷順吸了吸鼻子,看著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那皇帝身邊的女人多得很,你可別被他的外貌所迷惑了。”

雖然沒見過,但是雷順聽說過,當今聖上,俊美異於常人。

蘭溪竹一陣頭疼,他該怎麽跟這個傻大個解釋,這人才能放過自己呢?

“沒你想的那麽覆雜。”他實在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你先回去吧,別再我面前晃悠了。”

雷順一副還想再說些什麽的樣子。

蘭溪竹忍無可忍,下了命令:“實在閑得就去操練新兵,別一天沒事找事做。只此一點,不許再帶著人造反。”後面那句話,他特地落了重音。

“若是再被我發現,你就直接離開玄羽騎吧。”

雷順被最後一句話驚了一跳,連忙做了保證下去了。

蘭溪竹望著他消失的背影,勾起了一抹唇角,又無奈又頭疼。

這傻大個做事沖動,但是好在聽自己的話,還好他沒有執著於自己和齊珩的事情,好糊弄過去。

蘭溪竹心裏泛起愁,他不是沒考慮過這件事,他曾經也擔心過自己手裏的士兵抗議封後聖旨,但是沒想到底下的人情緒這麽強烈。

這該怎麽收場是好。

這麽看來,他大哥確實高瞻遠矚。如果他放了兵權,今天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群將士們了。

前世他被迫拋棄了他們,今生不會了。

玄羽騎的每一個將士,都是他的家人,他的弟兄。他和齊珩感情深,但這和戰友的情誼是不一樣的。

無論如何,他不會讓自己手裏的兵對自己失望。

他沈思了片刻,不一會兒,朱參領就走了進來。

“不知將軍叫屬下前來所為何事?”他行了一個軍禮,站得端端正正。

事實上,他的眼神都帶著心虛的感覺。

沖動過後,他也知道這事不可取。

他們是把將軍推向了不仁不義的境地啊。

若是蘭溪竹在齊珩那裏受了委屈,他們大可以把蘭溪竹救出來。但是在事情還沒有蓋棺定論的情況下他們貿然進城,肯定會引起不小的騷動,給將軍添麻煩。

甚至……會丟掉玄羽騎幾萬將士的命。

這樣的代價就太慘烈了些。

這麽想著,他的臉色一白。

怪不得將軍發那麽大火。

“你,”蘭溪竹將自己面前的賬本甩給了他,“這賬本你看得懂嗎?”

朱參領一楞,然後猶豫著走上前來。

他隨手犯了兩頁,然後城市地搖了搖頭。

蘭溪竹嘆了口氣,他就知道,要不然最近的賬單不會那麽亂。相較於從前姚歸林核對的賬本,這幾天的賬本記錄顯得特別雜亂。

“你去聯系鹿城駐軍,把姚歸林調回來。”

“啊?”朱參領楞了楞神,之前他聽軍中有閑言碎語,說姚參領不知怎麽惹到了蘭將軍了,所以才被留在了塞北駐守。

現在想來,這完全是捕風捉影,無稽之談啊。

“啊什麽,你看看這幾天的賬單,像話嗎?這麽點小事都做不好。”

蘭溪竹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眼角,“還得把姚參領也召回來,指望你們這幫廢物是指望不上了。”

而且紀家小姐的事情,他也希望姚歸林回來解決一下。接受還是拒絕是他們的私事,但是蘭溪竹看不得這麽一個妙齡姑娘這麽苦等著他。

朱參領隨意地翻了翻,可以看見最近的賬單確實寫的十分糟糕。從前姚歸林的字體遒勁有力,跟最近這幾頁的鬼畫符比起來確實高下立見。

他們玄羽騎果然離不開姚參領。

“是,屬下領命。”

朱參領頷首應道。

“哦,對了。”蘭溪竹提醒道,“下次招募新兵的時候,選幾個會算賬的,這東西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寫的什麽鬼東西,是個人都看不懂。

也不知道雷順是怎麽安排人的,這幾個字拿給他看看,他能認識嗎?

當初他就應該先把姚歸林召回了,再考慮雷順的事情。

朱參領抑制著自己的嘴角不抽動,看見蘭溪竹那副嫌棄的表情,他真的不忍心告訴他,這其實是雷順自己做的賬單。

將軍本來就夠生氣了,他就不說這些事煩他了。

【作者有話說:後面有個契機,將士們會接受齊珩的,後面跟希蘭打一場就結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