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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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賣紀念品的小店,一般這種性價比特別低的店安文逸都是不考慮的,但那會兒好像心中的情緒在醞釀之後有著特別想要傾訴的欲望,而安文逸知道,這種傾訴,他是找不到對象的。

於是,安文逸走進店裏買了個上面印著海豚的筆記本,已經是店裏最素凈的一款了。

上飛機之後,安文逸的座位跟喬一帆挨著,他坐窗口。

從Q市到H市的距離不遠,基本屬於在飛機上發發呆想想心事,然後閉著眼睛準備睡會兒的時候,就已經到了。

安文逸這邊剛準備拿出新買的筆記本,喬一帆卻是忽然開了口:“安哥你想家麽?”

“啊?”安文逸被叫了一聲,下意識就把剛抽了一半的筆記本又放回了包裏,頓了頓,才正色回到,“怎麽忽然問這個?”

“啊?哦……我就想還有四周就要去B市了,你還可以回家看看,就,就隨便問問……”這明顯是個借口,喬一帆沒有做好被安文逸反問的準備,一時間有點倉皇。

“哦,是啊,時間允許的話就回去看看吧。”安文逸看著喬一帆笑了笑,自然而然的說道,“你也可以去見見高英傑了啊,說不定還能在單人賽碰到呢。”

其實安文逸是想到自己才這麽說的。

因為是個牧師,所以他和張新傑在賽場上的所有碰面都只能在團隊賽裏,而那時候場上十個角色,戰局瞬息萬變,牧師的視角永遠在敵我雙方十個人中間來回轉換,防守、進攻,躲藏、引誘,卻是無論如何,很少出現兩隊治療互相接近的情況。當然,這一傳統在第十賽季興欣對陣輪回的最後一場團隊賽中被打破了,兩個掄起十字架互毆的牧師,也是給全世界的榮耀玩家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據說,後面還真有隊伍模仿起來,可惜效果都不好,最終只能無奈放棄。從這個角度看,安文逸還真是個獨一無二的治療選手。

所以,那種在單人賽事中遇到對方,大千世界至少那一刻眼裏只有彼此,這感覺還蠻好的。當然也就是想想,安文逸再覺得自己是個不走尋常路的牧師,也不會真的要求上單人賽事。雖然在第十賽季的全明星賽裏,這個傳統也被打破了,而那次的主角是張新傑。

可這話在喬一帆聽來,完全就是另一個視角了,開始覺得是不是自己平時做的太明顯了一點,導致安文逸已經可以如此自然的去調侃他和高英傑了。

“嗯……”喬一帆只是輕輕應了一聲,便再沒了下文。把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機艙裏空氣不太好,喬一帆在心裏數著跟高英傑再見面的日子,然後就這麽靜靜的睡著了。

安文逸聽著室友均勻的呼吸聲,看著喬一帆的睡顏,覺得果然還是小孩子啊,盡管硬要算起來的話,他好像也是自己的前輩。

心裏冒出前輩這兩個字的時候,被剛剛那個小插曲壓抑下去的心情又再次席卷而來,告白好像時機未到,可他已經忍得有些辛苦。

筆記本裏淺藍的頁面,很像和張新傑道別時的天空,有著淡淡的浮雲,拉成絲,牽成片,最後飄散到不知道什麽地方,不見蹤影。

“2031年,3月2日,晴。

TO:張新傑前輩

我喜歡你。

FROM:安文逸”

安文逸算是個有恒心有毅力也能堅持的人,但他自己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把這個特點體現在寫日記上面。

小學的時候大概也有過類似的、作業,安文逸本著好好完成的念頭寫過幾天,後來覺得這實在是件很沒有意義的事情,誰又會每天都有值得去記錄的事情的呢?

而現在,想到自己兒時的理論,安文逸大概只會一笑置之,畢竟還是太小了啊。雖然現在他也沒資格用人生的閱歷去評價什麽人,但至少,他知道,自己那時候的想法還是太過天真了,又或者,只是因為沒有遇到張新傑。

因為每天想著那個人,想說一句喜歡你,就已經是值得去記錄的有意義的事情。

於是,那本日記本被接著寫了半年,一天沒落,而每天只有日期和天氣在改變,內容始終都是寫給張新傑的,我喜歡你。

而如果你願意,我會給你最好的自己。

直到飛往成都的前一晚,安文逸在家裏的書桌上看著和石不轉臺歷並排擺著的小手冰涼臺歷,默默在本子上寫下了張新傑三個字,沒有前輩。

稱呼的改變,也算是進步的一種吧,大概那個時候就想好要去告白了。

張新傑拿到這本筆記本的時候,剛巧翻到前一天的那頁,安文逸的字不算特別好看,明顯是沒有特別練過,但勝在幹凈工整,很少有錯字,所以也就沒什塗改,很清爽。

最上面那行,寫了成都昨天的小雨,而大珠小珠落玉盤的聲音,此刻在張新傑的心底敲響,他看著自己的名字,和最下角安文逸的署名,下意識地把本子往前翻了一頁。

這是一本幾乎一模一樣而又截然不同的本子,上面是安文逸這半年來所有的心情寫照,明明只記錄了一樣的內容,張新傑卻好像順著這條線索看到了安文逸一路走來的所有心事。

身後的單人床上,安文逸還蜷縮在被子裏和胃疼進行著艱苦卓絕的鬥爭,張新傑在茶幾邊上倒了杯水,又兌了點礦泉水,用手試過溫度之後,才把藥和水一起遞給了安文逸。看著安文逸吃下藥仰面躺在床上,張新傑和他四目相對,結果半天沒有說話,只是這麽看著。好像想要通過這樣的對視,追憶他們共同經歷的往昔。

張新傑第一次見到小手冰涼就留下了印象,這事兒不奇怪,可以說基本上霸氣雄圖公會裏面有點名氣或者說和張新傑一起打過副本,搶過BOSS,有點作為的牧師,張新傑都有點印象。可是小手冰涼有點不一樣,盡管他不是第一個敢和望山雲霧搭訕的牧師,卻是敢質疑他手法的第一個。

雖然最後確定了是安文逸的觀察還不夠細致,忽略掉了一個重要細節,可是聯想到當時望山雲霧和小手冰涼在霸氣雄圖公會地位的懸殊,安文逸也能直接私密望山雲霧去討教治療技術,並且按照自己的思路指出對方可能存在的錯漏,這份膽識和敏銳,就值得張新傑再去多關註一下。

結果一來二去,等他們再相遇的時候,葉修已經先下手為強了。

那時候張新傑的想法是讓安文逸自力更生看一看潛力,如果確實有發展機會的話再考慮通知訓練營那邊,這樣對於安文逸也更負責任一點,否則萬一只是某方特別突出而其實綜合素質不適合做一個電競職業選手,還把人家弄到訓練營裏荒廢半年,可能對方的人生就因此而改變了軌跡,往往還是朝著不好的方面。

張新傑的謹慎,安文逸的執著,共同導致了他們今時今日能夠站在榮耀賽場上進行對決,也能夠在場下做個朋友。

做個戀人怎麽樣?張新傑在心裏這樣說著。

感情的東西沒有明確的方程式,去告訴你什麽加什麽就能合成什麽,從何時開始,又從何時變得有點不同,不知道情感的變化遵循著怎樣的等式或者不等式。

“故意的?”張新傑開口問了第一個問題,但其實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嗯。”安文逸點點頭,吃了藥喝了熱水也是稍微舒服了一些。

“結果,遇上了意外?”不得不說,張新傑對於安文逸心理的把握,就和安文逸對於時機的把握一樣準確。

“本來,是想著明天收拾行李的時候。”安文逸的目光越過張新傑,飄向了桌上的筆記本,有點害羞,又有點窘迫,好像計劃還沒成功就被撞破了,有點丟人啊。

“好好聽話別吃那麽辣,就沒有這些事了。”張新傑忽然伸手揉了揉安文逸的腦袋,也是讓他僵在了那裏,“我們不能否認意外的存在,但始終可以把它發生的概率降到最低,是不是?”

“嗯……”

安文逸還在想著怎麽回答,卻忽然發現眼前出現了一大片的陰影,擋住了房間的燈光。

張新傑坐在安文逸的床邊,單手撐著墻壁,俯身在安文逸的額上輕輕印下一吻,然後嘴角帶著笑意起身,繼續凝視著躺在床上的那個。

安文逸本來想說的話已經被吃進了肚子,然後消化掉了。此刻只剩下了震驚,還有震驚,以及震驚。

張新傑看著安文逸瞪大了的眼睛,問他:“意外麽?”

安文逸點頭。

“意外也是會發生的。”張新傑從床頭櫃拿起自己的眼鏡戴上,然後繼續說道,“況且有些事情,並不是意外。”

安文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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