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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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喬擡眼望向送小崽崽來的人。

那人連忙解釋:“她這腿是因為車禍造成的。據說之前她是那個義助會的時候, 曾經試圖逃跑過,然後一出門就被車給撞了。”

那人為了不讓阮喬誤會,指著北極狐受傷的腿, 又解釋了一句:“我們找大夫幫她檢查過了,她的腿當時應該是骨折過,但並沒有立刻接受治療。可能是因為年齡小, 愈合的比較快,後來自己慢慢長好了。因為不影響行動, 所以我們就沒有給她再做手術。”

阮喬聽明白了。

以前她外婆也骨折過。

老太太晚上上廁所沒有開燈,然後被一個小板凳給絆倒了, 送到醫院後被診斷為小腿骨折。

當時醫生給了兩個治療方案,一個是打鋼板, 一個是覆位後做牽引。

打鋼板的手術就大一些, 而做牽引就時間需要長一些。

老太太害怕手術,堅決要求做牽引, 但阮喬大姨根本不同意。

因為她找人打聽的結果是, 論起術後恢覆還是打鋼板這種恢覆的快一些。

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是對的, 她還舉了不少例子, 什麽誰家的人因為牽引做的不到位,骨頭沒長好最後跛了。

當時阮喬的父母還在,因為這事兒大人們探討了好久, 阮喬天天聽著也多少了解了一些。

她知道, 這小家夥肯定是骨頭長歪了,才會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這事兒從哪方面來說,都是愛馨義助會做的孽, 和面前這人沒什麽關系。

阮喬就算是心裏再不舒服也沒法指責。

她只能先將三個孩子接收了, 然後把來人給送走。

送走那個人之後, 阮喬給艾森大夫打了一個電話,把這邊的情況跟他說了一下。

還特意連線,把三個孩子的現狀拍給了他看。

艾森大夫看後也是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隔著光屏,阮喬都能感受到他的憤怒。

艾森大夫讓阮喬先給孩子們安排好房間,說他現在就過來。

其實他早就答應了要來星光做專職大夫的,只不過之前五個小崽崽身體好得很,健壯如牛。

即便來了也不會有什麽事兒,所以艾森大夫就一直沒有到位。

現在來了新的小朋友,還是這種情況,他自然不會再耽擱了。

掛了艾森大夫的電話,阮喬又將電話打給了胡霄。

最近養育院的各項建設都在有序的進行著,除了硬件設施外,他們還招聘了一些養育員。

和艾森大夫的理由一樣,之前用不上,所以阮喬就沒有讓他們來。

而現在來了新的小朋友,阮喬就準備讓他們上崗了。

這邊電話打完,那邊江穎和江和也與孩子們一起回來了。

在看到地上的這三個小崽崽的時候,幾個人全都震驚不已。

江穎盯著他們,然後眼眶一點點變紅了。

江和的面色也變得非常難看。

身為大世家的孩子,從小到大他們一直都知道自己身邊有一些化形沒有成功的兄弟姐妹被家族給放棄了。

但因為不是自己的親兄弟,所以雖然知道,但感觸也沒有那麽深。

即便後來來了星光,也知道了一些小家夥們之前的情況。

但他們來的時候,五個孩子都已經化形成功了,而且有阮喬和阿祁愛護著,孩子們一個個陽光的和大家族寵著長大的孩子沒有任何區別。

所以,江穎和江和對於那些化形不成功孩子的狀況其實是沒有什麽了解的。

可現在——

如果說以前知道的那些都是“耳聽為虛”,那麽此刻就真的“眼見為實”了。

這一刻,江穎和江和的心情都極為覆雜。

說不出是慶幸自己當初順利化形,躲過了這樣的厄運,還是厭惡家族的心狠和冷漠。

“阮喬姐,他們的房間怎麽安排,先把他們送回房間吧?”江穎吸了吸鼻子問道。

“讓他們也住在二樓吧。”阮喬想了想說。

因為舊樓改造成了訓練場,現在所有的孩子們都住在了新樓上。

江穎和江和本來安排他們住在員工宿舍的,但為了訓練方便,他們也搬到了那邊和孩子們一起住了。

只是倆人嫌棄小家夥們吵得厲害,所有他們倆住在了三樓,整個二樓現在全是五個小崽崽的地盤。

阮喬之前有想過讓這三個孩子住在一樓,這樣進出方便一點兒。

特別是小北極狐,她的腿還傷著。

但她又覺得,都是養育院的孩子,住在一起早點熟悉起來應該會更好一些。

這仨崽崽明顯對於大人極為防備,或許和同齡人在一起能減少這種提防?

聽了阮喬的安排,大家都沒有什麽意見。

金戈第一個上前,伸手去開關著小靈緹的籠子門,說:“你跟我一起走吧。”

他的話音沒落,那原本蜷成一團臥在籠子裏的靈緹犬猛地探出頭,朝著金戈的手“嗷嗚”就是一口!

即便金戈反應快,把手快速的收回,可還是被那小家夥給咬在了手背上,咬出兩個深深的牙印,還有鮮血在慢慢滲出。

金戈“嗷”的一聲,轉頭撲到了阮喬的懷裏。哭唧唧的將那受傷的手伸給阮喬看。

然後憤怒的瞪著靈緹,一副要跟他動手的架勢。

阮喬連忙拉住了金戈。

小靈緹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快得所有人都沒有提防。

看到金戈受傷,幾個孩子頓時也怒了。

他們第一時間沖過去,將那籠子團團圍住,一副要把那家夥給暴揍一頓的模樣。

“都別動!”阮喬連忙阻止。

“他們只是害怕,沒有惡意的,你們先離他們遠一點兒,不許靠前。”

江穎和江和也沒有想到這崽子會咬人。

江穎上前把幾個孩子帶離,而江和則彎下了腰。

別說,雖然平時江和看上去也跟沒長大的孩子差不多,但他真板起臉看上去還挺有威勢的。

他盯著仨小崽崽的眼睛,與他們對視,然後一字一頓,清清楚楚地說:“既然來到這兒,就得守這邊的規矩。

你們以前什麽情況我不知道,但來了這兒,就把你們以前的那些臭毛病全給我改了!

咬人,攻擊同伴,這在我們這裏是絕對不允許的,再讓我發現一次,要麽離開,要麽打到改!”

說到打的時候,江和忽然提高了音量,以至於阮喬明顯的看到地上的那三小只不約而同的哆嗦了一下。

江和顯然也看到了,他重新恢覆了正常的語氣,說:“我現在帶你們去住的地方,都跟我一起來。”

說罷,他不再理會他們,而是轉身望向阮喬:“我先帶他們過去。”

阮喬點了點頭。

江和連頭都沒回,也沒有再發出任何的指令。

那三個崽崽卻已經從各自蹲臥著的地方站了起來,默默的跟在了江和的身後,跟著他一起朝小樓走去。

看著他們的背影,阮喬悄悄松了一口氣。

知道審時度勢就行,阮喬剛才是真的害怕這三個孩子把自己完全封閉起來,誰的話都不聽。

那就真的麻煩了。

江穎帶著幾個孩子也跟了過去。

阮喬則帶著001、002一起去倉庫,找了三套床架、軟墊、食盆、水碗兒這樣的生活用品送了過去。

艾森大夫來的很快,一個小時後就到了。

因為現在養育院門口的路已經修好了,車子可以直達門口,所以他是開車來的。

江和下樓幫大夫一起卸下他帶的大包小包,然後和阮喬一起陪著他去看了那幾個小崽崽。

或許是之前江和的氣場有夠強大,那仨孩子對他很忌憚,也可能是艾森大夫看上去比較有親和性,孩子們對他不太怕。

反正,就是這次檢查過程還算順利,幾個人都還挺配合的。

靈緹犬還有垂耳兔的情況還好一些,雖然都有點外傷,另外還有一些癬,但都好治,堅持抹藥就能治好。

北極狐的傷就只能手術治療了。

“要把骨頭敲斷,然後固定了讓它重新長?”

光聽了大夫的描述,阮喬就覺得自己的小腿也跟著發疼。

光想想都知道那得多遭罪啊!

“是的,只能這樣。”

大夫指著拍的片子給阮喬看:“你看這骨頭都歪成什麽樣了!還有你看這裏,”

他用手指著片子上一點黑色的陰影:“這斷掉的骨頭都長到孩子的肉裏了。如果不敲斷重接,她以後每一天都會像現在這樣生活在疼痛裏。”

艾森大夫嘆息的說道,聲音裏帶著深深的憐惜。

小北極狐的手術是艾森大夫和他的好友一起做的。

盡管事先打了麻醉,可孩子還是一直哆嗦。

特別是麻醉過去之後,小崽崽渾身都是冰涼的。隔著那麽厚的皮毛,阮喬都沒有從孩子身上感受到一點熱度。

要不是她還在顫抖,都讓人懷疑是不是已經沒了氣。

阮喬實在是不放心,親自在看護室裏盯了小狐貍兩天,直到她徹底脫離了危險期。

按說一個骨科手術,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

可這小崽崽嚴重營養不良,貧血。

如果不是因為她的年齡距離化形期越來越近,必須爭分奪秒盡快的調整好狀態以便早點開始鍛煉,艾森大夫都不建議她現在立刻手術。

現在手術做了,但她的體質太差,以至於術後的愈合也變成了一件讓人擔心的事兒。

好在,這孩子的意志力很是堅強,加上年齡小,身體自我康覆的速度快,總算是一天比一天的見好。

阮喬是在這群孩子入院後的第四天知道那個小垂耳兔有自殘傾向的。

那時候所有人的關註點都在剛剛做完手術的小北極狐身上。

阮喬更是一直守在看護室,連門都沒怎麽出,整個人看上去都很疲憊。

所以根本沒有精力去關註另外兩個孩子。

是林山過來跟她說的這件事。

林山住的房間和小垂耳兔是隔壁,兩者之間只有一墻之隔。

因為三個小崽崽的身體狀態都非常不好,現在要以調養為主,不可能讓他們參與鍛煉,所以其實林山他們和這幾個孩子的交集並不多。

他們早出晚歸的,除了睡覺很少有人會在房間裏待。

而那兩個孩子則連吃飯都待在屋裏,平時根本不出門。

林山發現垂耳兔自殘是因為有一天他半中間回房間拿東西,然後從半掩的門裏看到那小家夥正拿著一根磨得非常尖銳的鐵簽子往自己的身上戳。

林山大吃一驚,連忙跑進去一把將那鐵簽從小兔子的手裏搶了過來,然後揪著他的耳朵把他揪到了阮喬的跟前。

看著那還帶著血的尖銳的鐵簽,阮喬打了個寒噤。

林山顯然也嚇得夠嗆,孩子臉都嚇白了。

他一只手按住垂耳兔,一只手去撥他厚厚的毛。

然後阮喬和他都看到了那皮毛下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出血點。

其中有一部分血液幹涸了,變成了褐色的小點兒,可還有一部分是鮮紅色的,還有血水在慢慢的滲出。

望著那些出血點,阮喬只覺得自己腿腳都在發軟,腦子嗡嗡的,完全無法思考。

她用哆嗦的手撥通了艾森大夫的電話,跟他說了這件事。

在電話裏,她聽到大夫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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