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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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

周珩從書房出來時, 許景燁還在樓上休息。

周珩問了許家的阿姨,臨上樓之前,還是將許景昕送的絲巾從頸間摘下來, 疊放好又放進盒子裏。

誰知再一起身,卻見許景昕站在小廳門口,正瞧著她。

周珩拿著盒子走上前, 問:“你還沒回去?”

“這就準備走。”許景昕邊說,邊掃向她手裏的盒子, 問:“怎麽收起來了?”

周珩說:“很實用,我也很喜歡, 但這會兒我要去看你二哥了。”

許景昕揚了下眉,頓時明白了。

幾秒的沈默, 他忽然說:“情人眼裏揉不得沙子, 這話果然不錯。”

周珩笑了下,擡腳越過他, 走出小廳。

只是她剛邁出門口, 許景昕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不過話說回來, 康雨馨也並非無中生有。若非如此, 許景燁也不會起疑。”

周珩又站住了,詫異的看過來,好笑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許景昕搖了下頭:“我只是站在許景燁的角度分析, 想必他也看出來了, 周家是有意讓你多線投資。以他的立場,自然會生氣,也難怪康雨馨一挑撥就中了。”

周珩瞬間沒了話。

或許許景燁從未懷疑過“周珩”對他的情感, 可是周家的布局, 她也從沒有違背過。

再者, 如果她只是許景燁的青梅,不代表周家,那麽無論是許景楓或是許景昕,許景燁都不會忌憚。

可她是周珩,即便許景楓、許景昕和她沒有任何感情糾葛,恐怕也會看在利益的份上,嘗試拉攏她。

而同齡且適婚男女之間,最好的拉攏手段就是感情投資。

就像許景燁當初明知道姚心語對他有意一樣,他雖然無心和姚心語發展,卻因為姚總的關系而從未拒絕,只是保持著若即若離的關系,令姚心語以為自己有希望。

正是因為許景燁是這樣的人,自然也就一眼看透周家在做什麽。

他若是許景楓,今天還不會動氣,可他是許景燁,對“周珩”用情過深,這才經不起挑撥。

誰先在乎,誰就輸了。

想到這裏,周珩輕輕點了下頭:“你的意思我明白。或許懷疑的種子早就埋下了,只不過被康雨馨鉆了空子。”

隨即周珩又擡眼看向許景昕:“這種事,就算解釋也沒有用。看來從今往後,你我要保持距離了。”

許景昕卻說:“我倒是覺得,不如將計就計。”

什麽?

周珩從他的眸光中看到一絲笑意,這才低聲問:“你瘋了,明明沒影兒的事,你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真的沒有麽?”許景昕上前一步,聲音一樣的低,“過去這一年裏,你頻繁來我的別墅,難道不是因為周家讓你雨露均沾麽,否則你為什麽要關心一個半路殺出來的陌生人?你既然播種了種子,也施了肥,澆了水,怎麽到了該開花結果的時候,卻要荒廢了。”

周珩張了張嘴,好一會兒說不上話,卻不是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麽回,而是許景昕字字句句都說在點子上,她若是否認和狡辯,倒顯得矯情了。

隨即就見許景昕微微笑了:“這裏面的邏輯就是,如果你我真的沒事,那又怎麽會因為康雨馨的幾句話,一條絲巾,就急忙避嫌呢?這樣做反倒顯得心虛。不過你放心,我這麽說沒有橫刀奪愛的意思,只不過是要給你指條路。”

周珩問:“什麽路?”

許景昕說:“許長尋要看到的,是我們兄弟相爭,只有勝出者才有資格拿下繼承權。而在許景燁心裏,就算我說一萬次,我對那個位子沒有興趣,他也不會相信。他已經將我視為競爭對象,眼下又懷疑我對周家有別的企圖,那麽我就不如順水推舟,應了他的猜測——就由我單方面來對你示好,你可以躲,也可以避嫌,只管讓他以為是我單方面覬覦,你對此無意。”

周珩安靜了片刻,並沒有立刻追問他的企圖,同時想到,這樣一來,就等於順了許長尋的意思,兩兄弟是“光明正大”的對壘,就看誰的招數更高明,手段更老道。

而且這樣的交鋒,不僅集團裏的人會看到,也會引起這個圈子的註目,有人會看熱鬧,但也會有人選擇站隊撈好處,明裏暗裏雙方的勢力都會有一定的增益。

周珩疑惑的問:“我很好奇,是什麽促使你由被動變為主動的?”

許景昕說:“之前在院子裏,你不是已經問過了?我也回答了。”

——對於一些人來說,我的存在,就是一種威脅。就算我什麽都不做,也不可能安全。

周珩搖頭:“那不是真正的理由。這裏面的道理你一早就明白,又不是到今天才開竅的。奇怪的是,為什麽你過去選擇韜光養晦,現在卻突然變了?”

換句話說,這裏面一定要有個契機。

許景昕緩慢的笑了:“因為現在時機成熟了。”

時機,什麽時機?

他判斷成熟的依據是什麽?

周珩皺了下眉頭,正要追問,可許景昕卻又先一步說道:“我知道你不刨根問底是不會罷休的,我也沒打算隱瞞你。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說得清的。不如找一天咱們見個面,到時候我會一次性為你解答。還有,你該上去看許景燁了。”

這話落地,許景昕又是一笑。

周珩盯著他的笑容看了片刻,毫無疑問的是,許景昕此舉,已經成功地在她心裏種下一個問號。

可她知道就算現在追問,也不會有結果,而且這裏是許家,他們也不宜說太多。

周珩吸了口氣,轉身之前最後又掃了許景昕一眼,這才走向樓梯。

……

許景燁的臥房在二樓,雖說他們兄弟成年後都不住在家裏了,但這裏的房間一直保留著,有時候在聚會上多喝了兩杯,還會在這裏睡一晚。

不只是許景燁,聽說許長尋還特意讓人收拾出一間屋子,說是留給許景昕的。

但許景昕從沒踏足過。

周珩走上樓的同時,還在琢磨許景昕的話,她有些心不在焉,直到人都站在二樓走廊了,擡眼不經意朝前方看了眼,這才醒過神。

隨即她耳邊似是響起一道清脆的笑聲,似乎是來自遙遠的過去。

也不知道為什麽,就在那個瞬間,她腦海中也跟著晃過一幅畫面,而且就是在這道走廊裏發生的。

只是那畫面閃過的太快,既熟悉又陌生,她來不及抓住和深究,只隱約記得好像是她自己站在這條走廊裏,好像是在和什麽人打鬧。

那是個男人,一手要抓她,卻被她躲開了,她非常得意,而那笑聲就是她發出來的。

回憶到這裏,周珩快速眨了眨眼,頓時迷茫了。

和她在這裏打鬧的男人是誰?

會在這裏出現,還趕在走廊裏玩耍的,必然是許家的人啊。

而且她當時穿著高中制服,那應該是十來年前的事了……

奇怪了,她那時候怎麽會和許家的男人有這種牽扯?

周珩下意識甩了下頭,將剛才那莫名其妙的想法拋開,很快朝許景燁的房間走去。

許景燁的房門虛掩著,她沒有敲門,只推了一下,門就開了。

穿過外間的起居室,來到臥房,只見窗簾關的嚴實,而且還是雙層窗簾,遮擋住大部分的日光,若是臥室的門也合上了,人在屋裏怕是分不清白天黑夜。

周珩就著門口透進來的光走到窗邊,走近一看,才發現許景燁側身躺在被窩裏,呼吸有些重,身上還穿著襯衫和西褲。

而西裝外套就扔在床腳,眼瞅著要被他踹掉了。

周珩將西裝外套拿起來,放在旁邊的凳子上,隨即坐到床邊,用手推了他一下,輕聲叫道:“景燁,景燁?”

許景燁眉頭緊皺,從鼻腔中發出一個“嗯”的聲音,算是應了周珩。

半晌,許景燁動了一下,卻沒有徹底翻身,仍是背對著她,嘴裏咕噥著:“阿珩,我頭疼。”

這男人,不僅長得帥,聲音好聽,而且還很會撒嬌、示弱。

這換作任何一個女人,怕是都會心軟的。

周珩輕笑了聲:“叫你少喝點,你還不聽。這都吃過藥了,怎麽還是疼?”

“不僅疼,我還熱,我好像發燒了。”許景燁沙啞著聲音說,接著便歪了下頭,朝她這邊看過來。

周珩嘆了口氣,很快走進浴室,找到一條新毛巾,浸濕了涼水拿出來,然後將毛巾疊了兩下遞給他。

“擦擦臉。”

許景燁沒動,在昏暗中卻好像笑了:“你給我擦。”

周珩沒由來的,臉上竟有點熱,雖然已經被這個男人抱過了,也親過了,但之前她都是被動的,如今卻要主動做這麽親密的事。

周珩輕咳了一聲,又往他的方向挪了下,手裏拿著毛巾在他的臉上擦拭起來。

只是還沒擦兩下,她的手腕就被許景燁抓住了。

許景燁掌心滾燙,力道卻不小。

周珩下意識要掙紮,卻沒掙開,頓時間覺得那熱度自皮膚一路蔓延,連她都開始覺得熱了。

接著,許景燁便抓著她的手腕,往他的脖頸上帶。

他的襯衫扣子解開了三顆,毛巾略過他的下頜,來到頸部,又來到鎖骨。

就聽許景燁喃喃道:“這裏熱。”

別說是許景燁了,連周珩身上都滲出了薄汗,也不知是被他的酒味兒熏著了,還是太過緊張,她甚至覺得有些口幹舌燥。

而她手裏的毛巾,似乎也沒那麽涼了,好像已經被他的體溫捂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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