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我要滅世。你又該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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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城是第一域經濟前列的大城市,距離首都不遠。街道上不見往日的繁榮,但卻也不落寞,只是時不時會在街頭發生沖撞。

城門慢慢打開,騎著高頭大馬、穿著統一制式盔甲,沿著主街浩浩蕩蕩地踱向城主府,儼然一副主人的模樣。

自從派系沖突爆發,城主府已經空置很久了。

幾名極端自由派的少年憤憤上前:“你們是誰?”

忽地,另一夥人攔住他們:“這是圓桌會的人!他們是千年前人類英雄的後裔,也是手持皇帝遺詔、帶領人類走向新世紀的曙光!你們不要再提出異議了。”

那幾個少年冷笑:“你們之前還不是支持保皇、改良的嗎?現在怎麽這麽快就倒戈了?”

保皇派相視,然後說:“他們的權力是皇室給予的,而且同樣反對神明,我們轉而支持他們很正常。”

少年們氣不打一處來,想要繞過這幾個保皇派,前去攔下馬匹。

忽然,一聲刺耳的槍響!

街頭的路人尖叫,顫抖地看向馬匹的方向。

遠處,其他派別、同樣不認可圓桌派的青年因為攔在馬匹之前,被另一夥人槍殺了!

騎在馬上的圓桌會代表對兇手頷首:“你們是保守派的對吧?我們會記得你們的付出的。”

兇手手上的槍也是用神光作為能源的,此時還冒著煙。他們朝著馬匹上等人輕輕屈膝,然後目視著馬隊駛向城主府。

極端自由派的少年們面色蒼白,轉頭說:“你們這些對皇室抱有希望的派別都聯合起來,跪倒在圓桌會下了?!”

“不用把話說的那麽難聽。如今的混亂總是要終結的,恰好我們都找到一個信服的對象而已。”那幾個來攔他們的人笑了下,“如今三分之一的人信服圓桌會,剩下的人就算再多卻分裂成互不信服的小團體,也是無力回天的。你們得感謝我們,不然也是被槍殺的命。”

“你!”

“你不用這樣。之前都是嘴上功夫,吵不出個所以然來。現在圓桌會手上的武器和啟蒙者是最多的,你們也該醒醒了。”

天空被烏雲掩蓋,天氣悶沈,偶有電閃雷鳴,與安靜的城市中突然響起的伶仃槍聲十分相似。

破舊的流民巷盡頭,幾組不肯屈服的團體藏在暗處。忽地,遠處傳來嘈雜的響聲。

“城東來了一夥外鄉人,你們誰去探聽一下,是不是圓桌會的人。”

“不用探聽了,我們來了。”

房間裏的人全都面失血色,轉頭看向巷子盡頭。

這夥人全都穿著黑色風衣。為首的是個身材挺拔、裝扮考究的紳士,他瞬移到這些人面前,低頭說:“我們不是圓桌會的,相反,我們很討厭圓桌會。”

房間裏的人松了口氣。

愛德問:“你們知道,這座城裏的圓桌會是什麽等級的嗎?”

青年們相視,不確定地說:“未央城算是一座重要城市,來的人大概算是高級將領。昨天有一位‘大先生’來,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好的,感謝您。”

青年們一眨眼,眼前這些人不見了。剛才他們看到的一切都仿佛是幻覺。

他們恍惚喃喃:“這是怎麽一回事?”

與此同時,第一域所有城市以及其他領域的部分城市中,都有人遇到這樣神出鬼沒、身穿黑風衣的人影。

沒人知道他們是誰。

圓桌會用恐嚇的手法,讓輝流局撤出駐守的神語者,以方便他們控制當地;然而也正是因為神語者們的撤退,地方上再也沒有檢測裝置來分辨邪神遺族。

他們如同鬼魅,在城主府中肆意橫行。

無數鬼魅跪在他腳下。

他的面容隱藏於混沌之後,光亮似乎遠離了這個角落。絕色的紅寶石是用鮮血釀造的,當它的美貌被隱藏,剩下的只有沈甸甸的血腥。

毋庸置疑,寶座上的那道身影掌握著誕生於黑暗的恐怖能量。他慵懶地搖晃著酒杯,聽著又一人的隕落,然後轉頭看向身邊的人。

光明的化身陪他待在黑暗裏。

而且看上去心情不佳。

葉瑟放下酒杯,愜意品嘗手邊的甜點。

他放下叉子:“你今天的手藝下降了。這可不是誘惑人該有的態度,你得想清楚後果。”

郁如同一尊雕塑,半垂著睫毛,然後轉頭看向他。

葉瑟勾起他的下巴:“為了彰顯對你的懲罰。萊恩城的城主府,明日也得‘失聯’了。”

金光閃過!

黑色能量早有準備,狠狠絞住金色光亮。

所有攻勢發生在一眨眼。

場面瞬間恢覆了平靜。

郁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親吻對面美人的手指:“抱歉。”

葉瑟的聲影冰冷:“看來你對我很有意見。我得再多懲罰一點。”

郁擡頭,眼中思緒全亂了。

前幾日,他還沒反應過來,邪神遺族就落下了第一刀。而這血腥味成為邪神遺族最好的助興劑,點燃了葉瑟。

就像鯊魚為鮮血陷入瘋狂。邪神也是。

葉瑟並不是時時刻刻都發怒的。有時他安靜地坐著,身周的氣場都帶著血腥的淩厲,顯然他並不“清醒”。

而昨天和今天,郁發現,葉瑟一直沒有“清醒”過。

他看向那雙血眸。

其中熱意顫動。

首都,皇宮。

圓桌會的核心成員都在與邪神的戰鬥中死亡,如今剩下的大多是圓桌會在各方的鄉紳和一些中層貴族。

他們占據皇宮,清洗那被血浸透的大廳,然後滿心激動地占有了這裏。

“我們偉大的皇帝和圓桌領袖們與邪神同歸於盡,為我們開創了如今的盛世。大家不能辜負他們,必定要沿著圓桌會的精神,創立新的世界!”

他們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以前的貴族名冊拿出來,整理為“自由而死”的名單,然後不約而同“悄悄地”把自己的家族往上面的階級修改。

“我們要擺脫光明神,建立起沒有輝流局的新秩序!”

他們分隔了原來輝流局的職能,將神語者撤退後剩下、被他們掃蕩來的神光武器分門別類。經過一輪競爭,其中幾位獲得了擁有這些武器、建立法術軍隊的武職。

乓。

一聲輕響,他們頭頂的燈滅了。

“該死的,怎麽回事?!”

侍衛來報:“大人,能源供應不穩定。”

“怎麽回事?快點去調試。”

侍衛擦汗:“我們的能源來自於懸浮大陸的神光采集裝置。輝流局好像將首都的神光切斷了。”

圓桌會眾人頓時安靜,十秒後,所有人暴起!

“輝流局,又是這個輝流局!”

他們拿輝流局沒有辦法,但卻知道輝流局看在滿大陸人類的生存上不會完全切斷。他們不給首都神光,那就去各地搶能源就是了。

“來人,去確認未央城、萊恩城的神光供給,讓他們把神光通道首都來。”

“大人,大人不好了!我們聯系不上周圍城市!”

大人們坐不住了,焦急地在皇宮裏打轉:“該死,難道輝流局這麽心狠?不行,他們龜縮在天空上,指不定給我們帶來多大的麻煩。我們這兒也有會法術、沒有被輝流局收編的高手,組織他們,用繳獲的武器,打上天上去!”

下面的部下都驚呆了:“這,這……萬一神明發怒呢?”

“怕什麽?我們先在大陸上散布消息,說人類想要自由,一定得摧毀懸浮大陸。只要聲勢夠大,對人類慈悲的光明神肯定會心軟,倒時候我們只要把神光采集裝置坑來,那輝流局就沒辦法來掣肘我們了!”

“大人英明!”

懸浮大陸上,小鎮上的人們都走出家門,滿心擔憂地看著遠方的身影。

他們的家人,神語者們,正在總部外列隊。

局長的聲音擴散至整個懸浮大陸。

“諸位,這一次,我們的敵人不再是邪神遺族。”

而是我們的同類。

所有人都閉上眼睛。

“能源是戰略性的。如果結界被攻破、采集裝置被劃走,神明將失去對人間爭議的審判權。”

“我們能看到,圓桌會不再是傳說中那樣。他們在實驗中付出無數人類的生命,在皇帝死後入住皇宮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控武力。他們已然背棄神明的教義。”

所有人掏出貼身的小簿子,翻開它,誦讀同一頁。

“神明並不會因為人類不供奉祂而放棄祂的慈悲,但卻不容忍任何違背光輝正義的罪惡。”

他們懷著悲壯的心情拔出自己的槍,將神光灌滿槍匣。他們都到邊緣,低頭看向人間,第一次將槍指向人類。

局長懸浮在最高處。他好像老了很多,聲音滄桑而顫抖:“諸位,我們永遠要懷著最善良慈悲的態度。所有人在攻擊時需要確保對方一定是罪惡的,切勿誤傷。”

神語者們的喉嚨發幹:“是。”

地面上飛起了很多亮點,越來越近。神語者們甚至能看到黑黢黢的炮口朝著他們。

局長的眼睛緊緊盯著地面上的炮口。

“目標靠近——已進入攻擊區域——全體防備——”

忽然,一聲巨響。然而神語者們意料之中的攻擊並沒有到來。

一股恐怖而龐大、甚至能蓋過光明神的力量在地面上爆發,如巨型章魚觸手一樣恐怖的黑色能量包裹住了皇宮。然而,大陸上毗鄰的其他城市,也先後爆發了這樣的黑色能量!

神語者們揉揉眼睛:“這是什麽?”

局長看著那熟悉而陌生的黑色能量,心中自然地出現一個名字。

“葉瑟……他還活著!不,他比之前更強了!”

皇宮中,所有人都顫抖、顫栗。

“邪神已經半年沒消息了,怎麽可能還活著?”

每一根黑色的“章魚觸手”的直徑都似乎有十多米,長度更是無法想象。它隨意一揮,空中嚴陣以待的飛行武器就像是蚊子似的被輕松拍下!

“快,快逃!”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他們腳下的地面開始顫抖,天花板上的水晶燈發出刺耳的碰撞聲。四周的琉璃玻璃忽地碎裂,黑色霧氣彌漫了進來!

“我這兒有防護罩道具,先出去躲到人群裏,在室內的話我們都是靶子!”

這些人好不容易跑出皇宮,然而卻傻眼了。

半座城市都在燃燒。

自從圓桌會宣布自己的“合法性”,他們一鼓作氣占領了首都最繁華的地帶;為了防止那些反對他們的激進青年的破壞,他們將這塊區域劃分成專有的“純凈地”。

此時,純凈地中的“自己人”早就不知所蹤,而由於人口控制,根本沒有他們意料之中的“平民”來當他們的人肉盾牌!

他們不知道其他地區的情況,只能猜測,聲音顫抖:“別怕,其他地區也都淪陷了。我們找個掩體,不一定會成為怪物的目標。”

話音剛落,那頭頂的黑色觸手仿佛像是瞄準了他們,慢慢轉了過來。如果它是一條有眼睛的蛇,此時肯定正盯著他們。

“快,快跑!”

轟!

黑色觸手射出一道極為可怕的射線,砸到他們面前的高大房屋上!

隨著一陣爆炸,房屋轟然坍塌,巨石碎土從頭頂碾壓過來!

“快跑!啊——”

巨型石塊壓倒在他們身上。在神力和建築面前,他們不過是一堆沒有力氣的腐肉而已!

跑得最快的三人停在遠處,回頭看那慘劇,臉色發白。他們擡頭,黑色觸手仿佛罩著整個天空。似乎對它而言,現在就在一個沙盤裏玩耍,不論他們怎麽逃,對方只要一擡手就能碾過去。

“不,不行……”他們腿肚子發顫。

忽然,其中一人說:“等等,那黑色觸手怎麽回事?”

果然,觸手立在半空,晃晃悠悠,時不時才發動一次攻擊,像是在對抗某種阻礙,找到空隙才能搞破壞似的。

“這是機會!我們快逃——”

話音還沒落。觸手像是失去筋骨,轟然倒下,壓倒了一整片建築,也將這一塊的生命氣息磨平。

烏雲團裏,葉瑟的眼睛發著血紅的光,掃視而過的地方似乎都是他破壞的目標。他嗷嗚一聲,像是要用牙齒去咬什麽,但是對方在死角,並沒有讓他得逞。

“瑟瑟,你冷靜一點。”

葉瑟像是沒聽到。他走出破壞的第一步後整個人就完全陷入了這種情緒。

他是從無序之力中誕生的孩子。而無序之力本就意味著一切邪惡,破壞。他的每一寸血肉都在本源的挑動下回想起自己誕生以來的使命。

郁一開始想要阻止他,卻沒有意料到雙倍實力的邪神會如此強悍。

一道深得可以看見白骨、無法愈合的傷口橫在他的肩膀上,正是剛才與葉瑟碰撞時傷到的。

“郁,你說話不算話。你說過的,你只會用誘惑來阻止我。”

“你也沒說過,自己會貿然開始破壞。”

葉瑟笑了起來,笑聲扭曲而猙獰。

比原來大了一倍、看上去奇異而可怕的本源在他身體裏燃燒,讓他渾身燥熱難耐:“你輸了。”

郁擡頭:“對,是我輸了。但我必須阻止你。”

邪神的聲音帶著笑意:“我可是在幫你們輝流局。”

邪神的負面不只是破壞,還帶著狡猾、欺騙。

“你本來想以此麻痹我。若我不阻止,你的攻勢就會從每座城市的城主府慢慢擴散,直至吞沒每一座城市。”

葉瑟沈聲呵了下,像是被拆穿了。

不過十幾分鐘的時間,地面上的黑色觸手已經開始向其他地方蠕動。它在感受到範圍內沒有生命後,自然地往更多人類的地方挪動。

城市的其他地方人口更加密集,看到觸手過來,發出各種慘叫。

郁擡起眼睛,盯著葉瑟的後腦勺。像是抓貓後頸似的一手捏著他的後頸,另一只手握住他兩只纖細卻有力的手腕,將人鉗制在自己身前。

葉瑟身周無序之力的濃度似乎化成了液體。而他的身體內,那種恐怖的力量更是在逃竄。

他對郁的體能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知道光憑肉身力量逃脫不了郁的束縛,於是幹脆不掙紮了。

葉瑟的後輩靠在男人寬闊的胸膛上,像是之前每一天一樣。

他向後仰頭,後腦勺抵在郁手上的肩膀上,卻像是沒有察覺到後者受傷似的。

語氣很平靜,仿佛他仍“清醒”。

“郁,你其實阻止不了我。”

光明神垂著睫毛。

“我現在的實力漲了兩倍。你無法阻止我在地面上的破壞。而且你說對了。”

“我控制不了自己。”

邪神瞇起眼睛,慢慢靠著肩膀轉頭,看向只有幾厘米距離的面龐,輕挑而從容地吹了口氣:“我要滅世。你又該怎麽辦呢?”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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