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沒叫你們把光明神本尊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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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現在外面很亂,我建議所有人駐守總部!”

“第一域完全陷入了混亂……”

郁將通訊器放入口袋。局長的聲音在空氣裏輕輕飄蕩,因為信號的不穩而顯得動蕩。

與此時的環境一樣。所有人都在街上,商店似乎在正常營業,但有的店主上街不管店鋪,有的在櫃臺後惶恐驚悚,而有的在門口掛出橫幅,與一群支持者狂舞叫喊。

一個男人與郁擦肩而過,絆了一下,然後回頭:“抱歉。”

“不用。”

那個男子盯著郁的臉良久,忽地停下腳步,然後轉過身:“你怎麽往這邊走?”

郁沒有化身,但換上一身普通人的裝扮。駝色風衣和帽子壓不住他遠離塵俗的氣質,反而讓他像一個偷跑出來的年輕貴族公子。

街上迅游的人群與郁的方向截然不同。他像是在單獨逆行。

男人的語氣不善:“你不是我們的支持者?”

郁有禮貌地回答:“其實我沒有站隊。我剛從消息閉塞的家鄉來到這裏,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太好了!”那男子攬住他的胳膊,露出狂熱布道者的熱情,“你得看一看我們的主張!”

他手上拿著一沓傳單。上面用紅色的大字反駁其他派別的主張,然後用特別明亮的色彩標註出這一行游行的人主張“人類自主,釘死神明”。

郁掃了下傳單對其他派別的批駁,了解近來第一域動蕩的原因。

第一域皇室發布了脫離輝流局控制的宣講。皇室對公眾的宣講啟發了廣大人民,讓反抗神權的主張在第一域廣為傳播。

然而,皇帝在那之後立刻失蹤,不久被公布了死訊。

一時間民意沸騰。保守派認為,皇帝反抗神明,罪有應得;陰謀論者認為,這是輝流局為了操控局面實施的暗殺,實質暴露出神明非善。

那些開始認為神明非善的人之間也分了很多派別。一些人認為神明或許從一開始就只是把人類當做寵物豢養,而皇帝是因為自由呼喊而被神明按死了,人類不能再受屈辱;另一些人則認為,皇帝的主張是對的但卻太激進,神明這麽多年的確幫助了人類很多,人類只是需要改良;而更多人受到啟發,認為人類需要突破神明的控制,但不是在皇帝的主導下,不然只是換了一個神明而已,所以皇帝死了正好……

皇室神隱,政府癱瘓,社會分裂。

堅決支持神明,堅決反對神明;支持改良,支持精神物質分離……

一切都亂透了。

街上,那些游行的青年對心中主張的正義,眼中是光亮;而背景音是沿街店鋪中被嚇得嚎啕大哭的嬰兒。

以往遇到這樣的事情,輝流局肯定會主持大局。

但顯然,此時的輝流局攪入其中,沒有理由插手。

神明站在人流裏,瞇起眼睛,看著人潮湧動;一陣狂風從城墻之外吹來,將墻上的海報吹得嘩嘩作響,吹動畫著“釘死神明”的旗幟,也吹動神明的風衣。

淺藍的眸子懷著平和的仁慈,謝絕對他推銷思想的青年的好意,然後忙碌地逆著走入人群。

逆流而上,去尋找神明自己困惑的答案。

傍晚,陽光灑在安靜的鐵門上。

松樹商會的牌匾掛在門口。周圍罕見得安靜,仿佛沒有生靈經過。

郁從口袋裏拿出本子,在一個地點上畫上了叉。

“所有邪神遺族都不見了。就連商會都停止了運轉。”

第一域的混亂讓一切都顯得無比合理。沒有太多人關註松樹商會的消息。

作為光明神,郁如果要定向搜索邪神遺族是信手拈來的,然而這些天不論他去哪兒,都找不到一只邪神遺族。

葉瑟在喚醒他後便消失了。郁只能感受到他還活著,卻不知道他在哪裏;與此同時,整個大陸的邪神遺族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全都消失了。

兩個月過去,第一域的暴動甚至蔓延到其他領域,而郁還是沒有葉瑟的消息。

第一域邊陲小城,約克。

“靠,城防都癱瘓了。這時候要是來個什麽襲擊,我們像是被困在城中的肉豬,任人宰割。”

“還有輝流局啊。”

“以前借著神明信仰主持公道,現在呢?他們還怕下來就被圍毆呢。他們飄在天上,哪有什麽必要下凡來幫我們啊。”

“放輕松,最近邪神遺族不是挺少見的嗎?哪裏來的襲擊啊。”

街道上,三五成群的酒鬼趁著清晨的光勾肩搭背走出街道。

郁穿過人群,走到目標地址,敲響了木門。

一個佝僂著背的老婦人開了一條縫。

郁輕輕道:“你好,請問松樹商會的快送服務,是在您這兒寄件嗎?”

松樹商會停擺後他找了很多地方,全都被拒絕了。然而,這個老婦人卻輕輕點頭。

郁眼睛一亮,連忙拿出一個準備好的小包裹:“請問怎麽填寫地址,郵費多少?”

“你要寄到哪兒?”

“第三域,敘朗城。”

老人的表情頓時一變,神情變得兇惡起來,有些警惕:“那兒不送。”

郁眉頭微蹙:“目前還送哪些地方?”

老婦人沒有回覆,而是一把拉住門,要將郁關在外面。郁看準時機,用腳卡住門縫,然後擡頭對上老婦人那驚恐的臉。

“您別緊張。現在時局混亂,能快送的商會很少。我很急,所以想多來問問。”

老婦人的表情有些狐疑。

就在此時,郁背後傳來一道聲音。

“阿嬤,我們不替松樹商會做外包工作一個月了,您怎麽還記不住啊。”

一個年輕男人看了郁一眼,用身體別開他,然後推門進入房間,安撫老婦人,順手將門關上。

門關的瞬間,郁盯著那男人的表情,握緊了拳頭。

入夜,安靜的街道上,那扇門慢慢打開。年輕的男人鬼鬼祟祟地從屋子裏出來。他拐入前方小巷不久,郁出現在他之前出門的地方。

郁跟著他,一路出了城。

這裏很荒涼。因為地形的原因,山口塌陷造成了堵塞,將山內部的空間與外面隔離。那個男人幾下跳躍便以驚人的高度越過跌落的山石,到達山體裏面。

郁跟的很緊。

忽然,他腳下一片紅光!

漫山遍野的無序之力以恐怖的威壓朝著他的頭頂而來!

整個大陸失蹤良久、似乎絕跡的無序之力似乎全都聚集在這裏。郁眼中露出了狂喜。

在力量到來的時候,他卻沒有抵抗,順從地被捆了起來。

白天的年輕男人現身:“隊長,這個人白天去問阿嬤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果然,他一直跟著我出門。”

一個婀娜多姿的女子倚著山石:“你路上有發現他在跟蹤嗎?”

男人頓了下,撓撓頭:“沒有。”

“看來身手不錯。體內的神光也很充盈,算是個高級神語者吧。”女子轉身,輕輕挑了下手指,“我們在潛伏期,抓個神語者不容易。你們可得看好了。”

“是!”

郁瞇眼思索。潛伏期,邪神遺族這樣有組織地潛伏起來,防止別人發覺,是為了什麽?

而且他們如此等級鮮明。難道是因為邪神也在?

年輕男人聽令,牽著能量鎖,把郁往牢房拖。路上,他回頭想要查看俘虜情況,忽然後背一僵。

這神語者腦子有病吧?笑得這麽開心做什麽?

“剛才的女人是你的隊長嗎?”

男子一激靈,怒道:“與你有什麽關系?”

郁沒有生氣,還是樂呵呵的:“你們還有更大的領袖嗎?”

“這不是你這個俘虜該問的!”

郁被這個與中級神語者差不多實力的邪神遺族一把推入牢房。經過特殊法術加固的牢籠在他面前狠狠摔上。

郁沿著墻坐了下來,好奇地四周打量。

周圍很安靜。

他一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感應著邪神本源,似乎覺得自己與他又近了一點,輕輕閉上眼睛。

“葉瑟,你到底想做什麽?為什麽忽然不想見我了呢?”

疑惑被靠近的喜悅掩蓋。

一想到葉瑟可能就在自己身邊,郁嘴角的弧度就壓不下來,就連時間似乎都走得更快了些。

不知過了多久,牢房外傳來一些腳步聲。

“邪神大人的狀態真的好可怕。他瘋起來真的分不出自己人和敵人。”

“他瘋得越來越頻繁。”

“邪神大人能量躁動,這是獨屬於我們的混亂與力量,應該要自豪。”

“我們等級低,也算是好事。不然要隨時隨刻心驚膽戰地伴著邪神大人,那可真是苦活累活。”

“愛德大人能天天跟在邪神大人身側,真是辛苦。”

“不過我們也逃不了。這不,他提了這麽多要求,還說要找個條件如此苛刻的人來。我都不知道他神志是否清醒,這些要求那麽古怪,難道我們真的能找到嗎?”

郁的眼睛忽然睜大,朝著聲音來的方向看去。周圍一片漆黑,鐵欄外的走廊裏,幽暗的燈光正從右邊慢慢靠近。

一個熟悉的聲音叫停小家夥們的竊竊私語。

“他是我們的神明,我必須盡心盡力侍奉他。你們不許多嘴。”

“是!”

“至於他的要求,我們盡量滿足吧。就算無法短時間裏讓他滿意,至少要有進展,這樣才不顯得我們無能。”

腳步和燈光停在了郁的這間牢房外。

年輕的聲音還在說話:“大人,紅姐和您說了吧,這次這個長得可以,最關鍵的是,他是神語者,而且氣質這塊可真的拿捏的很準。”

另一個年輕的聲音問:“神明也沒有提出具體的要求。你怎麽知道他要的就是這種氣質的?”

第一個年輕的聲音答:“當然是試錯試出來的。就算他陷入狂暴狀態,遇到這樣類型的,也不會殺人。但之前那幾個溫潤如神語者的,都撐不了太久就松懈了。這次這個可真的是神語者,總會好一點。”

第三個聲音老練了很多,此時此刻竟然在發著抖:“你們倆停下。”

兩個小的應聲,好奇地看向第三人:“大人,怎麽了?”

那一盞燈光在牢房裏幽幽的,只照亮他們腳下的這一點地方,以及房間的一角,將房間裏的身影展露在他們面前。

那張英俊、毫無偽裝、帶著藍眼睛的臉無辜地看著他。

沈默良久。

其中一個小的比較心急,直接問:“愛德大人,您怎麽了?不是您讓紅姐留意著可能可以安撫邪神大人的人選嗎?”

“我他媽是叫你們找個像光明神的人來。”

愛德盯著牢房裏那無辜忽閃的淺藍眼睛。

“沒叫你們把光明神本尊搬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反思了一下,自己之所以在除夕前寫不完,好像是因為越來越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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