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李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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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

理論上,我應該本科畢業了。

跟我同級的,要麽考研了,要麽考公務員了。

而我呢?

沈湎於自己的世界。

到此時,父母也沒搞懂我到底在搗鼓什麽?

久而久之。

他們貌似有些心灰意冷。

開始兩手準備。

一是,任我折騰。

二是,著手蓋房。

不是買過房子了嗎?

是的,但是,倘若我在城裏找不到媳婦,最終不是還要回農村嗎?

回農村娶媳婦,還是需要大瓦房的。

我爹跟我商量大瓦房的事,潛臺詞是試探我有沒有錢。他表達了自己的困狀,兩個姐姐結婚買房,他出了部分錢,我的房子又是他給付的首付,現在需要蓋大瓦房,你自己不表示表示?

我問,大約需要多少錢?

他說,七八萬塊錢。

我說,我給你。

我還是怕他們多想,分批給的。

第一次給了2萬。

第二次給了6萬。

通過郵局匯款的。因為這個事,郵局又成了小喇叭,說老董他兒不知道在外面發了什麽財,一個月的時間,給家裏匯了8萬塊錢。

我爹一說蓋房,對我打擊也非常大。

原本,有些春風得意。

突然,很是失落。

也迷茫,寫文章真的有未來嗎?我選的這條路,到底是明路還是暗路?誰都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自己選的路,哭著也要走下去。

平時,我依然踢球,只是不能代表校隊了,在公園踢野球。我踢野球那就是鶴立雞群。在這裏認識了一位同踢後衛的大叔,他是港務局的,還當點芝麻官,他喊我加入港務局隊,周末可以踢業餘聯賽。

港務局隊是343陣型,我們一共是三個主力後衛。

除了我和大叔外,還有一個麻桿。

麻桿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有一定的足球功底,頭球不錯,大概率是踢前衛或前鋒出身。為什麽被逼到後衛的位置了?因為前鋒與前衛都是老資格,他輪不上。

踢後衛,他就是個漏勺。

很賣力。

但是,效果很差。

那,我肯定要給他上課,告訴他,後衛該怎麽踢?

兩點:

第一、不輕易出腳,如幽靈一般擋在前鋒的進攻位,而你一出腳呢?瞬間被前鋒過了。

第二、要狠,有多狠呢?逼搶對腳時,你抱著斷腿的心,對方一定會選擇收腳。就是李雲龍說的那句話,狹路相逢勇者勝。

聚了次餐,才知道,麻桿跟我是沂水老鄉。

他是外國語學院畢業的。

也來自大學城。

我問,大學時,你踢過校隊沒?

他說,沒。

我說,怪不得,我沒見過你,我是曲師校隊的。

意思是你董哥,絕對牛逼!

加了□□。

沒多久,我發現他在我□□空間有痕跡,說明關註我了。我的□□空間類似今天的朋友圈,很具有侵蝕力。你看我的朋友圈,每天發早安、晚安、跳繩、定投、健身、打球、文章……是風雨無阻!

無論哪項摸出來,都是不可思議的記錄。

早安,晚安也是?

是的,我發的早安,是早上上班的意思。你見過誰,每天早上六點多去上班?晚上九點多下班?

是每天,包括節假日!

真的這麽變態?

出家人不打誑語!

麻桿要請我吃飯。

竟然,要給我說媒。

誰?

他三姐。

曲師英語系畢業的,比我高兩級,81年屬雞的,當時正在中國海洋大學讀研究生。

我一聽,很是開心。

一方面,我們是老鄉,有相似的底層邏輯與生活習慣。

一方面,總比我爹在農村給我找個強吧?

他三姐叫李小清,麻桿叫李小偉。

我問,你三姐有男朋友沒?

他說,沒,所以讓我給物色個。

其實呢,麻桿對我有誤判。他以為我也是港務局的,而且我是曲師“畢業”的,本科畢業進港務局肯定有編制,而且我年齡比他姐小,也算門當戶對。

同在港務局不認識?

港務局萬多人,N多單位,不認識很正常!

就這樣,我加了李小清的□□。她的□□名是個英文單詞,翻譯過來是新鮮的。我當時會讀會拼,今天會讀不會拼了。

聊了幾天,覺得不錯,那我去青島見見吧。

一見面。

就是個農村土妞,太土了。

幹瘦。

我都懷疑沒有80斤。

真是我老鄉,錯不了,不打扮。我們老家那邊是如何看待化妝的?

化妝是貶義詞!口紅、染發,都是不正經女人才搞的玩意!

一直到今天,你去縣城看看,老師沒有化妝的。

講個題外話。2006年前後,我在正式單位當過一段時間的臨時工,也是想試試自己是否適合安穩的工作,另外父母也逼的急。在我當臨時工期間,我們單位有位女士染了黃頭發,先後有兩位領導找她談話,要麽你別來上班了,要麽染回去。

言歸正傳,繼續說第一次跟李小清見面。

見了以後,我心想,我父母肯定能看中,一眼就覺得是個過日子的人,對吃不講究,對穿不講究,不講究到什麽程度?

後來,我們正常交往時,她說沒衣服穿了,我帶她去逛街,她說買李寧就行,那時李寧是N線品牌,一雙鞋百十塊錢。進了李寧專賣店,她說自己也不懂,讓售貨員幫她選。我跟售貨員說,從頭到腳給買兩身,順便買個包一起裝著,一共花了六百來塊錢。

就這麽兩身衣服,來回倒著穿。

我真把她帶回了老家。

父母,很滿意。

只是我爹提出了疑義,人家是研究生,能看中你嗎?

我說,只有我不要她的份。

我爹表示懷疑。

但是呢,我爹覺得貌似又有點靠譜,因為她到我們家,什麽活都幹,什麽活也會幹,晚上也主動跟我睡一起。

這麽快就睡一起了?

是的,其實我們見面的第二次就睡在一起了。

但是,從來沒有過那個,因為她屬於對疼痛超級敏感的人,還跟我商量,說結婚那天,你就找個鋤頭把我砸暈,然後你弄就行了,想怎麽弄怎麽弄。

我也很尊重她。

所以,從來沒有過。

我父母對她評價很高。因為按照農村的標準,這絕對是個好媳婦,能幹,樸實,過日子,學習又好,至於不愛打扮,那不是優點嗎?

評價越高,我爹越擔心人家看不上咱。

我覺得是杞人憂天,你是不知道你兒子在網上有多牛逼!

當時,我對她有多喜歡?

談不上吧,只能說,我對女人底層的審美邏輯跟我父母高度相似,就是農村人經常評價女人的一句話,她適合當媳婦。以後,誰若是讚美你們這個,就說明你們不會打扮,不夠妖艷,不夠性感。

只是個中性人,不是女人。

包括,現在回憶起她,我都覺得她身上沒有一點女性魅力,連澡都不怎麽洗,還有一圈牙結石,肋骨一根一根的。我給她買過一條長裙,她說自己從來沒穿過裙子,不好意思穿,最終也沒穿。不管什麽時候我見到她,她要麽穿校服,要麽穿運動服。

因為她,我搬到了青島。

若是說,我對她影響最深的一個點,就是讓她相信了互聯網奇跡。她跟著我,接觸的全是互聯網從業人員,耳濡目染,她自然不自然的有了互聯網思維。

我真的算是掀開她天花板的人,給她帶去了太多人生第一次,第一次坐小轎車,第一次吃肯德基,第一次去影院,第一次看演唱會,第一次坐輪船……

這些,都沒有過?

我之前寫過一句話,大家貌似都不怎麽認可:即便是今天,大部分縣城人,都沒有吃過肯德基,包括公務員!

別跟我擡杠,因為我就生活在縣城,我逢人就會做類似的調研。我記得我寫過那篇紀實文學後,身邊有個大姐問我肯德基怎麽叫外賣。她給閨女買了一份,閨女讀初二了,從來沒吃過。

很多時候,並不是吃不吃得起的問題,而是縣城人是“肯德基是垃圾食品”觀點的深度認同群體。

在一起時,李小清問我對她有什麽期望?

我說,這樣,你呢,繼續讀博士,然後爭取在青島當個大學老師。

可能,這是我內心深處的理想吧?

雖然,同在一座城市,但是,我們很少聯系。她上學很忙,我呢,整天吊兒郎當的。此時我在青島讀者陣營也是很強大的。

整天,吃喝玩樂。

洗腳時,我認識了一個姑娘,不到20歲,高中剛畢業,叫依依,長的非常漂亮,跟明星似的。有時我刷抖音就會想起她,心想,生不逢時也是一種悲哀,那姑娘若是晚出生15年,絕對會成為一個抖音網紅,她天分太好了。

孿生姐妹,有個妹妹,也在這裏洗腳。

她們倆是諸城的。

家庭情況比較特殊,媽媽是50多歲生的她們,父母已年邁。

一來二去,我跟依依就非常熟悉了。

她洗腳的地方離我住的地方不到200米,偶爾她會去找我,很愛幹凈的一個姑娘,到處都給收拾的幹幹凈凈的。

我總覺得,這麽漂亮的一個姑娘,就這麽幹了洗腳妹,太可惜了。

但是,咱也改變不了她的命運。

她能幹啥呢?

那時還不流行翹臀健身教練,否則去當健身教練是個不錯的選擇。女教練為什麽很少能在健身房待半年以上?因為,用不了多久,就被學員娶走了。

娶健身教練,還是比較正能量的。

娶洗腳妹?那需要勇氣。

她跟我,也是願意的。但是,她說有個問題,她最終肯定是要回老家嫁人的,若是不是初、女,沒法交代。她的意思是,除了那個,都行。

年代久遠,我也記不得發生過什麽。

我很心疼她,就想,能否改變一下她的命運呢?

我想了想,把她介紹給了付吉利,就是我那個學日語的學弟,給海華做網站內容更新的那個,他很木訥,又是沂水老鄉,娶這麽一個漂亮媳婦,不是很好嗎?

付吉利,一眼就看中了。

太美了。

我跟付吉利說,唯一不是很好的地方,就是她是洗腳的。

付吉利說不介意,職業無高低貴賤之分。

當時,正在發放CN域名,可以理解為商標吧,大家都在搶註。研究生在搶,我在搶,付吉利也跟著搶,搶了以後接著賣。付吉利不讓依依洗腳了,一起去網吧搶CN域名。那時他們倆搞的還不錯,一天能賺個四五百塊錢。

我能感受到付吉利對依依是真的動了心,畢竟依自己的顏值永遠不可能遇到這麽美的姑娘,端茶倒水,無微不至。

結局很意外。

依依說自己實在喜歡不上來這麽一個男人……

最終,倆人分了!

我心想,他至少是個本科生,你回諸城老家,上哪找本科生?依依可能不在意這些,更在意感覺吧?

分手後,依然是初、女。

有次,她帶妹妹找我,說有客人要帶妹妹去北京,做保險,問我行不行?

我說,這個要聽妹妹的。

妹妹想去,但是妹妹要聽姐姐的,姐姐的意思是聽我的。

我說,北京,我也沒去過,你們姐妹商量著來。

過了一段時間,在□□上跟我說,妹妹去北京了。我知道她為什麽同意妹妹去北京,因為我們這些農村□□絲有個共同的認知,覺得去了北京就是北京人了,不會回來了。我記得我第一次去上海時,一下飛機,我很是失望,因為我發現,上海竟然也有普通人!而在我們傳統的認知裏呢?上海全是貴族!全是許文強!

妹妹的後續,我沒有再跟蹤。

繼續說依依。

依依繼續回足療店上班了,跟河南大姐走的很近。河南大姐是79年的,算是她們裏面年齡最大的,在老家有兩個娃,又跟本店一位男技師成了男女朋友。那個男技師是85年的,未婚,河南大姐每次還錄音,放給依依她們聽……

到這裏,我跟她們就沒什麽聯系了。

因為,我搬家到嶗山了。

離的遠了。

只是,在一年後我遇到了付吉利。付吉利跟我說,依依當雞了,河南大姐自立門戶開了一個小店,搞特色服務,把依依挖去了。

說到這些時,付吉利還哭了。

嚎啕大哭。

依依這個姑娘太可惜了,也算有文化,至少讀過高中,也有底線,只是沒有堅守住。有時我在想,她妹妹大概率也被帶到北京當雞了。

未必去了北京。

繼續說李小清。有天我無意中發現她筆記本電腦上登錄著百度推廣的後臺,我看了看,發現她在推廣論文代寫代發的關鍵詞。

我看了一下廣告費消耗。

很是驚人,一個月萬多塊錢。

她這是在幹什麽?

我問她,她也如實回答了,幫人翻譯論文。最初只是幫同學、老師翻譯,結果發現有類似需求的人很多,就開始發帖推廣。認識我以後覺得可以付費推廣,就這麽慢慢做成了一個產業。

我問,你手下有多少人?

她說,客服有兩個,具體翻譯或代寫則是轉包出去,只賺取差價。

我說,別幹了,這是違法的。

她說,你沒寫過論文可能不知道,大家都是這樣寫的。

我問,你們是只翻譯還是?

她說,理論上,什麽都可以,包寫,包過。

我覺得太不可思議了,你這女人藏的這麽深?我堅決反對。她表示做完這個學期就不做了,我只好退讓。另外,那正好是我生日前後,她給我準備了一個6666的紅包,我又放過了她。

去年,還有讀者求助我,老公是博士在讀,被拘留了,原因就是論文代寫代發,需要錢辦取保候審,她也是學生,沒錢。我覺得博士大概率是具體的代寫者吧。

李小清之所以沒出事,主要是那個年代互聯網監管相對空白。另外,做的時間也不算很長,滿打滿算,也就是三年時間。

我生日過後不久。

我突然聯系不上她了。

我去學校,學校老師說聯系不上她。我聯系小舅子麻桿,麻桿也說聯系不上。我以為是被抓起來了,但是我看她的廣告依然在繼續投放。我加了客服□□,客服一聽我找她?接著把我刪除了。

整個人,人間蒸發了!

她□□再次覆活的時候,我孩子都會跑了。

她嫁給了老美。這個老美不是美國人,是華裔,我是通過她曬的娃判斷出來的。後來我聯想起來一些往事,我覺得她在青島時大概率跟這個華裔見過面,因為她之前跟我說過,聊過一個美國的網友,還說網友問她喜歡不喜歡玩具。她拿聊天記錄給我看,用的是“TOYS”這個詞,當時她很不理解,現在我想想,這就是調情。

我當時沒在意的原因是,這個人在美國。我心想,一個人咋可能隨意飛來飛去呢?而且只是為了見個網友。還是貧窮限制了咱的想象力。

至於這個華裔多大年齡,我不知道。

她為什麽會選擇出國?

不是她會選擇出國,而是每個學英語的人,都想出國。這個風氣一直到什麽時候?我跟現在的媳婦結婚後,媳婦還去廣東學了一年英語,因為那時整個社會的風氣就是有錢人選擇移民,我媳婦覺得大概率我們家也會,她提前做準備。例如我說的惰惰,他也是移民了。

從這個角度來講,李小清選擇嫁到美國,我一點都不意外,甚至大概率會成為她同學心目中的偶像。

只是我偶爾會想,洞房花燭夜時,有沒有準備鋤頭?

這次□□覆活,她聯系我是想合作推廣亞馬遜。說在那邊當中文老師,收入一般,想賺點外快,讓我推廣亞馬遜上的東西,看中了什麽,她來代購。

貌似是這些。

咱先不談這些,我先問問你,你當年怎麽突然消失了?

她說,我不想讀博了,但是一想到,你希望我讀博當個大學老師,我覺得我做不到,就選擇了逃避。

我說,那你可以告訴我。

她說,我不敢,怕你失望。

我內心已經不敢相信她的話了,總覺得她憨厚、樸實的外表下,有一顆你永遠無法揣摩的心。

2012年,我帶隊去珠峰大本營。

她報名了。

我拒絕了她。

兩年前,她又聯系我,問我熟悉不熟悉縣城的醫生,她大姐家的三胎,懷疑急性腦膜炎,找我幫忙。

我覺得這不是別的事。

幫著問了問。

李小清因為這個事很感激,跟我聊了很多,我有個疑惑需要解答,當年你碩士畢業時,攢了多少錢?

她說,60多萬吧。

我問,都是代寫論文賺的?

她說,差不多。

我把她弄丟了,我爹又覺得自己料事如神:我就說嘛,人家不會看中你的,人家是研究生,你是高中生,不是一個級別的。

家裏的房子,蓋起來了。

又裝修了。

我娘開始給我張羅婚事了……

李小清對我打擊太大了,因為在交往過程中,她是那麽的卑微,她面對我就如同我當初面對海華,完全是跪舔模式。

就這樣的舔狗,竟然跑了!

我娘就問我,你能領來不?領不來,我就找人給你介紹了。

我說,我領不來了。

我甚至有過一個念頭,一閃而過,若是依依沒有去做雞,我都想把她領回來。

當時,我接觸的女人並不少,但是多是30歲以上的,真正同齡的,基本接受不了我沒有工作這個現實。我真的領不回來了。

我家,在鎮上也算是大戶人家,但是董姓不多。

我爺爺德高望重。

我爹也是。

所以,娶個媳婦,並不難。

直接快進。

給我娶的這個媳婦是鎮上曹醫生家的閨女,在鎮郵局上班,臨時的,86年的,比我小三歲。我是這麽想的,我是給我爹我娘娶的媳婦。

小曹是個大姑娘,她還按照老傳統見紅拿給婆婆看。

家裏搞了很隆重的婚禮,在鎮上最豪華的酒店舉行的。我們兩家都算大戶,我記得創了那家酒店的接待之最。

在網上,我沒告訴任何人。

小曹就是我爹我娘給我做的止損。他們覺得我還年輕,還能娶個不錯的媳婦,若是30歲以後再考慮呢?至少娶不到像樣的了。

我跟小曹能有什麽共同語言?

她讀完初中讀了兩年技校,啥都不懂,就知道幹活。她娘跟她說,要把男人伺候好。她努力比我早起床,去沖雞蛋給我喝,這是本地男人在家裏有地位的象征。

我對這些,無感。

農村娘們有個好處,不希望男人在家,男人在家說明沒本事。

於是,我順利回了青島。

她平時依然去上班,我爹幫著拉存款。後來很多村民怎麽存錢取錢?都是直接到我家,我爹幫著存,我爹幫著取。

不上班的日子,她跟著我爹我娘下地幹活。

我每個月給她匯5千塊錢,專門通過郵局匯,增加她的幸福指數……

再次快進。

生了個閨女。

生娃我都沒回去。她家可能寒了心,意思是這男人壓根不關心你的死活,還是離了吧。我沒回去是因為我還沒回去她就生下來了,離預產期還差十幾天。

離婚是我提出的。

她家也同意,雙方都算體面人。我爹我娘專門去曹家道歉了,曹醫生的意思是孩子的事,不影響兩家感情。

離婚後,我娘都不趕集了,生怕遇到曹家親戚,沒法交代。

一家人讓我這波操作,折騰服氣了!

不過呢,我發現,離婚後,我們家跟曹家關系更好了。

曹醫生就這麽一個閨女,沒兒。

乃至?

離婚多年後,他家大事小事都指望我,包括小曹再婚。我給買了輛GOLF,嫁五蓮去了,水庫旁邊,一個村支書。

真的比過去還好了。

包括跟小曹也是。離婚前,在一起沒啥感覺,我讓翻身,她還說丟死人了。我又婚後,她找我,也會調情了,問我,我跟你媳婦誰奶大?

她說,偷情的感覺真好。

我一直都覺得,小曹不是老曹的閨女,而是我的,她什麽事不問她爹而來問我。前兩年還跑去做微商了,扔了十幾萬進去。再婚後這個男人搞農業投資,弄大棚之類的,兩口子來找我借錢,我陸陸續續也給補貼進去了二十多萬,打水漂了。

現在?

他們倆共同生的小兒子應該讀小學了吧?

後來,我問我爹,為什麽堅持給我娶那麽個媳婦?

我爹說,你命裏就是二婚。

這不是害了人家嗎?

閨女跟了她,現在讀初中了。他們家跟我們家現在沒法比。閨女偶爾回來一次,她不敢到我們家,而是去爺爺奶奶家。我爹跟我住一個小區,我爹專門給孫女弄了個房間,閨女每次都不想走,覺得城裏太好了。我曾經商量過把閨女弄過來,讓跟著我們生活,我現在的媳婦也同意。

小曹不同意。

我爹說,小曹永遠不會把閨女給你的,給了你,就沒東西拿捏你了。

現在,偶爾有人跟我爹說,你兒子行,那麽多女粉絲。

我爹就會說,聽他吹牛B,娶的媳婦,沒有一個念完初中的。

小曹現在的老公,比我大幾歲,喊我董哥,動不動打電話約我去水庫釣魚。我不會釣魚,喊的次數多了,我就去一次。他把家裏唯一的老鵝給殺了,說我是他們家的恩人……

這裏面故事很多。小曹老公跟前妻有個孩子,這個孩子間歇性癲癇。附近唯一的三甲醫院在我們縣,孩子就寄存在我們這邊給治療。我爹我娘給照顧著,喊我爹我娘爺爺奶奶。小曹老公試探性的問過我:董哥,這孩子你要是喜歡?你就要著吧。

這孩子,還真喊我爸爸,只是,我實在喜歡不過來。

另外,我見過一次發病。

太瘆人了。

去年,全家舉手表決,我哥給送走了,送到了孩子的爺爺奶奶家。送後走,我娘還哭了好幾天。

現在這個娃什麽情況?

若是長期服藥,沒問題,若是不管不問?還會再犯,可能又送回來了。

我家閨女學習怎麽樣?

我爹說,隨她二姑,成績很好,都能跳級了。

我二姐19歲大學畢業。

閨女馬上讀高中了。具體讀初幾,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提議過,高中讓去昌樂二中讀,我來出錢,小曹說可以。

跟小曹新婚不久,我在青島又遇到了個姑娘。

小馬。

我是先認識的老馬。

青島人喜歡爬山,爬嶗山。我加入隊伍不久後,就覺得普通組不適合我,因為我體能太好了,我開始加入精英組。

我認識了老馬。

老馬是做空調的,雜牌。

資深的嶗山爬家,72峰全打過卡。他50多歲了,感覺體能比我還好。

別人是一周一爬。

他是一周兩爬。

我時間比較自由,就跟著他一周兩爬,而且我是農村娃,對這些城裏人有著天生的尊敬,我會幫他背裝備。

偶爾,會喊我去家裏吃飯。

就這樣,我認識了他唯一的女兒,小馬。

老馬與小馬都屬於思維前衛型。老馬50歲時就立下了醫囑,骨灰撒嶗山,不需要上墳,不需要悼念,孩子你們生活你們自己的,我們死了就不要占據你們的生活空間了。

小馬也是戶外達人,但是她玩的比較雜,徒步、自駕、登山。

個頭不高,也就是163左右。

在青島姑娘裏,這就屬於矮個。

很瘦。

她還是個文藝青年,混青島新聞網的“游山玩水”版塊。我到青島後不久,就開始進軍青島新聞網論壇了。咱是職業寫手,自然很快就風生水起。

論壇年會時,我還作為論壇大V上臺分享了。

寫日記時,我經常寫一句話,最容易產生勢差的地方是臺上與臺下。特別是微商時代,臺上的人哪怕講的是一灘狗屎,對於臺下的少婦們而言,他也拿到了通往她們房間的房卡。

真的?

真的!

我在臺上,小馬在臺下。

小馬很是驚訝,原來,你有這麽多故事?

一般,一般。

那時,我不是一般的寫手,我是出過書的,還上過暢銷榜,不是鬧著玩的,是真有兩把刷子,只是娶不到高中以上學歷的媳婦而已,別的,都很牛。

小馬他們戶外群組織去西安穿越秦嶺大寺,問我去過沒?

我說,我沒去過西安。

一起吧。

坐綠皮火車,咣當咣當。

打了一路鬥地主。

我們住的這個酒店很奇葩。一般酒店推銷小姐是打電話,人家不,直接敲門,你開個縫就能鉆進來,我記得很清楚,這個酒店叫莫泰168。

小馬可能聽到敲門聲,害怕。

打電話給我。

我就去了。

小馬,穿著睡衣起來開門,關著燈,開了門後她快速鉆回了被窩……

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合適,畢竟你爸跟我是山友,我以後怎麽面對?

她總是喊疼,不是裝的。

我印象最深的是回青島。我們沒有坐火車,而是臥鋪巴士。從進了山東開始,她貌似覺得回青島就不能再聯系了,親親停停再親親,就那麽親了半晚上。

真佩服。

回青島就沒什麽聯系了。

我什麽時候才覺得自己根本不懂女人?

是兩三年後,我看她□□空間更新了一組照片,給孩子過生日的,那孩子至少七八歲了。說明,她早就生過娃了,而我卻看不出來,關鍵是人家還是順產的。

我太笨了。

主要是她太瘦了,跟我想象的生過娃的女人不同。

後來,我看她越玩越瘋狂,買吉姆尼去沙漠,那時我還對沙漠沒概念,還去新疆徒步,去非洲大草原搞攝影。

出了本書。

我弱弱的問了問:有沒有寫我?

她說,寫了。

裏面稱呼我為:我的男孩。

這裏面我做了一件很對不起她的事,是覺得很不合適的事。當時在西安每人預收600元,我替她付的。回青島下臥鋪車的時候,她數給了我,我收下了,她數錢好專業,大概率在銀行工作過。

2013年,我在成都偶遇了她。她是從西藏回來,我是準備進藏。她說老公不支持她搞這些,所以會時刻關註她的行蹤,包括有小姐妹也會跟她老公匯報行蹤。我們在路邊站了十多分鐘,擁抱了一下,分開了。

我問過她一個問題,這麽多年,你偶遇過多少驢友?

她說,說了你肯定不信,只有那個我的男孩。

小馬現在還活躍嗎?

我看,依然活躍,微博時代很活躍,抖音時代也活躍。現在主要是滑雪與潛水,有自己的小圈子。不過跟我,已經基本斷了聯系,只是因為通訊錄匹配,我刷抖音總能刷到她。

老馬呢?

從發生了這個事,我很久都沒跟著老馬爬山。

一直到有一天,他把JEEP2500賣了,買了輛路虎神行者2,想帶我去嶗山山澗裏野炊,算是溫車。打電話給我,我們再次接上頭了。我從他的言談舉止可以判斷出,他什麽都不知道。

又,濤聲依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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