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學城搬出後。

我租了套房子。

自己住。

我不上學了，家裏人也不知道我在搗鼓什麽。

我爹搞了次突然襲擊。

來找我。

非要看看我住在哪？

無奈，我領他到了我的租住地。

我爹，略失望。

意思是，好好的本科你不讀，你自己窩在這裏瞎搗鼓什麽？

送我爹走時。

我爹說，你娘總是擔心你，怕你吃不好，睡不好，非讓我來看看。

我說，不用擔心。

他說，不擔心是假的，你說你好好念完大學，跟你姐似的，回縣城教個高中，我們照顧你吃喝，幫你買上房子，有了孩子我們幫著看著，你多享福？

我說，我可不想過那樣的日子，我要改變世界。

他說，你可別改變世界，你能安家樂業，我們就滿足了。

這個事，對我觸動非常大。

我覺得很內疚。

當年，我考上本科，在村裏是何等的威風？

如今？村裏關於我的傳言，什麽版本都有。

我爹我娘也不知道我到底在幹什麽？只是瞎猜測。應該這麽講，比我爹預期的要好。我爹來找我之前，可能想的版本是我跟一群人蝸居在民宅裏，做傳銷。

我決定，調整一下戰略。

先買房，再結婚，再幹事業。

省的家裏人跟著擔驚受怕。我也沒敢說過我有多少存款，否則，我爹更害怕，肯定以為我幹了什麽違法的勾當，例如販毒了。

於是，我決定買房。

那時，一套房子20萬左右，於我而言，可以承擔。

但是，我不想一把付。

我爹會懷疑。

我怎麽買的房子？

很奇葩。

我買了份《齊魯晚報》，根據上面的廣告打電話，然後問有什麽房子，我要買。可能是我這個買法比較奇葩，打的前兩個電話都是統計一下我叫什麽，電話是多少，讓我有空去看看。

我打的第三個電話，她告訴我，有一套非常好，是領導預留的，但是他貸不下款，8號樓的801。我一聽，房號很吉祥，就它了。

我沒買過房子，什麽也不懂。

反正，你說好，我就相信。

我反覆跟她講，你就把我當你自己的親哥親弟，你別騙我，你告訴我，值不值得買？

她說，值得。

我說，那我要了。

她說，需要付1萬定金。

我說，這個時間，銀行已經關門了，我匯不了款，能否這樣，你先幫我墊付上，我百分百要，我是曲師大的學生，不忽悠人。

她說，好。

那時的“我們”，好單純。

講個題外話。2014年，有個小夥叫餘歡，跟著我去日本，他是個大學生，也是個創業天才。我好奇的是，你為什麽會買個比亞迪S7？他說，我對車一竅不通，去買車，只覺得這個車比較大，我又能買的起，就買了。

跟我當年買房，何其的相似。不過這哥們後來買法拉利了。

言歸正傳。

次日，一大早我就帶著1萬元去了售樓處，幫我預留房子的姑娘叫寧凝。她說幫我付過定金了，只是她沒有1萬元，只幫我付了1千元。另外跟我講，很感謝我，因為那是她上班的第一個月，我是她的第一個客戶。

我很是感動，謝謝你能信任我。

她也很感動，謝謝你能成為我第一個客戶。

當然，今天回頭去看待這件事，兩點都需要打個問號，她真的幫我墊付過定金嗎？我真的是她的第一個客戶嗎？我推測，有可能只是話術而已，畢竟沒看過房子而直接電話下單的概率，太低了。

類似的事情，去年還發生過一次。我買了輛小跑車，4S店離我上百公裏，我沒空去，直接打電話買的。半年後，我派同事去提的車。4S店從上到下都很好奇，到底是個什麽貨色會這麽買車？這裏面還有個小插曲，我打完電話後就匯款了，匯款後負責對接我的工作人員並沒有聯系我，可能她大概率把我歸類為騙子了吧。於是我打總部電話，要求換個銷售顧問，她又急忙聯系我，跟我解釋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回覆，是她當時生病了，在輸液，沒有第一時間看手機。後來，給我寫過一封手寫信，很長，字寫的很好，也是個本科生，我原諒她了，後來也成了好朋友。

扯遠了。

寧凝個頭很高。

1米7左右，顏值不錯。

我跟她商量個事，這個房子我付全款買，但是我要跟父母說分期買，讓我爹來付那7萬元首付，剩下的我一把付。但是我希望能走貸款流程，不是真的流程，是假的，否則我爹會懷疑我。

對於我爹而言，出7萬元首付，剩餘月供我來還，他就會覺得我長大了，懂事了，願意給他們分擔壓力了，從側面也讓他們安心，你看，我能還的起月供，說明我有穩定的收入啊，對不？！

我爹很開心，旁敲側擊的問我：是不是有對象了？

一般情況下，沒有對象是不可能著急買房的。

我爹來看房，寧凝全程陪護，一口一個叔叔喊著。對於房子，我爹也不懂，問我看中了沒？我說看中了，我爹就繳錢，提的是現金，說提前兩天取的。取錢是帶著我娘一起去的銀行，理由是我娘從來沒見過這麽多現金。

我問，我娘為什麽沒來？

我爹的意思是，我娘沒出過門，怕給我丟人。

房子買完後。

我請我爹去海邊吃海鮮。

我爹問我，有對象了？

我說，沒。

他說，我看賣房子那姑娘就不錯。

我說，人家看不上咱。

他說，看上，咱也不要，你再怎麽，也要娶個有正式工作的吧？畢竟你也是個本科生。

我說，我努力。

他說，你搞的那些，我們也不懂，反正就一句話，一是別太累了，二是別違法，至於窮點富點都無所謂，我和你娘操勞了一輩子，不都是留給你的嗎？滿夠你吃喝。

我說，我混不差。

他說，我一直都算著你是當官的命，結果，你這好好的學也不上，官也當不上了。

我說，我沒興趣搗鼓那些。

直接快進到2022年春節。我帶我爹我娘回家上墳，我爹又說起他算命準，說他給兒子算的是當官命，因為這個事，他自我懷疑了很多年，一直到這幾年，他才自我變通，覺得兒子做的事，其實是創建了一個獨立王國，兒子就是裏面的國王，這不也是官嗎？

依然很準。

我買了房子後，跟劉老師說了一聲，她替我高興，說若是缺錢，她可以幫我一些。

我說，不缺。

偶爾，我依然會去地方論壇上逛逛，寫寫隨筆之類的。

論壇風格變化很大。

整體年輕化了。

我一更新隨筆，總有很多人給我發私信。這天，有個女生給我發私信，問能請我吃飯嗎？

我獨處，孤單，寂寞，缺女人。

自然，來者不拒。

女孩，一看氣質就是學藝術的，黃頭繩、黃鞋，首尾呼應，不是學藝術的不懂這類細節審美。走路也能看出來。一問，畢業於四川美院，家是本地的，剛回來沒多久，說是關註我很久了。

不是畢業於四川美院。

沒畢業。

為什麽沒畢業？

她讀到大四，被人拉到青島幹傳銷去了。她幹的很出色，一方面，她又拉了六個同學過去，一方面，她學習能力很強，成了大課老師，負責給大家講課。

她怎麽出來的呢？

被親哥找回來的。

說是學校回不去了，只能在本地找工作了。她懂廣告設計，想找一份設計相關的工作。她之所以找我，是覺得我很活躍，貌似認識很多人，應該能幫她找到工作。

別看我自己學業沒完成，對於她不完成學業，我很生氣。

我認為，你應該回學校，哪怕求爺爺告奶奶，也要畢業，無非留級就是了，咋能不拿個畢業證呢？

我問，你拉去的幾個同學，恨你不？

她說，不恨，都感激我給了他們全新的夢想。

我問，還在裏面嗎？

她說，在。

我問，他們也都拉到下線了嗎？

她說，有的拉到了，有的還沒有。

她家是下面縣城的，來回跑很麻煩。幹脆，我就讓她住在了我的出租屋，我管她吃喝，她也無以回報。

我們合租了很久才在一起。

很正式。

她要求必須關燈。

事後，她半哭著問我：我是不是把第一次給了你？

其實，我知道，她不是。

我反過來給她壓力，我是把第一次給了你。

一直過了很久我才知道，她為什麽一定要關著燈。因為她在青島做傳銷時打地鋪，很潮濕，背上一大片一大片的濕疹，有點類似白癜風。

我看到以後。

就再也沒敢跟她在一起。

不是怕別的，而是覺得看了特別瘆人……

在一起生活了沒有太久，她也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工作。我總是勸她回到四川繼續讀書，她自己覺得沒臉回去了，我也不願意繼續跟她耗著，幫她續了一年房費，把電腦送給了她。這個電腦就是我爹和我姐給我的那臺。

我走了。

她完全是一手好牌打爛了。主要是父母也不懂，太由著她了，她說什麽，父母就信什麽。有點像我父母，但是又不像。

後來，她發展的如何，我沒再關註。

沒有文憑，除非有創業天賦，否則？

寸步難行。

有時，我甚至在想，她若是再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大概率又會回到青島繼續搞傳銷，因為她骨子裏是認可這個模式的。她知道是擊鼓傳花，但是她認為自己會是整個游戲的上層玩家。

我又搬回大學城了。

我沒好意思搬回我們學校，而是去了山體。這樣，我可以天天踢球，還可以跟那群哥們吃喝玩樂。

在這裏，我認識了一個單親媽媽，算是個小富婆，開了輛天籟，孩子7歲了，學足球，她本身是中學老師，那咋又是個富婆呢？

只是直覺，感覺挺有錢的。

孩子很有運動天賦，當時想二選一，要麽乒乓球，要麽足球。乒乓球的好處是什麽？中國擁有最優秀的教練團隊，壞處是什麽？沒有絕對的天賦，很難脫穎而出。教育最大的問題是不可逆，若是到了十七八歲打不出成績來，那孩子的一生都耽誤了，試錯成本太高。

選足球呢？

教練水平差一些，但是行業競爭不激烈。只要孩子身體素質不錯，又的確喜歡足球，家裏又願意金錢開道，打不了中超也能打個中甲，相對而言，靠足球吃上飯的可能性要高於乒乓球。

但是，乒乓球一旦是天賦秉然，那絕對是世界巨星，足球成為世界巨星的概率幾乎為0。

她還處於兩條腿試錯模式。

一邊乒乓球，一邊足球。

為什麽不選文化課呢？

她說，從很小就發現了，這孩子就不是讀書的料。

當時是暑假。

她帶孩子參加足球集訓班。

那時，我經常去幫教練幹一些雜活，類似助教的角色。一來二去，我就跟這個單親媽媽熟悉了。

我請她吃過午飯。

她好奇的問，你有沒有女朋友？

我說，沒有。

她說，那我給你介紹個吧，我們學校的同事。

我問，教什麽的？

她說，教數學的，正式的。

我很開心，為嘛？

我爹我娘對我的期望，就是找個有編制的。我當時雖然在人氣方面步步高升，但是對於未來，我也是迷茫的，不知道自己能飛多高。此時出身就限制了我的想象力，覺得當時的我，若是能找個高中數學老師結婚，也是完美的選擇。

我告訴了父母。

父母特別開心。

我告訴了劉老師。

劉老師堅決反對，她跟我講，你太年輕了，30歲前不要考慮婚姻，你的未來在北京，在上海，千萬不要留在山東，你聽我的。

我咋可能聽你的？

我爹我娘催的急！還有，我身上農村烙印太深，總覺得一個人若是25歲還沒結婚，就說明很失敗。

相親，安排在了一個小茶館。

一見面。

我覺得不合適。

太土了，就是個農村土妞。個頭不高，腚很大，穿了一件牛仔褲，我總覺得那屁股隨時都會爆，鼓鼓囊囊的。

看完後，我們彼此都沒表態，大概率都不滿意吧。但是誰都沒說死，意思是相處相處看看吧。

過了兩天，單親媽媽聯系我，說女孩的姑姑要見見我。

女孩的姑姑在事業單位上班，要對我進行一番靈魂拷問。我沒敢說我已經退學了，而是說我正在讀大四，她的意思是準備考研究生還是參加工作？

我說，參加工作。

要我帶她去看看房子，我帶她一起去找寧凝，一起上樓看了房子。然後她又把寧凝盤問了一番，意思是房子是怎麽買的？首付還是全款？

我不是很適應她姑姑的這種盤問，可能相親都如此吧？

後來，寧凝告訴我，她家人又找售樓處領導調過我的買房資料，確認真的是全款買的嗎？

她們家人給出的答覆是允許交往。

一起吃過兩次飯。

也沒啥共同語言，她聊的東西我都沒啥興趣。她總是問我，會不會考進他們學校，還問我要教什麽專業。

突然有一天，被叫停了。

理由是，得知，我退學了。

單親媽媽也埋怨我，意思是我隱瞞了最重要的信息。

我辯解，我以為這些不重要呢。

她說，這東西最重要，咋可能不重要呢？

若是我現在穿越回去，我會告訴那時的自己，好好創業，好好賺錢，不要考慮女人，35歲以前，不要結婚，最好，一輩子都別結婚。

可是，農村娃，受到的底層教育就有問題。

總是想早成家。包括我前面提到的餘歡，也是20歲出頭就結婚了，所以我現在教育我娃，意思是事業第一，家庭第二，結不結婚並不重要，但是有沒有事業代表著你的人生有沒有意義。

被相親折騰了幾個回合後，寧凝約我吃飯，是要親自做飯給我吃。她也是租的房子，親姐妹倆住一起，姐妹倆都是衛校畢業的，妹妹當了護士，她形象比較好去了售樓處工作。

她把我帶回了她的出租屋。

妹妹值班，沒在家。

她說，通過這麽多次接觸，發現你脾氣真的好，你爸爸給人的感覺也好。

要論顏值，她是到“此時”我遇到過的最漂亮的姑娘。

腿也長，臉也白。

晚一次，早一次，在她妹妹下班之前，她把我攆走了，說要做我女朋友，她不介意我有沒有讀完大學，說不重要。而且她在完事後還靠著床頭搞了個倒立，要給我生個娃。

我竟然，有一絲心動。

我試探性的問了問我爹，我爹堅決不同意。不同意的理由是，這個姑娘雖然長的很好，但是命薄。

這期間，我總是去青島，久而久之就很少跟寧凝聯系了。

她貌似也很少聯系我。

雖然說是男女朋友，仿佛只是那一天是。

我爹生怕我對她有意思，給我種了很多心錨，意思是這個女的長的好，一看就不是咱家人。咱就找個簡單一點的，過日子的，這個女人你降服不了。

後來，我為什麽娶了我媳婦？我媳婦初中畢業，也沒有編制。

是因為，我經過自己的多次努力。

實在找不到有編制的媳婦。

有錢也不行。

年代不行，若是今天？

那……

不是沒找過，我那40多個女朋友，裏面很多是有編制的，但是都過不了她們父母那一關。她們甚至都無法定義我到底是做什麽的。

我自己都沒法定義。

為什麽我後來非要開個書店？

就是希望給大家一個統一的定義，書店老板。

半年後，我想問問什麽時候交房？

我給寧凝打電話。

她應該是在喝酒，貌似還有人在唱歌，她信號不好，喝的也暈乎，問我是誰。

我說，我是冬子。

她問，誰？

我掛了，說明她壓根沒存過我的號碼。

就跟我爹預測的軌跡差不多，她終究被男人們拉下了水，那時關於售樓員是有很多傳聞的。我又反過來照了自己的鏡子，我何嘗不是跟她有過一腿？而且，依當時經驗並不豐富的我來判斷，她有著不屬於她年齡的松弛。

一晃，到了2017年。

她突然在□□上給我留言，問我對她還有印象沒？

我實在想不起來了。

她說，我是寧凝，當時賣給你房子的那個。

我說，想起來了。

她問，方便通個電話嗎？

我說，方便。

我把號碼發給了她，她打了過來。

我以為，她做直銷了，因為我的經驗是，凡是老朋友突然聯系，要麽幹直銷幹保險了，要麽就是要借錢。她大概率不會問我借錢，畢竟十多年過去了，沒有感情基礎。

她剛出獄。

做民間借貸了，她是業務經理身份，算在她身上的涉案金額是3600萬，她覺得自己實在無處可去，也不願意回到原來的城市了，問能否到我書店給我打工。不要什麽回報，能給口飯吃，能讓她適應一下社會就好。

我答應，我的口頭語是，一日夫妻百日恩。

她獄友把她送來的。

她都沒敢回家。

我問，坐了多久？

她說，2年。

我問，為什麽不能回家？

她說，親戚朋友的錢，都在裏面，我回去，他們就會找我算賬。但是從我的角度來講，我做錯的事，我已經接受了懲罰，你們為什麽還不放過我？何況，當時不是我拉他們把錢放進去的，而是他們求著我幫忙把錢放進去。

聽她的說法，她是被一個上司給算計了。

頂了罪。

當然，也算一面之詞。

我們賣書，每本書都需要認真的打包，禮品裝。

她非常適合這個工作。

她自己說，在裏面也是做類似的活……

偶爾，我若是批評一句。

會立刻起身，對不起，我錯了。

是否依然漂亮？

比之前胖了，應該有160斤吧？不說別的，屁股渾圓。她自己笑著說，別人坐牢都瘦了，而她胖了。

在我這裏，我每個月給她3000元生活費。依然有男人來找她，給她錢。她找我幫忙，意思是她的卡全部都被查封了，她本身還有20萬的法院罰款沒繳，她的錢沒處放，問能否放我這裏？

我不同意。

她就自己拿著，也沒有太多，三五萬，我推測是之前的老朋友給她送的生活費。

在我這裏租了房子，安頓下來了。

說適應社會，很快，畢竟她只是離開了兩年而已。讓我幫她搬家，我開皮卡去幫她搬的。看來，她過去跟我說的真不是吹牛。她喝了酒跟我說，董老師，雖然我坐過牢，但是什麽日子我都過過，一晚上十萬元的房也睡過。

我去幫她收拾她的東西，有些大牌化妝品貌似從來都沒打開過。

她說，這只是冰山一角。

因為，她平時住的那個家被抄了。

她對我是什麽態度？

很怕我。

跟過去截然不同。過去我們是平等的，如今我們是不對等的關系。所以她只要看到我，就會起身，站的筆直，為了避免尷尬，我很少去倉庫那邊。

時間一久。

我覺得，她適應社會了，也慢慢找回自我了。

那時，大家可以自由出入我辦公室。

她？

更沒把我當外人。

我的酒？包括一些比較貴重的。

她拿出來就喝，根本不在意。她自己動不動中午就能喝個一斤，躺在我才可以躺的沙發上，把我的音響也打開，放著自己喜歡的歌。有時我去了，她還躺在沙發上，然後看到我以後，急忙手忙腳亂的道歉。

通過這些事，我就覺得她出事不是偶然的。她屬於天生膽大系列，什麽規則都敢踐踏，不喜歡走尋常路，包括喜歡的東西也奇葩。那時我每天騎車，騎車回來後會換衣服，她就搶著幫我洗。後來跟我講，她最喜歡聞臭汗的味道。

咱，理解不了。

還有，有次我又抓到她在我辦公室躺沙發上聽音樂，我說了她，她這次沒有道歉，而是直接把我撲倒。我使勁掙紮，她又害怕了，問是不是嚇到我了，說只是想抱抱，自己都成中華鱉精了，不知道男人什麽味了。

主要是，我對她無感了。

她完全不再是當年的她了，而是一個什麽形象？

很社會。

她要回去了。我叮囑了一句，不要再碰資本游戲了，那不是你該玩的。

她滿口答應。

回去沒多久，就重操舊業了。

畢竟，什麽行業有吸存與放貸來錢快？

回去後，她的人生貌似突然快進了。沒幾天，結婚了，沒幾天，生娃了。

後續，沒再關註！

很多朋友讀到這裏，會問，後來又見過那個當初給你介紹相親的單親媽媽沒？

還真見了。

大作家出了本新書，在圖書館搞新書發布會，讓我上臺分享兩句。分享完後，我就站到了人群後面。

她走了過來，打招呼，董老師，還認得我嗎？

很是眼熟，但是不敢認。

此時的她是一個什麽狀態？能看出來有年齡，四十歲以上，但是身材非常好，比當年還要好，應該是練了多年的舞蹈或瑜伽。

她是想喊我吃飯。

我拒絕了。主要是當天大作家有安排，讓我一起聚餐。

吃過午飯後，她竟然給我打電話。

從哪弄到的號碼？

她跟大作家竟然有親戚關系。也不難理解為什麽她會出現在現場，應該是大作家在親戚群裏發了預告信息。

那我就不好意思再拒絕了。

喊我去咖啡廳。

她帶著一個當兵的男人，這個當兵的年齡不大，79年的，說是正團，已經退休了，應該是技術工種吧？能明顯感覺到這個兵哥哥應該是來自農村，略木訥，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這些都不用說，我會看，畢竟此時的我已經閱人無數了。

我還能推測出他們的關系。

她很興奮的跟兵哥哥介紹著我，說跟我認識很多年了，我讀書時就認識，還說，我那時就已經鶴立雞群了。

我心想，你能把炮彈介紹給我，就說明我在你眼裏，就那麽幾斤幾兩。

都是馬後炮了。

因為兵哥哥在，所以我也沒好意思問娃到底是打了乒乓球還是踢了足球，只是談到他們倆要結婚了，說讓我喝喜酒，我滿口答應。

這次，她應該是認真了。

時間再次快進，2020年，大作家來我們書店做活動。我聊起了他這個親戚，大作家跟我講，這個親戚很了不起，剛生了娃，高齡產婦不說，本身還有一些慢性基礎病，為了懷孩子去健身，去調理。

我一直在想，她應該有多大年齡？

73到76之間吧。

莫言那本書，很應景，《晚熟的人》。她應該是到了這個年齡才突然想過最普通、最安穩的日子，生娃也算投名狀，要收心了。只是，我依然覺得他們倆是兩個世界的人，她從小就是都市女孩，他從小就是地瓜蛋，只是今天突然匹配了而已。

就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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