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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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安通紅的眼裏,有絲憂傷的情緒劃過。一會兒,她才抿抿唇,“我和他沒什麽好談的,我討厭他……”

“安安,好好和賜銘哥談談。或許,你心裏會好受一點。說不定,你只是不喜歡你哥被別人搶了的感覺。”初夏勸她。

畢竟,逃避不是辦法。解鈴還須系鈴人。

“真的嗎?”微安明顯被初夏說動了。

初夏索性就將門拉開了。

門外……

微賜銘顯然沒想到門會被拉開,本以為見到的一定是微安,見到初夏,他深沈的眼底明顯劃過一絲意外。

“初夏?”

“賜銘哥。”初夏努力打起精神,和他打招呼。

“安安在這裏嗎?”微賜銘也顧不得和初夏寒暄,直奔主題。

“在這兒,你進來吧。”初夏側身,將微賜銘讓進了門。

微安一見到微賜銘,只覺得鼻尖一酸,扭頭就要往房間裏跑。

微賜銘眸子一緊,伸手就將她牢牢拽住。

“安安,別任性了。”他暗啞著嗓音開口,語氣裏沒有責怪,更多的是對微安的無奈。

這樣的他,和往常在生意場上運籌帷幄,鐵血無情的那個男人完全不同。

闊別了八年,沒想到這個小丫頭卻還是那樣輕而易舉的亂掉他的心。

“你松手,我討厭你……”微安忍了好久的淚,在聽到他嗓音,感受到他體溫的一剎那,已經不受控制的飈出眼眶。

她回身,掄起小拳頭就捶微賜銘的胸膛,“你給我松手!你不是一走就是八年嗎?幹嘛要回來!這輩子都別回來好了!”

微賜銘也不阻止她的胡鬧,只任她發洩。

“八年不見,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微安聽不出這話裏的寵溺。

怎麽辦?即使闊別了八年,他還是享受著自己親妹妹這樣耍賴的任性模樣。

微賜銘發現自己竟然不會覺得煩,反倒覺得窩心。

“八年不見,你卻變得一點都不一樣!現在的你,討厭到了極點!”微安用力的推擠著他,發現自己無論怎麽用力,都甩不掉他的手。

微賜銘甚至伸手就將她整個人抱進懷裏。

顯然沒料到他會有這樣的舉動,微安整個人驚顫了下,伸手想推開他,卻像被麻痹了一樣,怎麽也使不出半點力氣來。

一下子……

只剩下源源不斷的眼淚,落在他襯衫上。

也……

烙在他的心上。

微賜銘閉上眼,只將她擁得更緊。

安安……他的妹妹……

這一點,他記著!一直都記在了心上!

一旁的初夏出神的望著這一幕。心裏驚顫他們兄妹間的感情,可是,這一幕又如此美好,誰舍得說什麽來打斷他們?

反倒是她,站在一旁就只是一個多出來的礙眼物體。

笑了一下,她默然的轉身,悄然走出這個屋子,將空間留下來給他們。

站在SUS大樓下,初夏望著戶外呼啦啦的大雨,一時竟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哪裏,都不是屬於她的地方……

這個時間還不算太晚,可,大雨瓢潑的街道上,現在只有鮮少幾個人撐著傘來來往往。

初夏沒有停頓,只是默然的走進雨中。

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又該去哪。只是……

她想淋淋雨,讓自己混亂的心,清醒一點。

夜,漸漸深下來……

街道上,雨中,那抹失魂落魄的身影,更顯得孤單淒涼。像一抹找不到家的游魂……

慕至北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安下心來工作,腦海裏轉悠的全是某個小東西的身影。

‘啪——’的一聲合上電腦,他幾乎是想也沒想的步出門。進了電梯,直接摁下‘72’這個數字。

他,到底不放心。

無論這小東西是多麽的絕情,他終究還是會替她擔心。擔心她會再被欺負,擔心她再被拋下,擔心她再喝酒的時候,沒人收拾爛攤子……

這一次,慕至北沒有摁門鈴,而是直接拍門。

他真的沒有抱什麽希望的,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門竟然被拉開了。

小東西回來了?

眸子閃爍了下,下一瞬,見到門內的人時,卻被驚詫代替。

“賜銘?”慕至北以為自己一時著急走錯了,不由得後退一步,才發現根本沒有錯。“你怎麽會在這兒?”

微賜銘顯然也沒想到會遇上他,也驚訝不已。

“這應該是我想問你的問題。”

“你也認識初夏?”慕至北問。

“你是來找初夏的?”微賜銘回頭看了眼房子,“她好像剛剛出去了。安安,你有註意到嗎?”

微賜銘問妹妹。

“我也沒有註意。”微安回答。

安安?

慕至北看著微安,再看看微賜銘。

原來,他一直念叨的妹妹竟然就是初夏的好友。這世界,未免也太小了。

可,現在他根本沒心思關註這個。他的註意力,全在另外一個人身上,“所以,你們是說,剛剛她還在?”

“嗯,她一直就在。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微安看慕至北的神色不對,擔心的問。

慕至北也想問這個問題。只搖搖頭,邊掏手機,邊和他們說:“我出去一下,有她的消息立刻給我電話。”

“嗯。好的!”微安點點頭。

慕至北這才再次轉進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剎那,濃眉皺起,眼底的沈郁越發明顯。

剛剛她竟然一直都在家裏……

明知道他在門外,明知道他那樣著急的找她,可她依然可以無動於衷。

雨,越來越小,只剩下一些些雨絲。

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一次又一次。

初夏淋得像個落湯雞一樣,本就沒有血色的小臉此刻看起來越發顯得蒼白。

走得累了,她找了個公園的長椅坐下。

低垂著頭,睫毛上仍舊沾染著雨水,昏暗的燈影下,整個人楚楚可憐得像被拋棄了的孩子。

翻出手機來,再次摁掉了慕至北打來的電話,想關機的時候,手機卻再次響起。

心,顫了顫。以為是他,可見到屏幕上的號碼時,才發現竟然是何浩昊。

“有事嗎?”初夏的聲音,有氣無力。她很累,根本沒空應付任何人。“如果你是想談離婚的事,明天……”

“爸住院了……”何浩昊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和難過。從電話那端清晰的傳過來,讓初夏楞了一瞬。

“怎麽會這樣?爸的身體不是一向都很好嗎?”她擔心的凝起細眉。

“醫生說是腦溢血。幸虧來醫院來得及時,才沒有生命危險。”他的語氣裏,是深深的疲憊。這時候的何浩昊,不是那個可惡的丈夫,也不是那個不稱職的情人,只是一個想要尋求安慰的兒子。

只可惜……

今晚的初夏,任何心情都沒有。

沒有安慰他,只是問:“爸在哪間醫院?我想去看看他。”

“現在嗎?”

“嗯。”

“你在哪?我過來接你。”何浩昊居然提出這樣的要求。若是在過去,初夏一定會覺得受寵若驚,只可惜……

一切,都回不到過去了……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打車過去。”

“告訴我地址!”何浩昊也堅持,而後又補了一句:“你放心,我之所以要去接你,只是想讓爸心裏安慰一點。”

既然他都已經這樣說了,初夏也懶得再糾結。環顧了下四周,才勉強能理清楚地址。

掛了電話後,就默然的坐在暗影裏,只等著何浩昊過來。

黃色跑車,在暗夜的城市裏轉悠。

電話再次被她掛斷,慕至北沈著臉,將手機狠狠摔在副駕駛上,臉色沈郁到了極點。

薄唇,緊緊抿著。

扣緊方向盤的五指,關節緊得泛白。一貫泰然自若的他,從來沒有哪一刻的心情像現在這樣浮躁不安過。

正要將車駛出這條街道的時候,坐在公園裏的那抹暗影,卻讓他深瞳裏劃過一絲幽光。擰緊成團的心,也在這一刻倏然松懈下來。

撇頭看了看窗外,深吸口氣,努力平順好自己的情緒,才推開車門下車。

如果咬她一口,她還是可以這樣絕情狠心的話,他不介意接下來做點其他更有意義的事。

可是……

慕至北還沒來得及甩上車門,忽的,兩束強光沖破暗夜,從另一條街道高調的投射過來。

一輛雷克薩斯LAF緩緩停在了那抹蜷縮的身影前。

他的腳步,驟然頓住。見到車上下來的人時,神情連同挺拔的身子,一時僵硬如石。

何浩昊……

只見他匆匆從車上跑下來,邊說著什麽邊脫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初夏濕透的身子上。

而她……

一絲絲的抗拒也沒有。

甚至,何浩昊彎身牽起她的手時,她也順從的任他牽著。跟著他,上了車。

從始至終她都垂著頭,濕漉漉的發絲半掩著小臉,從慕至北立著的方向,根本看不清楚她此刻的神情。只是……

那緊緊相牽的手,已然說明了一切……

望著那輛車,載著初夏飛快的駛離,直到完全隱沒在黑暗裏,再也見不到蹤影,慕至北仍舊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深瞳裏,湧入的寒冰,冷得刺骨。手還僵在車門上,因為太用力的關系,骨節越發的分明。

一切,已經有了定論。

她,再次做回了屬於她的何家少奶奶……

僅此,而已。

何浩昊將暖氣打開,不知道是第幾次,朝初夏投來探究的視線。

“你到底是怎麽回事?大半夜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扮女鬼嗎!”他的語氣,還是和以前一樣,兇巴巴的,態度差得要命。

初夏全身無力,聽到他問,她仍舊不發一語。只是頹喪的靠在副駕駛座上,偏著臉看著窗外。

“蘇初夏,我在問你話,你舌頭被貓咬了嗎?”遲遲等不到回答,何浩昊不由得有些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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