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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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段發情期之後兩人之間肉眼可見的沒有之前那麽緊張了,床底下的營養液被喝了個幹凈。

李溯算上此次已經陪伴聞嶼野度過了三個發情期了,他顯然是比之前有經驗的多,他本身就是學習能力很強頭腦比較聰明的人,聞嶼野最後臉頰不知是被房間裏壁爐的溫度熱的還是情事使然,又或者兩者都有,被熏染的紅撲撲的好長時間下不去。

李溯回來床上的時候看見他只露出來一個腦袋,通紅著臉望著李溯的眼睛看起來還很濕潤,房間裏充斥著非常濃郁的樹莓果香,還帶著點刺鼻的冰雪般的肅冷感。

連李溯一向冷漠的面孔上也不自覺露出來幾分饜足,沒有 alpha 會在這個時候對自己 omega 硬起來心腸,李溯坐在床邊,神態很自然的去親吻聞嶼野的嘴唇。

“是不是太熱了,要不要開開窗戶透一下風?或者我把壁爐的火先滅掉?” 他輕聲詢問著聞嶼野,聞嶼野看起來神色疲憊,不是很想答話。

在這次的發情期之後,聞嶼野沒有再像上次發情期之後變得愛發脾氣,李溯似乎已經找到安撫自己發情期的 omega 的心緒的關竅。

在這個寒冷的冬天,度過了一次溫暖到熾熱的發情。

然而兩人就在這次肌膚相親後逐漸緩和的關系又因為一次意外而打破了。

那天聞嶼野從山林裏破開湖泊的冰面,撈了魚放進桶裏,想要晚上回去做烤魚吃,又看自己一桶的魚很是自得,這樣的豐盛的收獲,如果阿嶼在應該又會誇讚他很久。

聞嶼野勉強控制住自己愉快的情緒,才沒在回去的路上因為太過得意而拎著桶的手臂擺動幅度過大而將魚甩出去。

李溯從發情期後就鮮少再對聞嶼野講些冷言冷語,或許是這件事又重申了一些東西,比如他作為聞嶼野現在的 alpha 理應承擔一些責任,而不是總是指責他。

結果在聞嶼野這天回來進門的時候,剛邁出一步,就被一股壓迫性極強的信息素壓制得透不過來氣,他手裏的桶 “啪嗒” 一聲掉在地上,裏面的魚混著水都一同淌了出來,聞嶼野差點兒腿一軟當即跪坐在地,他霎時間瞳孔張大,捂著自己的胸口,艱難的喘息。

他看著李溯正躺在地上,身邊是打碎的玻璃杯,他胸口起伏劇烈,眉宇間滿是痛苦,甚至喉嚨裏也發出壓抑不住的呻吟聲。

他聽到聞嶼野進來的動靜,可是他的視線被痛苦逼出來的生理性淚水模糊掉,他近乎是拼盡了全身的自制力,才堪堪能勉強扶著桌子站起身來。

信息素再次轉變為安撫性質,聞嶼野終於像是能夠透過來氣一般,他起身朝李溯靠近,可是李溯踉踉蹌蹌走過去,眼底赤紅一片,他一把把聞嶼野推出門外,然後把門又反鎖上。

“走開!天黑之前都不要再回來!去…… 去鎮上… 找鎮定劑……” 李溯背倚在門上,汗水從額前往下滑落。

剛從地上起來又被李溯推出門外的聞嶼野眼神發楞,他望著木屋的門,裏面在不斷溢出來李溯的信息素。

信息素紊亂。

這是聞嶼野經歷過的痛苦,他當然知道有多難熬。

而且李溯一個 S 級的腺體,一旦失控,信息素散發出來,即使不附帶壓迫性,只單純的釋放出來也會給平常的人帶來不適。

好在他們住在樹林裏,周圍是沒有什麽人的。

聞嶼野站在那裏,周圍銳冷的風,將他的臉刮得生疼,周圍從桶裏掉落出來的魚在雪地上撲騰起來,聞嶼野聞到雪中冰冷的腥味。

李溯在此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他擡手撫上自己還在微微抽疼的頭,後頸的腺體的位置還有似乎留有灼燒的錯覺。

李溯緩緩睜開眼睛,看見聞嶼野在自己眼前驟然放大的一張臉,他也瞪著倆眼瞧著自己。

李溯皺眉,聲音也有些啞澀:“你離我這麽近做什麽?”

李溯緩緩移動視線打量周圍,他已經睡在了床上,這次信息素紊亂已經過去,他現下已經平靜下來。

可是他也對自己為什麽會突然信息素紊亂的原因感到困惑不解,按道理來講確實會有 S 級信息素的 alpha 因為過高等級的信息素對身體負擔過重而在三十五歲到四十歲年間會發生一些信息素紊亂的事情,然後基本抗不過幾年,就會去世。

可是聞嶼野這枚明明是傳聞中完美的腺體,為什麽會讓李溯在二十四五的年紀就經歷信息素紊亂。

在李溯醒過來心裏千思萬緒的時候,聞嶼野卻坐在床邊開口了:“我找了阿嶼過來,他看了一下你的情況,然後也叫了醫生來。”

李溯這時候看聞嶼野坐在床邊,側對著自己,也不跟自己對視,心裏不由沈了一下:“不就是信息素紊亂嗎,還能是怎麽回事,你不是以前也經歷過?”

“哥!我那是腺體排異引起的!但是你不一樣!”

李溯反問:“我怎麽個不一樣?”

“阿嶼說我原本應該像普通 alpha 一樣在十六歲分化,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會提前,可能是不小心食用過一些催熟腺體的食物之類的,但是這也沒什麽,因為我身體本身就很好,後來這枚腺體到你身上,你因為此前一直在抑制自己本身腺體的發育,所以幾乎沒有產生什麽排異,可是因為我捅傷你的那一刀損傷了心肺,S 級腺體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已經負荷不了了,一直沒有發生信息素紊亂是因為你這段時間之前沒有釋放過信息素,但是發情期的時候因為信息素交換過,才會在今天發生信息素紊亂,如果以後還要用信息素,那麽紊亂也會時常發生。”

身體負荷不了了!?這是什麽意思!?

李溯心裏已經有了非常不好的推斷,但是他還是問出口:“醫生來怎麽說?”

“他建議切除一部分腺體,這樣你以後壽命也會長一點,也不用再頻繁的發生信息素紊亂的情況。”

“那我要是不切呢?”

“可能會像其他的 S 級的 alpha 一樣在四十歲左右失去生命,而且期間會經歷很多次信息素紊亂的痛苦。”

痛苦?李溯經歷過的痛苦還少嗎,他本來就是極度善於忍耐的人,聽完聞嶼野說完這個結果,他覆又緩緩閉上眼睛。

好吧,還算不是那麽讓人難以接受,他只是變得像普通的 S 級 alpha 一樣,不過是多了幾年信息素紊亂的情況。

聞嶼野坐在那裏似乎是困頓至極,頭發被他抓的一團遭:“阿嶼說如果我的腺體沒有被提前催熟的話,是幾乎完全可以不對身體造成任何負擔的,都沒有一個 C 級腺體對身體的負擔重,真是的,我那時候到底吃了什麽呢,都是因為那時候太他貪吃了!”

他看起來懊悔不已。

李溯卻是回想起來那時候他偷偷拿到實驗室測過的牛奶,那是李晟越囑咐聞嶼野睡前要喝的。

估計那時候李晟越也是只知道他是可以分化為 S 級,但是遲遲不分化,心裏著急了才這樣做的,他估計也沒想到這枚腺體後來到了他親兒子身上,會因為這件事而使他信息素紊亂變得無法挽回。

但是李溯身上發生的無法挽回的事情太多了,李溯有些麻木的想,只是信息素紊亂而已,每年在聞嶼野發情期之後發生,一年三四次,也不算太難熬。

聞嶼野這個時候去把李溯的被子掖了掖被角,然後情緒低落的跟李溯說:“你的手術安排在下周,我會好好照顧你的,這幾天你好好休息。”

李溯當即皺眉:“什麽!?誰讓你給我安排手術了?!”

“你生病了!當然要安排手術啊!” 聞嶼野不解的望著他哥,好像沒有辦法明白為什麽李溯這樣看起來成熟穩重的人也會諱疾忌醫。

“我不可能去做什麽切除腺體的手術!那樣我的腺體就會變得不完整!” 李溯有些惱火,很是惱怒於聞嶼野竟敢這麽自作主張。

聞嶼野對李溯執拗的點感到震怒:“你在說什麽啊哥!腺體的完整會比生命更重要嗎!信息素紊亂這麽痛苦!你的身體也會被這枚腺體壓垮的,身體會不健康!”

李溯冷哼出聲,他眼底之前因信息素紊亂的痛苦而充血的眼底的紅血絲還沒有消散。

“我不需要身體多麽健康!也不需要活這麽長時間!” 李溯控制情緒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他同樣對著聞嶼野低吼道。

雙方都因為這件事發生爭執而紅了眼,聞嶼野怕再給他哥虛弱的身體重拳一擊,氣得悶頭跑了出去。

他覺得李溯簡直不可理喻的過分,他不想活這麽長時間,無所謂身體好不好,那聞嶼野呢,聞嶼野以後怎麽辦,在每次跟李溯信息素交換身體纏綿的情愛之後,再去看他因為信息素紊亂而痛苦扭曲的面孔。

知道每次甜蜜的肌膚相貼信息素糾纏交換後,其實會給李溯帶來巨大的痛苦?

聞嶼野在山林裏踹了幾腳樹,樹葉上的雪抖落下來,淋了他一腦袋。

那晚聞嶼野把原本要烤的魚切開腹部掏出內臟清洗之後煲了魚湯。

面色蒼白的李溯將聞嶼野端給他的魚湯喝光了,那晚睡前李溯像是終於平靜下來,他聲音緩慢跟聞嶼野說:“這件事我已經想好了,也做好了決定,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選擇。”

這話說的好像這件事單純只是李溯自己的事跟聞嶼野無關。

聞嶼野氣得掀開被子:“你做好了決定!?你不會忘了吧!你身體裏的是我的腺體!”

“可是你已經給我了!”

“那是你搶搶去的!”

李溯被這句話擊中一樣,他眼神望著聞嶼野,楞怔一瞬間後露出來已經被逼到盡頭卻又被斬斷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神情。

“那不是!是你送給我的!”

他眼裏的情緒太過覆雜,聞嶼野再是惱怒也沒有辦法對著這樣像是絕境受傷的野獸一樣的眼神的李溯講出來傷害他的話。

“如果真的是我搶走的,那麽… 反正我也活不長了… 我死了之後你把腺體拿走吧。” 李溯說完背對著聞嶼野卷上了被子。

聞嶼野臉上露出來一種無措,他對著李溯像是被剝奪了什麽重要東西一樣失魂落魄的背影,思索一下又去輕輕碰李溯的肩膀:“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但是李溯好像並不想聽他解釋了。

兩人沒有再提起來過這樣惹人不歡的話題,李溯則是認為他們對這樣已經商議出了結果。

而聞嶼野也跟往常一樣沒有拉著李溯再爭辯做一些試圖說服李溯的事情。

結果沒想到在快一個星期之後,李溯坐在房間裏的桌前看書,突然有人從後面蒙住了他的口鼻,李溯當即心裏一驚迅速想要放出信息素結果卻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他說:“哥,對不起。”

李溯心裏惱怒屏住呼吸,然後收回來信息素想要伸手扯開聞嶼野的手,然而沒想到的是,他真的掙紮開扭過身來想要訓斥聞嶼野的時候,他的後頸被一根針紮了進去,在倒下去的瞬間,他的餘光瞥見他身後那張與聞嶼野一模一樣的臉。

李溯只來得及在心裏咒罵一句,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你確定要這樣做嗎?” 阿嶼看著他身側扛著李溯吭哧吭哧走的人。

聞嶼野回答:“當然!”

“可是他看起來是很難被困住的人…” 阿嶼思索了一下說:“他總是心思很活絡。” 他像是努力找出來一個不那麽負面的詞來形容李溯。

不過李溯確實看起來不像是會跟誰做出來什麽歸隱山林什麽長命百歲白頭偕老跟誰與世無爭攜手一生的人。

見過他的人會記得他清冷矜貴的氣質,會記得他被野心點燃灼灼透光的一雙烏黑瞳孔。

腺體切除之後李溯不可能像以前一樣,他術後看恢覆的程度最好的結果是維持在 A 級腺體的水平,但是更可能的是變為 B 級。

這顯然不會是李溯想要的結果,而且即使能夠維持信息素的水平與 A 級或者 B 級的信息素水平相當,也不可否認他的腺體有殘缺,變得不夠完整的事實。

“他術後醒來應該會很生氣。” 阿嶼跟聞嶼野站在醫院的門口的時候他這樣跟聞嶼野說。

聞嶼野扛著他哥,往肩膀頭上擡了擡:“或許我可以哄他開心。”

阿嶼開始出主意:“比如留長頭發?” 他眉飛色舞地跟聞嶼野描述:“我都沒來得及跟你說,我在處理你去聯盟從墓地把他帶回來的視頻錄像的時候,他第一眼看見你把頭發剪了的時候的表情,簡直看起來就像是剪掉了他的命根子一樣……”

兩兄弟目送著李溯進了手術室。

手術進行了三個小時,李溯出來的時候,聞嶼野湊過去看他的臉色,主刀醫生說手術很成功,術後觀察兩天打打消炎針,沒什麽事情的話可以先出院,等傷口恢覆再過來拆線。

醫院裏病號很多,床位緊張,李溯的床位在一間三床房的靠窗戶的最裏面。

他的脖子上圍著一圈紗布,包裹著他後頸的創口。

聞嶼野拎著雞湯過來的時候李溯已經醒過來半坐起身。

病房裏還有別的陪伴病人的家屬,李溯在最裏面,他正坐著望著窗外,人本身氣質就清冷,這會帶上病態,看著更加形單影只有很深的孤獨寂寥感。

但是聞嶼野知道這只是錯覺,他哥從來都是那種心性堅韌到完全可以看不需要任何人的。

聞嶼野走近他,側過來身子做到床上,李溯明明聽到了動靜卻不願意看過來給他一個眼神。

“要喝一點湯嗎?剛剛煮好的。”

李溯沒有回答,他木著臉轉過來頭,根本不理睬聞嶼野的話。

聞嶼野因為心虛而聲音變小,湊過去把頭低下來,然後握著他哥的手放在自己頭頂:“摸摸頭,會不會心情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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