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關燈
何可解把車停在一個偏僻的地方,從車上下來,點了煙在寒風裏抽。

點煙的時候看著前方黑色的小轎車,眼神飄忽,想起來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李溯抽煙了,應該是聞嶼野身體差,受不了煙味的緣故。

但其實李溯是一位特別自我的人,很難見他會為別人輕易改變或者妥協什麽,他更多時候更習慣於別人來適應他,何可解聽著車裏傳來的輕微動靜,夾在指縫裏的煙抖動了一下,抖落些細碎的帶著火星的煙灰,無聲的嘆了口氣。

再回到車上的時候,一打開車門,何可解差點兒被那信息素的味道嗆得一個踉蹌,他把車門打開,然後說:“通通風我再進去。”

李溯皺眉:“會進來涼風。”

何可解無奈捂住口鼻坐了進去,小心的把車窗敞開一條縫隙,好在李溯釋放出來的信息素沒有攻擊性,何可解還不至於到難以忍受的地步。

在車重新起步之前,何可解往後偷瞄了一眼,聞嶼野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很疲倦了在休息,他蜷著腿躺在後面,大半個身子被李溯摟著,身上裹著的是李溯的黑色羊絨大衣。

何可解看不到他的正面,只能看見他垂散在李溯腿上的棕色長發。

只是這樣好奇作祟偷看的一眼,何可解就在下一秒從後視鏡裏收到了李溯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

何可解輕咳了兩聲,緩和尷尬一樣說道:“那…現在去吃飯嗎,還是回家?”

“回家。”

到家的時候李溯把聞嶼野從車上抱出來,走進家裏,聞嶼野在李溯懷裏睜開發紅的雙眼,喉嚨裏發出來的聲音有些低啞,模糊又不太好聽,有很濃重的鼻音。

“我覺得很不舒服,為什麽沒有發情還要做……”

李溯原本以為他已經睡著了,沒想到剛想去把他放到床上他就睜開眼睛跟李溯講話。

李溯眉頭緊蹙:“很不舒服?為什麽撒謊?”他把聞嶼野放到沙發上,視線對上他的:“結束之後我擦了很久的椅座,你的身體表現明明是很舒服。”

“是你在撒謊!你說做暖和的事,可是還是很冷。”聞嶼野今天實在是經歷了太多他難以承受的事情了,這會兒跟李溯反駁,情緒激動的像是眼淚下一秒就要奪眶而出。

這表明李溯沒有做好,已經一無所有的聞嶼野卻還是能夠讓李溯感受到挫敗,這讓他心情不悅:“那你今天做了我討厭的事,我為什麽不能做你討厭的?”

聞嶼野坐在沙發上望著李溯冷下來的臉色,淺茶色的瞳孔迷茫了一瞬,後知後覺的又意識到,他果然在生氣,他偷跑出去這樣事。

李溯卻還在跟聞嶼野試圖講自己的道理:“而且你是我完全標記過的omega,如果只有你發情期的時候可以用我,在別的時候我都不可以碰你,這對於我來講不公平。”

話音落下,聞嶼野顯然是對李溯這段話有了自己的理解,他又起身去抱住李溯,他身上的李溯的大衣因著他的動作敞開了一些,露出來滿是暧昧痕跡的上身,他對李溯目露出來祈求一樣的神色:“那我們還可以做一次我討厭的事,然後你可不可以帶我去你討厭的游樂場?”

或許李溯討厭的“和他登記結婚”還有“戴同樣款式的對戒”都可以用聞嶼野討厭做的事來換取。

李溯非常明顯的感覺到了哪裏不對,他是很討厭去游樂場,但是不是不能夠為陪伴聞嶼野而妥協,也不用讓他用別的事情來換。

聞嶼野那麽喜歡又依賴他,為什麽和他親密這件事會變成討厭的事,這是讓李溯很不喜歡的形容,但是是他先主動說出來了些,現在聽聞嶼野說,心裏卻對他產生了莫名的怨懟。

他做了錯誤的引導,必須要說些什麽來挽回一些,比如說嚴厲的拒絕。

李溯將聞嶼野從身上扒開,把他重新按在沙發上坐下,語氣有些不好的告訴他:“不可以。”

聞嶼野坐在沙發上仰著頭自下而上的望著神情冷漠的李溯,在這個角度他甚至能看到李溯長長的睫毛在下眼瞼的位置打下來的濃濃的陰影。

不可以,聞嶼野再一次遭到了李溯的拒絕。他望著李溯呆楞的眨了一下眼睛,他很快就意識到了什麽,他和李溯之間的不對等,他好像經常遭到李溯的拒絕或者是無視。

連“討厭的事”做交換,聞嶼野在李溯這裏也沒有主動選擇權,就好像“討厭的事”李溯的都要比聞嶼野的高貴一樣。

聞嶼野不理解,不知道是不是,不夠真心相愛的情侶都是這樣。

李溯居高臨下的看著又重新紅起來眼眶,流下來眼淚的麻煩弟弟。

他可是吵嚷了許久要分手,離家出走了一天剛被李溯找回來,現在又坐在沙發上因為李溯不能答應他想做的事情而哭泣。

李溯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快沒耐心了,他皺起來眉頭跟聞嶼野講:“不許哭。”他抽出來幾張茶幾上擺放的紙巾,給聞嶼野動作不算輕柔的擦了擦眼淚:“我最厭煩哭鬧,這沒有用。”

聞嶼野也不想在李溯面前哭,可是在李溯說出來這樣的話之後他又再次收到傷害一樣,忍受不了了,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擡手打掉李溯給他擦眼淚的手,然後推開他回到了地下室。

被狠狠推開的李溯站在客廳裏,抓著紙巾的手倏然收緊。

二十分鐘之後,李溯在影音室內找到了用毯子裹住自己縮在那兩米長的玩偶熊兩條粗短的腿之間的聞嶼野。

李溯走過去低下頭跟他講話:“起來吃飯,點了你愛吃的。”這其實對李溯說已經是一個十足的示好姿態了。

聞嶼野本身中午就沒有吃飯,餓到現在應該是很饑餓的狀態了,可是李溯叫他,他卻並不搭理李溯。

李溯最後半蹲下來,伸手去扯開聞嶼野連頭都裹住的毛毯。

聞嶼野的臉露出來,上面還掛著未幹的淚痕,臉色很差,緊閉著雙眼。

他看起來模樣太糟糕太可憐了,讓李溯心裏不由一緊,原本想要說的那些威脅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擡手去摸聞嶼野的臉,聞嶼野有些抗拒的偏了偏頭,但是到底是沒躲開。

“現在去吃飯好嗎?你不餓嗎”李溯思索了一下又說:“今天回來臥室睡。”他聲音又低了點,湊近聞嶼野講:“沒有說一定不會帶你去游樂場。”

聞嶼野聽到這裏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看著李溯,跟李溯講道:“我不去了,不想跟你去,不喜歡你!”他的情緒儼然已是低落到了極點,聲音很沙啞得跟李溯低吼。

聞嶼野終於不再吵著鬧著要去游樂場,李溯聽罷卻完全沒有松了一口氣的輕松感。

游樂場他這麽想去的地方,卻不願意跟李溯一起去了。

李溯沒由來的心頭一窒,好像是意識到自己要失去什麽,但是他並不清楚,所以也無從抓住。

李溯最後沒有逼迫他起來,只是從冰箱裏拿出來營養液放到了聞嶼野身旁,就又退出去,把門關上了。

他有些心煩意亂的在臥室裏打開電腦,聞嶼野在他離開之後過了十來分鐘才拿起來營養液喝下去。

他今晚工作的效率極其的差,總是控制不住在走神,到了深夜,他始終還在思考的問題終於有了答案。

“聞嶼野不願意和他去游樂場”是比“李溯願意作出妥協陪伴聞嶼野去游樂場”更讓李溯感到不快的事。

李溯應該是聞嶼野所有能夠分享快樂的第一人選。

李溯翻出來自己的日程表,排在周幾呢,需要擠出來時間……

就在李溯挑選合適的時間的時候,旁邊屏幕上突然看到聞嶼野從毛毯裏鉆出來,嘔吐的畫面。

李溯腳步有些快的推開影音室的門,然後去給趴在地上的聞嶼野拍了拍背,聞嶼野整個人看起來狀態都差極了,臉色很不對。

“咳……咳…唔”聞嶼野吐完之後喘著粗氣,他並沒有吐出來什麽別的東西,因為今天以一整天他只喝過兩瓶營養液。

李溯沈著臉色看了一眼聞嶼野吐在地板上的清液,然後把他打橫抱起來,放到了臥室的床上。

聞嶼野沒有再做出來什麽反抗李溯的舉動,只是緊閉著雙眼。

他身上冒出來許多虛汗,李溯擡手摸他溫度已經過高的臉頰,打電話叫了家庭醫生。

他去倒了杯熱水,給聞嶼野餵下去退燒藥,又拿出來涼毛巾放在聞嶼野的額頭上。

幾乎是折騰了一夜沒睡,李溯早上給聞嶼野又餵了一次退燒藥。

原本以為只是單純的咳嗽受冷起了燒,然而讓李溯沒有想到的是,聞嶼野竟然因為這場病纏綿病榻一周都不見好轉。

雖然燒已經退下,他卻還是裹著被子躺在床上,不怎麽動彈,時不時咳嗽兩聲。

李溯這段時間跟他講話都有刻意放柔和了聲音,這事說到底因他而起,可是聞嶼野在他這裏身體不斷好轉,看起來強壯了不少,才讓他放松了警惕,可是聞嶼野免疫力受損,平常人的普通感冒發燒,到他身上就是難痊愈一些。

生病的滋味很讓聞嶼野難受,飯也不怎麽吃了,話也不愛跟李溯講,整個人郁郁寡歡的厲害,縮在床上耷拉著不大精神的眼皮。

李溯看著他持續幾天狀態都不見好轉,家裏醫生外面醫院都帶著去了,開回來還是一些治咳嗽的藥。

但是聞嶼野表現的沈悶難過了,好像生了一場什麽大病,李溯看著眼見剛養出來的幾兩肉又要消減下去的勢頭,處於綜合的各方面考慮,還有一些補償心理作祟,他終於同意了羅芩之前的提議。

羅芩畢竟是最了解聞嶼野身體狀況的人,定期讓她做身體檢查,應該比李溯再去找別的醫生要方便些許。

聞嶼野坐在車裏的時候還不知道李溯要帶他去哪,眼看著車停在了研究院門口,他才擡起來頭用很難以置信又哀傷的語氣跟李溯講:“因為我表現的不好,所以你要把我送回研究院了?”

李溯擡手揉了一下眉心:“沒有,你想太多了,只是過來檢查身體。”

“可是前天你已經帶我檢查過了。”聞嶼野根本對李溯不再信任。

“檢查過了之後你不是也不見好轉嗎,昨天不是還在跟我講不舒服,羅芩應該比他們更了解你的情況一些。”

“我現在好了,我不用檢查了,我想回家。”聞嶼野坐在車裏,背繃的很直,也不跟李溯對視。

李溯聽他這慪氣一樣的話,看著他消瘦下來的有些單薄的身體,心裏又不願意再跟他多做計較,只是沒有想到聞嶼野會很抗拒回到研究院。

車已經停下來快五分鐘了,聞嶼野坐在那裏絲毫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李溯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無聲的氣,他將手腕上的手表解開,然後抓過來聞嶼野的手腕,把手表給他戴上了。

聞嶼野眼睛盯著表看,又擡頭望著李溯。

李溯說:“時間指到八,我就來門口接你。”他的手指在表盤上指了指。

手表解掉之後,聞嶼野在李溯手腕上瞥到了在他袖口內一閃而過的黑色皮筋,那是給聞嶼野紮頭發用的,李溯好像忘記從手腕上脫掉。

這個手表好像給了聞嶼野一些安撫,他的另一只手握在摸了摸表盤,小聲又講:“你陪我一起檢查。”

李溯才不想進去,聞嶼野在生病,顯然是他的責任,進去聽羅芩講一些不留情面的話?

“我保證,八點會來接你好嗎?”李溯這樣講完,示意司機拉開了車門。

羅芩安排了助手在門口等著,聞嶼野一下來,小丁就趕緊迎了過來。

李溯看著聞嶼野進了研究院大門,才讓司機開車離開。

李溯從辦公大樓走出來的時候時間是七點。

這個時候去研究院時間還過早,到研究院的車程應該在二十分鐘左右,何可解被李溯叫上來做了司機。

車駛過商業街的時候,李溯看見了一家珠寶店,天色暗下來,更顯得那裏珠光寶氣閃爍著璀璨的光。

李溯突然說道:“停一下。”

何可解在街道旁猛一停車,以為李溯有什麽事。

“你下去買一對戒指,沒什麽要求,簡單就行。”李溯用一種聽起來像是無所謂的語氣吩咐何可解這樣一件聽起來就意味深刻的事情。

何可解果然聽到李溯這樣的要求之後大叫了一聲:“什麽!?”

“讓你去幫我買一對戒指。”李溯不是很有耐心的又重覆了一遍。

“你自己怎麽不去?”何可解扭頭問李溯。

沒想到在何可解扭頭過來的時候,李溯卻有些刻意的避開了何可解的視線。

他沈默著沒回答。

何可解挑起來眉頭,故意講:“那我選了你們不喜歡的怎麽辦?”

“都說了隨便!簡單一點就行。”

“啊,情侶對戒應該情人自己親自挑選才算是有心意吧,你要簡單的,他萬一想要個大鉆戒呢……”何可解話裏揶揄的意味已經不能再明顯了。

李溯處在陰影裏呆坐了一會,最後推開車門自己下去了,就是甩上車門的時候用的力氣有點大。

八點的時候李溯準時到了研究院門口,他這次本身並不想跟羅芩撞上,沒想到羅芩竟然跟聞嶼野一起出來的,聞嶼野見到羅芩似乎心情也沒那麽低落了,偏著腦袋跟羅芩不知道一路在說些什麽,羅芩回答他的話雖然短,但是聞嶼野每一句她都答了。

李溯從車裏下來,聞嶼野看見他,走過去,嘴裏說道:“早說要來,我就把給羅芩博士折的小鳥帶過來了。”

“下次再拿也一樣。”

李溯還沒說話,羅芩卻先開口接了。

兩人視線對上,李溯語氣淡淡的:“羅院長。”

“小野,你先回車上。”羅芩突然說道。

她這樣子,送聞嶼野出來,看起來是有話要跟李溯講。

聞嶼野顯然這時候並不想回車裏,卻不想在難得一見的羅芩博士面前頂撞她,不聽她的話,於是只輕輕:“哦。”了一聲,就猶猶豫豫的坐進了車裏。

羅芩擡起來眼睛看著李溯,她比李溯矮了不少,可是她周身肅冷的氣勢並不比李溯低弱。

“小野,是怎麽生病的?”

“受了冷。”李溯回答的很簡短。

“他在外面的時間你沒註意過?”

“他偷偷跑出去。”李溯有些想要回車裏帶聞嶼野回家了,並沒有多少耐心跟羅芩在這裏聽她的質問。

“李議員的府邸,什麽樣的安保系統做不了?”羅芩細細一思索,眼神凝重的看著李溯:“你故意讓他出去。”

她倒是很聰明,怪李溯心不在焉,回答的時候沒有多過思考,他兜裏揣著戒指,手在戒指盒上來回摩挲,分去了他大半心神。

羅芩根本不信以李溯的能力會看不住聞嶼野一個人。

李溯在她心裏一直就是一位心思深沈,抱著不純目的要走聞嶼野的人,他為什麽會故意放這個樣子的聞嶼野出去,還致使他生病,總歸不會是什麽好的目的。

“無恥。”羅芩看著李溯冷不丁說道。

李溯聽完羅芩對他的評價之後嗤笑了一聲,欣然接受了羅芩的話,他說:“謝謝。”

然後轉身就要離開。

羅芩又在他拉開車門之前語氣有些急的說道:“他身體跟常人不一樣,免疫力損傷厲害你是知道的,恢覆本來就慢,你再讓他情緒低落……”

羅芩後面的話被李溯阻隔在車門外,聞嶼野看見羅芩,還想跟羅芩隔著車玻璃打招呼,可是他不知知道他能從車玻璃裏看見羅芩,羅芩在外面是看不到他的。

聞嶼野半個身子壓在在之後上車的李溯腿上,趴在車玻璃上跟羅芩再見。

聞嶼野這段時間飲食很清淡,吃了兩口就像撂筷子,被李溯說了幾句才不情不願又多吃了兩口。

這段時間生病,一直被李溯照顧,聞嶼野又重新回到了臥室居住。

他似乎已經認認識到了一個事實,他跟李溯較勁是沒有辦法能夠贏的,因為李溯不是很喜歡他,不會因為他的傷心難過而妥協什麽。

李溯這天反常的沒有在吃完晚餐之後又繼續去工作,他下來地下室,沒有在臥室裏找到聞嶼野,轉出去又找,在圖書室裏發現了他。

他正在圖書室裏的爬梯上,伸手要拿一本在高層書架上的書。

“怎麽了?”聞嶼野拿完書下來問站在門口的李溯。

他盤腿坐在地上,翻了幾頁,發現裏裏面沒有圖畫,有點失望的樣子,手裏的書沒有引起來聞嶼野的興趣,他擡起來頭看著門口不回答他話,也不動彈的李溯。

李溯這個時候才邁開腿朝他走過來了,他從兜裏面掏出來一個小方盒,遞給聞嶼野。

聞嶼野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什麽?”

“不是你要的戒指?”

聞嶼野“噌”得一下從地上起來了,他語氣裏掩飾不住的欣喜,然後很自覺的朝李溯伸出來自己的手,是讓李溯給他戴上的意思。

“帶鉆嗎?”

李溯回答他:“帶。”

等李溯打開裝著戒指的包裝盒拿出來戒指要給聞嶼野戴上的時候,聞嶼野卻臉上泛起來紅暈,手又往後縮了一下。

李溯抓住他亂動的手,另一只手拿著那鑲嵌了一圈細鉆的銀色細環就在即將套上聞嶼野的無名指的時候,聞嶼野突然小聲說了句什麽。

李溯沒聽清,問他:“你說什麽?”

聞嶼野終於鼓起來勇氣一樣又跟李溯重覆了一遍:“你應該單膝跪下我才能戴。”

李溯聽他再次對自己提要求,可是連戒指都買了,都要送到手上了,李溯如果這時候拒絕聞嶼野的要求,或許他又會露出什麽失望的神情。

李溯看著聞嶼野羞赧的微紅的臉頰,有些無奈的勸服自己,好吧,這是在自己家裏的地地下室,又沒有外人看見,就算自己單膝跪下給他的可憐弟弟帶一枚戒指有能怎麽樣呢。

李溯緩緩屈下膝蓋,然後擡起來眼睛望著聞嶼野:“現在可以戴上了嗎?”

聞嶼野幅度很小的矜持的點了點頭。

戒指被送上無名指,聞嶼野擡起來手,很仔細的端詳。

在李溯起身的時候他撲到了李溯的懷裏,好像得到了這枚戒指就得到了李溯在乎他,也在愛他的有力證據。

這畢竟是沈珠珠在大結局的時候才收到的珍貴禮物,聞嶼野還記得,沈珠珠當時還流下了幸福的淚水。

李溯伸手抱住撲到自己懷裏的聞嶼野,用手撫摸著他背後柔順的頭發,心裏霎時間柔軟又平靜,聞嶼野最近可是沒有再投懷送抱過了。

比起來郁郁寡歡跟自己慪氣的聞嶼野還是愛撒嬌喜歡粘著自己又懂事的聞嶼野更合李溯的心意一些。

他問道:“要和我和好嗎?”

聞嶼野的下巴放在李溯的肩膀上,跟李溯這段時間鬧情緒又生病的相處狀態讓他也十分不好受,他撇著嘴跟李溯講:“可是你總是拒絕我,我覺得陪自己的伴侶去游樂場並不是很高的要求……”

可是這不是很高的要求,李溯都做不到。

李溯的眼睫微微垂下,視線不知落在房間的哪裏,停頓了幾秒他才開口說道:“嗯,我做的不好。”

他想要很快和聞嶼野回到之前那樣的相處模式,想他不要因為低落的情緒生病,也不要主動和自己冷戰賭氣,更不要因為李溯沒有時間陪他出去他就自己偷偷離開,因為李溯也在安排時間,他只是慢一點。

“不要生氣了,原諒我好嗎?”

聞嶼野此刻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說道:“當然!我永遠愛哥哥,也永遠原諒!”

這句話實在是太戳做出來過很多傷害聞嶼野的事情的李溯的心,李溯控制不住的呼吸都快了一瞬:“真的?”

他的語氣極輕,像是怕碰碎了什麽,比如美好的謊言或者輕易的許諾。

“真的!”

可是聞嶼野回答的太堅定,致使李溯在這樣的時刻,真的像是處在他弟弟捧出來的炙熱愛意裏,並且獲得無限次可以被原諒的機會。

無論李溯對聞嶼野做出來多麽過分的事情,聞嶼野都會永遠愛李溯。

這個條件太誘人了。

李溯聽到自己貪婪的心蠢蠢欲動的聲音,他仿佛身處在聞嶼野為他編造的虛幻夢境裏,陷入一陣短暫的眩暈。

“哥哥,你也會愛我嗎?”

愛嗎?李溯會愛聞嶼野嗎?

缺愛跟不需要愛是兩碼事,李溯一直都認為自己是不需要愛的人,而聞嶼野一直都在孜孜不倦的給李溯不需要的東西,卻渴望得到李溯的珍惜,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人心會變,可是金錢和權利不會,只要自己牢牢緊握住,這才是李溯一直信奉的生存法則,他做任何事情都是以自身利益為出發點,不做對自己沒有意義的事情。

更何況他現在已經嘗到了權力的甜頭,權勢給他隨心所欲的生活,給他重來抹去得到的機會,贈予他眼神純粹的天真愛人。

權力和地位才應該是李溯永恒不變的第一選擇,李溯應該愛這些。

可是原本對聞嶼野的愛不屑一顧的李溯現在又為什麽會為聞嶼野嘴裏所說的愛意而心動?

李溯不會愛人也從不認為自己會愛上任何人。

但是李溯這輩子應該也不會為哄第二個人開心而去送給對方戒指。

他應該給聞聞嶼野一個肯定的答案嗎?

李溯想,他的愛不是沒有條件的,他又再給自己提要求,要自己也愛他,可是李溯在聞嶼野這裏或許可以做永遠的贏家,聞嶼野給他很多愛,李溯只給聞嶼野一點點。

這樣李溯才不會吃虧。

他思索了很久,緊緊的抱住聞嶼野的身體,在這麽長時間以來,他第一次把自己的下巴也輕輕落到聞嶼野的肩膀上,加深了這個擁抱。

“會,我也會愛你。”

李溯在這一時刻清晰的告訴意識到自己交出去了什麽,他想,那只是一點點的愛。

可是他不明白,心動的愛意不由自控,也不可計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