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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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剩餘的信息素提純液被打碎之後,羅芩這邊就提前開始了有關聞嶼野腺體標記覆蓋的計劃。然而在做了一次很輕微的腺體清洗之後,路延宸過來進行了多次的信息素安撫,效果都很差,在發情期來臨之前,甚至激起來了聞嶼野的信息素紊亂,腺體恢覆水平本來就不完全,現在更是異常敏感脆弱。

羅芩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她之前實在是太樂觀了,雖然聞嶼野身體裏的腺體移植過來的時候發育不良,但是標記他的S級信息素超出了羅芩印象中的S級信息素的平均應有水平。

這樣脆弱不堪的腺體只是輕微的標記清洗就已經構成傷害,她根本沒有辦法進行下去標記覆蓋。

那一天,整個七樓實驗大廳裏愁雲慘淡,聞嶼野還在玻璃房裏被打了鎮定劑,信息素紊亂使他的身體哪怕在沈睡當中還在不自然的痙攣抽搐。

羅芩博士並不是一位承受不了失敗的人,甚至恰恰相反,作為一名研究人員,她所經歷的失敗實驗數不勝數,遠比成功的次數要多的多。

但是這次失敗的意義是不一樣的,她沒有辦法讓聞嶼野擺脫掉李溯,這個幾乎奪走他一切的人。

可是聞嶼野身體裏的腺體已經被完全標記了,他今年就已經發了三次情,很有可能在明年徹底恢覆規律穩定的發情周期,隨著他身體好轉,腺體逐漸發育完整,他需要他的alpha。

從聞嶼野失去記憶起,第一位主動接近他照顧他的人就是羅芩,在這三年裏他是在羅芩的教養方式下成長的,而如今這樣的失敗,需要羅芩親手將李溯這個讓聞嶼野落得如今下場的罪魁禍首推到聞嶼野身邊。

那一天,負責聞嶼野的所有研究員都很無法接受這樣的功虧於潰,小丁甚至看著玻璃房裏對自己命運還一無所知,獨自陷在信息素紊亂的折磨中的聞嶼野直接紅了眼眶。

標記清洗之後腺體本身就受損,再加上路延宸的信息素跟原本標記過他的信息素互斥,幾乎是可以預料的會使聞嶼野的狀況很糟糕,但是大家還是想嘗試一下,希望聞嶼野能挺過去,希望互斥反應能小一點,聞嶼野堅強一點。

他們當然可以再試,反覆的再做標記清洗,讓路延宸釋放的信息素多一點,一次不行再試。

可是哪怕聞嶼野能夠再挺,羅芩他們卻也無法承受了,他們沒有辦法再對聞嶼野已經傷痕累累的腺體再下手,進行著讓他痛苦的,殘忍的嘗試,他們甚至不知道這種嘗試最終的結果是不是他們想要的。

發情期的第三天,羅芩他們的妥協並未超出李溯的預料,他身為omega的時候被聞嶼野強行徹底標記,他太理解那種感覺了,就好像整個身體整個靈魂都在另一個人的掌控之下,那樣高階的信息素標記,哪有這麽輕易就能夠完成標記清洗,聞嶼野的身體狀況和腺體情況也不允許再做標記覆蓋。

羅芩他們總不可能狠得下心不顧聞嶼野的性命非要完成實驗計劃。

李溯終於獲得了一張聞嶼野伴侶篩選的申請表,填寫完之後,自己給自己蓋了院長批覆的章,遞交給了研究院。

研究院“小野”的監護人由羅芩徹底變更為李溯。

在聞嶼野剩餘的發情期間,李溯每日會抽出來兩個小時的時間來做信息素安撫,幫助聞嶼野渡過發情期。他的身體不太好,被發情熱折磨的時候很難安睡,於是在李溯來為他緩解之後,他經常疲憊的陷入昏睡當中。而在發情期的最後一天時,李溯完成任務,抽身要離去時,聞嶼野卻沒睡著,可能因為是最後一天的關系,發情熱比之前緩和了許多,他還撐著沒睡著,摟著李溯的腰不讓他走。

他現在虛弱的身體總阻攔不了李溯什麽,李溯起身,他的半截身子就順著被他帶到了床下,就這樣他還拽著李溯的衣服。

他的聲音很啞,模模糊糊的:“不要……不要走……”

他的眉毛緊蹙著,仿佛是誰要奪走他什麽。

李溯倒不是不想帶他回去,一是聞嶼野轉移的手續還沒有走完,二是他發情期的身體也很不方便移動。

李溯轉過身來看見聞嶼野掉下床來的模樣,他的寬松的純棉白色上衣完全皺了,順著他身體彎曲的弧度,滑露出來半截腰肢,那腰上還有被李溯剛剛掐出來的紅指痕。

那還想是李溯在咬他腺體的時候為了固定住他的身體不讓他掙紮亂動的時候掐出來的。

李溯往前走了一步,突然聽到了開門的聲響,腳步又頓住了。

是羅芩看見時間到了,又回到了實驗大廳。

羅芩一進門就看見聞嶼野那掉到地上還拽著李溯衣服不松的姿態,當即就是臉色鐵青。

李溯此刻毫不猶豫的扯開了聞嶼野抓著他衣服的手,然後頭也不回的打開了玻璃房的門,又重新關上。

李溯路過羅芩的時候看她的臉色還以為她要說些什麽,但是最後羅芩還是什麽也沒說,只是沈默著又開開聞嶼野玻璃房的門,進去把衣服給他扯好,將他又從地上扶回床上。

聞嶼野被研究院的車送到李溯的獨棟別墅的時候是個陽光明媚的天氣。

那是他發情期結束之後的一個周。

李溯那天在家中,大約十點多鐘的時間,家裏的門鈴被摁響了。

兩位穿著研究院後勤部門工作服的人員擡著一個玻璃箱子,聞嶼野的身體就蜷縮在裏面,玻璃箱的尺寸並不是很大,他只能彎曲著腿縮著身子才能待在裏面。

他帶來的東西很少,只有一只破舊的玩偶熊。

李溯把客廳裏裝好的無菌保溫室的門打開,那兩名工作人員將手裏的保溫箱也打開,聞嶼野就從保溫箱裏爬了出來,到了保溫室。

他竟然是醒著的,一開始進門的時候他的臉埋在膝蓋的位置,李溯看不真切,以為他是睡著了,被這樣送過來。

李思的眼皮輕顫了一下,看著他好像對自己被像是一件貨品一樣被運送過來並無什麽反應。

無菌保溫室是李溯根據研究院七樓實驗大廳一比一覆刻的,方便聞嶼野熟悉環境。

聞嶼野站在李溯客廳的保溫室內,手裏還抓著玩偶熊,眼睛打量了周圍一圈,然後視線最終會落在李溯身上。

雖然是跟研究院中的保溫箱一模一樣的配置,聞嶼野表現的卻好像還是很新奇,他走過去把被子掀開,先把玩偶熊放了進去。

那應該是他很重要的東西,不然不會什麽也不帶,只帶了它。

李溯的視線從那玩偶熊身上飄過,他查過,那只破舊熊就是聞嶼野嘴裏的puppy,他每天要摟著入睡,類似於一種安撫巾的效果。

李溯打開保溫室的門走了進去。

雖然在他發情期的時候李溯也去陪過他,但是這還是第一次兩人之間清醒的對上面。

聞嶼野看著他,慢慢又露出來一個笑容:“alpha,我的。”

李溯在聞嶼野的視線下走到床頭櫃旁邊,在床頭櫃上面的一個類似於燈光按鈕的地方按了一下,保溫室內中間的地板突然緩緩打開了,露出來通往下面的階梯。

李溯朝聞嶼野伸出來手:“走。”

聞嶼野把手放到李溯手裏,被他牽著下樓梯,那還是聞嶼野第一次下樓梯,走的有點小心謹慎。

下來之後就看到,那一塊地板下竟如此別有洞天。

從下來之後左手邊的第一間房間開始介紹,是一間臥室,比上面的保溫箱裏的床要大出來一倍之多,而且臥房布置的很完整,走出來第二間是影音室,一個巨大的占據墻面四分之三的屏幕鑲嵌的墻上,架起來的櫃子上擺放著一些電子游戲產品,繼續走出來到第三間圖書閱讀室……

整個地下室擴建出來八間套房,包括了各種休閑娛樂活動健身的類別,那都是聞嶼野從未接觸過的新鮮玩意兒,他眼睛睜得都有些偏圓了,看不過來似的。

所有的房間全部經過了無菌消毒處理,跟客廳裏那間透明的無菌保溫室用的全是一套系統,這可謂是一向大工程,日夜趕工,砸了重金才在李溯預想的時間內完成。

那一天到晚上天黑,聞嶼野都沒能從地下室出來。

半下午的時候李溯出的門,回來的時候客廳裏的無菌保溫室還是空的。

李溯這天是八點鐘回來的,這對於李溯而言是非常早到的時間了,他進門大概三分鐘左右聞嶼野就從地下室上來了。

他趴在玻璃墻上望著李溯,八點半就是他要休息睡覺的時間,這個時候看見李溯在客廳給自己泡咖啡,眼神落到他身上。

李溯察覺到他這樣的視線以為他在眼饞,於是拉開冰箱拿出來一瓶營養液給聞嶼野送進了保溫室。

按照一開始羅芩所說的註意事項,聞嶼野其實很好養,每天晚上八點半到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是他的睡眠時間,中午十二點到下午兩點是他的午休時間,一天的睡眠時間長達十四個小時。

每天的早中晚各一瓶營養液,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還有腸胃情況,他還不太能消化正常的食物。

不過羅芩說後續狀況好一點的話可以嘗試先吃一些流食。

李溯一開始聽她這樣講,其實心裏覺得研究院這麽久沒給聞嶼野吃過正常食物只給營養液說不定只是覺得麻煩,給營養液更方便一點。

聞嶼野呆楞楞接過來李溯遞給他的營養液,李溯看著他還視線粘著自己,手裏端著剛泡好的咖啡說道:“這個你還不能喝。”

聞嶼野這時候開口問:“不一起睡?”

李溯回答說:“當然不一起,我還要工作,會影響到你休息。”誰要八點半就睡覺啊。

他繼續跟聞嶼野講:“你睡你的床,我睡我的床。”

這跟聞嶼野想好的一點也不一樣,他不由爭辯著說:“可是,博士說,要一起。”

他看起來有些急了,明明說好他有了alpha之後他的alpha就會像他摟著puppy一樣摟著他,睡前還會親兩下。

李溯現在根本不想從聞嶼野嘴裏再聽到羅芩,這話講的好像羅芩說什麽就是什麽一樣。

再是喜歡李溯身上的味道,被迷惑於那張五官出色的臉,李溯也不過是他剛認識幾天的人,跟陪伴了他近三年時光的羅芩是不一樣的。

這樣的認知讓李溯有了幾分不悅,臉色不由冷下來:“她說的不算。”

他轉身要走,聞嶼野突然又出聲問:“那也不能親?”

雖然他的弟弟失去了記憶,但是還是和以前一樣粘人,他說不上勉強的回過頭來:“這個可以。”

他說完,聞嶼野的眼睛緊接著亮了一下,然後做出來了一個李溯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上半身朝李溯的方向傾了傾,然後微微側過來臉。

他的意思是讓李溯親他的臉!

李溯當然做不出來這種事情,這很不對。

不過他這會兒變得異常耐心了起來,他擡手把聞嶼野的臉扶正,然後說:“是你來親親我。”

他站在那裏沒有動,等著聞嶼野過來親他。

聞嶼野臉上表情楞怔了一瞬,但是很快又反應過來什麽,臉色有些發紅的湊到李溯臉龐落下來一個極輕的吻,像是生怕把李溯碰疼了一般。

“現在行了?”李溯問到道。

聞嶼野點了點頭。

端著咖啡回到自己房間的李溯打開了房間裏的一臺電腦之後又開開另一臺屏幕稍微大一點的擺放在自己的電腦旁邊。

監控錄像裏顯示出來他弟弟又回到地下室那間臥房的畫面。

這讓李溯有點沒想到,以為他還要適應一段時間,先會在自己環境比較熟悉的玻璃房裏睡下。

他看見聞嶼野脫掉衣服走進浴室,洗完澡之後他走出來,到衣櫃旁邊,拿出來一套跟自己身上一模一樣的純白色棉質衣物,自己換上然後到床上先掀開被子,然後躺下,再把被子蓋上。

而且他都躺下了還伸著手在整理被角,把每個被角都放好了,他才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這在李溯眼裏其實有些奇怪,因為畢竟聞嶼野今年算起來已經二十一歲了,他只是上床睡覺這一個動作做了得有五分鐘的準備動作,換做平常的平常的普通人可能就只是鉆進被窩這一個動作。

他的模樣動作看起來都太認真了,有點像是幼兒園裏剛被老師教疊被子的小朋友。

不過細想起來他在研究院那間玻璃房裏能做的事情太少了,或許在他那空蕩蕩的大腦裏,可以做的每一件事他都非常的認真。

這樣的認真可以消磨掉一些時間。

使他一個人渡過一些時光的時候,不顯得那麽漫長。

認真給自己鋪被子的聞嶼野在李溯眼裏變得有些可憐,李溯心頭漫上來一陣酸澀,雖然他的表情上並沒有顯露出來什麽,但是心裏有在默默松動,願意同意明天睡前的時候主動給聞嶼野晚安吻。

不是聞嶼野主動親他。

而這個時候的李溯對於自己對待聞嶼野的自私與狹隘的程度還渾然不知。

比如他拒絕聞嶼野與他同床的邀請,卻在回到房間之後一邊工作還要一遍看著他弟弟的監控錄像,他拒絕陪伴聞嶼野,卻享受聞嶼野的陪伴,不願意主動親聞嶼野,又教他主動親自己。

哪怕他的弟弟已經失去記憶,他卻還在妄圖享受他弟弟以前那像是取之不盡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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