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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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芩握住他的手之後看到了他的手腕上的編號紙環,不由眉心微蹙,羅芩的事務很繁忙,她顯然是忘記讓助手提醒負責實驗體運輸的後勤部門不用給聞嶼野也打標識。

仔細看聞嶼野他不僅手腕上有004679這串數字,連脖頸兒上那用來檢測他身體健康狀況各各項指標的金屬頸環上也被打刻上了那串數字。

倒是不知是誰這麽細心,給幫忙補了上去。

羅芩緊接著臉色就變得有些不太好看,突然就伸手用力將聞嶼野手腕上的紙環扯爛了撕了下來。

這一不友好的舉動顯然驚動了聞嶼野,他露出來非常強烈的不滿情緒,他醒來時就有的東西他就認為那是屬於他的,而面前的羅芩不僅扯走了還在自己面前破壞了他的手環。

他緊接著嘴唇就抿緊了,動作突然的從床上起來,好像是想從羅芩手裏奪回來那些碎片。

但是他已經太久沒有雙腳著地走過路了,幾乎是在剛剛下床的那一秒,他就腳一軟,身形不受控制的朝羅芩撲了過去。

那動作在處在玻璃房外的羅芩的助手人員眼裏,完全是一副要襲擊羅芩的姿態,都有些驚慌失措的擡手用力在玻璃房外的一個紅色的圓形按鈕上拍了下去。

聞嶼野再如何也是一位身形高大出羅芩許多的男性,羅芩又對他沒有防備,瞬間就被他撲倒在地。

她聽到聞嶼野喉嚨裏發出來很微小的聲音,好像是試圖從她身上使力爬起來,但是只剛剛屈起來膝蓋骨,大團的煙霧麻醉就從玻璃房上方的兩個角落裏噴湧而出。

聞嶼野的身子又慢慢軟了下來,羅芩在看到麻醉噴霧噴出來的那一刻有意識的屏住呼吸了,但是聞嶼野並不知道這是什麽也對此沒有防備,重新軟倒在羅芩身上之後,羅芩推開他的身體,費力的把他又拖回去床上,用毯子給他蓋在身上。

聞嶼野跟羅芩的第一次會面十分的短暫,但是好像是因為羅芩是目前唯一一個進入到過他的玻璃房裏的人,聞嶼野對她就有些特別,在趴在玻璃上觀察研究員們的時候如果羅芩出現,他的視線就會停留在她身上更多一點。

他真正的對羅芩產生信任和依賴還是在聞嶼野在接受一次刺激腺體恢覆的新藥試藥的時候,出了一些問題,再度引發了他的信息素紊亂。

他還很不會掩飾自己的痛苦,會從嘴裏發出來無意識的雜亂的哀叫,那個時候還沒學會講話,臉漲的通紅,渾身出汗,最後像是忍受不了了,又去用腦袋撞玻璃墻,玻璃墻是經過特殊處理的,他根本撞不破,只用腦袋相撞的時候發出來悶悶的“砰砰”聲,他的腦袋撞破了,透明的墻體上出現血跡。

在有研究員拿了束縛帶要進去給他綁上的時候,被羅芩阻止了。

羅芩走進去,坐到了聞嶼野的小床上,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們發現聞嶼野是一位領地意識特別強的人,在羅芩撕毀他的手環辜負了他的信任之後,他對每一位靠近他的玻璃房的工作人員都很不友善。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能進入那裏的只有羅芩,但是羅芩實在是太忙了,她把她女兒以前三歲前閱讀的圖畫書籍搬到了聞嶼野的玻璃房裏。

會在閑暇時間去裏面給聞嶼野念一念。

後來羅芩有次外出出差了一個周,回來的時候竟然發現聞嶼野把那些書都撕成了碎片。

羅芩很嚴厲的批評教育了他,並且作為懲罰她回來之後也不再去給聞嶼野念故事。

聞嶼野看到她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玻璃房外,一開始會對著羅芩的方向敲玻璃,後來看到羅芩冷著臉不理他,他就又安靜下來。

他還會很執著一直盯著羅芩的方向,羅芩往哪處移動,他就邁開腳步跟著羅芩繁忙的身影移動,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

羅芩那時候是打定主意要冷落他,但總是在某個不經意間回頭的時候會撞進一雙目光澄澈的眼睛,那裏面一點雜質也沒有,是一種過於驚人的純粹,像是一種類人形的野生動物,懵懂無知又莽撞。

在羅芩回來之後但是不理聞嶼野的第二天,羅芩再來研究院七樓的實驗大廳的時候,發現玻璃房裏的圖書碎片不見了。

但是目前除了她並沒有其他人有進出聞嶼野的無菌室的權限。

她調出來監控之後發現是聞嶼野在研究員們下班熄燈之後,他在黑暗裏一點一點摸著那些碎片,有的藏到了床底,有的一點一點賽進了書櫃下面,這些碎紙全部被他掩藏了起來。

他其實都懂,他又沒有傷到腦子,知道羅芩為什麽會生氣,他可能只是以為他可以,以為羅芩會原諒。

但是羅芩告訴他撕毀了就沒有了。

她不再進入聞嶼野的玻璃房了。

這可能是聞嶼野的一次對於羅芩的試探,但是羅芩完全誤以為那是一次任性的錯誤行為,她搬出來以前矯正自己女兒錯誤行為的方法,去教育已經儼然是一張白紙的聞嶼野。

甚至在羅芩調出來監控的時候,聞嶼野還趴在玻璃上眼神執拗的望著羅芩,羅芩投過去視線,他就慢慢眼角耷拉了下來,但是眼神還是沒有挪開。

他看能覺得他把自己破壞東西的證據掩藏起來,他做的壞事就可以當作沒有發生。

一向作風嚴謹的羅芩博士有點受不了在看完這樣的監控錄像之後再看到聞嶼野這樣的眼神。

甚至基於聞嶼野身體狀況有些悲觀的想,或許他一輩子都只能在這樣的無菌保溫箱裏生存,這樣一想,聞嶼野會犯上一些無傷大雅的小錯誤也會變得可以輕易原諒。

畢竟在這樣的前提條件下,誰還會忍心對他再過多的苛責什麽呢。

他已經吃的苦頭夠多了。

信息素紊亂的聞嶼野被折磨的神志模糊,在羅芩伸手去摟住他,並且把手擋在他的腦袋和玻璃之間的時候,他還在一下一下的撞。

他聽到羅芩的聲音,她放低了自己的聲音,一向冷硬不含什麽溫度的聲線,此刻聽起來柔和了些許。

聞嶼野的眼神慢慢聚焦,他偏偏腦袋視線落在羅芩那張臉上。

他後頸的腺體處被貼上了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羅芩開口問他:“感覺好點了嗎?”

整個玻璃房裏彌漫著濃郁的樹莓香,是不受控制被大量釋放出來的omega信息素味道。

羅芩把那東西貼上去之後,聞嶼野的信息素沒有再放出來了,他眼睛眨了一下,感受到他被羅芩摟在懷裏,不由又往羅芩懷裏縮了縮。

他緩慢開口,聲音有些啞澀:“羅…芩…博士。”

那是聞嶼野蘇醒過來之後的第三個月,他第一次開口講話,學研究院的人叫羅芩。

第二位能進入聞嶼野的玻璃房的人是一位叫季澄的omega。

那個時候的聞嶼野已經會說一些簡單的句子,雖然他的表達能力不強,但是別人說的話他都能聽懂。

季澄用了不到兩周的時間就跟聞嶼野迅速混熟。

聞嶼野還跟他自我介紹,告訴他,他叫小野。

因為羅芩每次都是這樣叫他。

聞嶼野的玻璃房裏陸續增添了許多新的家具,書櫃,書桌還有擺放他手工作品的展示架。

季澄跟聞嶼野趴在桌上,他捧著臉看聞嶼野神情專註的在折一只折紙青蛙。

他神情低落的跟聞嶼野抱怨:“小野,我要外出幾天了,每天都是開不完的會,簽不完的字,我都快煩死了。”

小野折紙不說話。

他低著頭,他的淺茶棕色的頭發已經長到了他的肩膀下方。

頭發被一個帶著星星鉆的粉色頭繩紮了起來,露出來的後頸上貼著一塊貓咪阻隔貼。

貓咪阻隔貼是季澄送的。

粉色的星星鉆頭繩是羅芩後知後覺發現聞嶼野的頭發太長有些礙事之後,順手從自己女兒的小抽屜裏拿的。

聞嶼野對外公布的信息是已經意外身亡的,研究院總不能再冒著風險去給他找個理發師進來給他理發,為了避免聞嶼野的頭發受到自己理發手藝的摧殘,也為了省事,羅芩給聞嶼野蓄了長發。

聞嶼野每天可以折的紙有固定的數量,現在願意分享給季澄一張,他竟然坐在那裏不折。

於是聞嶼野果斷給他收了回來。

季澄看他又在折青蛙,又去跟他講話:“我要好幾天不來,你會想我嗎?”

聞嶼野回答說:“會。”

季澄的臉飛快的紅了,他左瞄又望的,看到研究員們都在忙,卻還是很小心的放低了聲音跟聞嶼野小聲說:“我也會想你的。”

聞嶼野在完成折紙青蛙的最後一步。

季澄湊過去跟聞嶼野說:“我這次來其實還給你帶來了一個驚喜。”

聞嶼野青蛙終於折完了,擡起來眼皮望著季澄:“什麽?”

“你看這是什麽?”季澄突然對聞嶼野張開了一直緊攥著的拳頭。

聞嶼野看到季澄的十指手指上被交錯塗上了黑白的顏色,怪不得一直不伸手折紙,原來是藏著這些。

“你上次不是說想彈鋼琴嗎,就是你在圖畫本上讓我看的那個,你不是說羅芩博士因為房間小還有會影響研究員們工作不讓你彈嗎。”季澄朝聞嶼野伸出來自己的十指手指面朝著他,他白皙的臉上浮上來一層薄紅,他說:“你現在在我手上彈,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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