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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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溯睡著之後,聞嶼野雖然躺在那裏頭腦卻還非常清醒。

他聽著旁邊李溯的呼吸聲逐漸平穩,然後緩慢起身摸到了李溯的手機。

路延宸白天和他說的那番話一直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攪的他心緒不寧。他只道他哥常年偽裝成alpha是因為害怕自己受欺負,而且在他哥分化後要入學院那一年,omega還不被允許進入學院,他可能是為了進入學院才做此偽裝的。

但是怎麽會有人為了偽裝成alpha把自己折磨成這樣。

往腺體裏打針,不讓自己的腺體發育,不知道要付出多麽疼痛的代價。

聞嶼野拿著李溯的手機試了兩次密碼都不對,於是又只能在深夜去騷擾“富豪”。

將密碼解開之後聞嶼野仔仔細細翻看了李溯的手機,他哥實在是一個沒什麽娛樂的人,手機裏沒裝幾個軟件。

值得註意的是李溯的通訊錄裏有個備註為一個數字的人。

聞嶼野點進去,看到了他哥和那個數字的聊天記錄。

裏面的對話很簡潔。

約見的時間和地點還有價格。

聞嶼野不可置信的看著手機裏向他展露出來的信息。

他哥原本竟然在計劃給自己換一個alpha的腺體!

這樣的手術聞嶼野簡直聽都沒聽說過,這簡直匪夷所思,他哥竟然對成為alpha有如此的執念,恨不得豁出來命去。

李溯最近開始覺得他那腦子有病的弟弟變得更加奇怪了。

總是若有所思的望著自己,眼底情緒覆雜。

李溯腳受傷之後請了一周的假,但是老是在家裏也不是辦法,後來再不情願也只能讓聞嶼野推著自己去實驗樓,要走的時候再去他實驗室的門口推他回來。

手腳都受了傷的李溯行動不便,也不好再做實驗,整日在機房給別的同伴統計數據,覺得枯燥至極。

他脾氣變得有些不好,覺得這一切都是因為聞嶼野。

往日聞嶼野被他訓斥惱了還會回嘴或者也去教訓李溯,用他自己喜歡的方法,但是最近他竟然變得格外低眉順眼起來,任由李溯怎麽說他譏諷他也不惱火不生氣。

甚至在夜裏李溯不願意叫他碰的時候,聞嶼野竟然還真的收回了手去。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半個月。

那天半夜聞嶼野一直纏著李溯,李溯完全不理睬他。

聞嶼野實在是受不了了,伸手去拽李溯的胳膊:“哥,我快憋死了。”他撲到李溯身上,又是摸又是蹭的,臉埋在李溯頸窩又被無情的推開。

李溯的衣服都被他扯皺,他還緊蹙著眉,祈求李溯一樣講:“哥,你救救我吧。”他好像真的憋很痛苦,血氣方剛的年紀,又跟自己標記過的omega睡在一張床上,以前又是狠狠嘗過甜頭的,這時候叫他把吃到過嘴裏肉吐出來,真的要折磨壞他了。

他現在也有摸索出來李溯的性子,吃軟不吃硬的很,說軟話去哄他總要比硬著來好很多。

李溯被他這樣磨蹭呼吸也是亂了,白皙的臉龐上泛出薄紅,他又羞又惱,恨不能一腳把聞嶼野踹到床底下。

他這樣想,也這樣做了。

聞嶼野被李溯那只沒傷著的腳踹在小腹處。

腦門兒上的汗瞬間就出來了。

李溯這時候聽到他哼唧一聲,眼皮直跳,只覺得家裏那只無端被踹的狗都發不出這麽委屈的聲。

李溯被鬧得身上出了一層薄汗,心煩意亂的,看著聞嶼野還眼巴巴望著自己,眼睛都要憋紅了的樣子,明白今夜不給他解決怕是別想安生睡下了。

李溯閉了閉眼,壯士斷腕般的神情,然後伸出來手去,語氣羞憤惱火的要命:“我用手總行了吧!別他媽哼唧了!”

李溯最後手都酸了也沒給聞嶼野解決好。

反倒是將聞嶼野欲念點的更勝,空氣裏alpha信息素的味道已經濃的不像話。

最後引得李溯也受不住了,嘴裏又罵了聞嶼野一聲,兩人折騰到半夜還是又滾到了一起。

李溯第二天腰酸腿痛的起床,聞嶼野已經不在了,他非常艱難的將自己移動到輪椅上,透過窗戶看見聞嶼野又在院子裏耍他那柄大刀。

原本就枯葉滿地的庭院又落了一層枯葉,被那刀帶著風揚起來又落下。

李溯臉色不好看,兩人一起折騰了半宿,他差點兒床都起不來了,他倒好,還能精力旺盛的清晨出來耍刀,把家裏的樹砍的都沒眼看。

李溯越看越是心頭火起,幹脆一把拉上了窗簾。

結果轉過頭來一看,自己的書架上不知什麽時候竟然多了一本書。

他抽出來看見,書名竟是《如何走出性別認知障礙的困境》。

李溯轉著自己的輪椅走了。

隨著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李溯房間的垃圾桶裏多了一本書。

兩人在客廳吃了早餐,聞嶼野還回房間用五分鐘沖了個澡。

下來的時候手裏拿著一雙襪子。

李溯被他扶到沙發上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忘記穿襪子了。

他一點也也不想在人前讓聞嶼野給他穿,但是聞嶼野好像對此無知無覺,也不覺得他幫崴了腳的哥哥在客廳穿上襪子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但是這會顯的李溯很不懂事,像是需要弟弟的照顧。

李溯不喜歡這樣。

但是他什麽也沒說,聞嶼野擡起來他的腳,把襪子給他穿上。

這個時候聞韻突然從樓上下來了。

她什麽時候回來的他們都不知道,或許是昨天夜裏,或者是今早淩晨?

李溯這時候側目看到聞韻的身影,又看著半蹲在地上給自己穿襪子的聞嶼野,心頭突然浮現一種說不出來的惡意。

他故意在聞韻面前用腳踢了踢半跪著的聞嶼野的膝蓋,其實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就像是在單純的提醒:“你沒提好,左邊歪了。”

“沒有呀,這不穿好了嘛。”聞嶼野說是這樣說,但還是依照他說的把左邊的襪子邊又提提好。

聞韻果然見此變了臉色。

聞嶼野這時候已經從李溯身前起了身,看見聞韻還說:“媽,你這次出去也玩了太久了吧。”

李溯這時候不想聽他們母子在這廢話,讓傭人推自己先去車上。

如果聞嶼野此時不是看見李溯被推著走了,可能會上車之後不等自己,有些心裏著急,他就能發現此刻聞韻的狀態非常不對。

她額前的發絲遮蓋的地方都流出了細密的汗,臉色也透著說不出來的憔悴。

她甚至從樓上下來的步伐都不是很利索。

她下到樓下,語氣有些說不出的急促,對著聞嶼野說:“你……你不要再招惹李溯了。”她甚至伸手往前去拽住了聞嶼野的胳膊,有些慌亂的說:“走……離開,離開這裏,快點……離開!”

聞嶼野這時候才察覺到他媽的狀態很不對,伸手去扶住了仿佛在承受巨大痛苦的聞韻:“媽,你在說什麽啊?”

“她說你再不走就要遲到了。”李晟越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聞韻的瞳孔驟然張大,呼吸都似乎是止住了一瞬,在聽到李晟越的聲音之後她就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一樣,眼底用上來一股濃郁的驚駭。

聞嶼野的視線這時候落到了李晟越身上,他好像有點指責的意思:“爸爸,我覺得媽媽身體有些不舒服,你好像沒有照顧好她。”

李晟越快步走了過來,然後伸手撫在了聞韻纖細的腰肢上,那裏竟已經在發起細微的抖。

李晟越柔和的笑了笑:“抱歉,我們這次出去玩太累了,你媽媽回來的時候受了風寒,我會照顧好她的,你快去吧。”

於是聞嶼野就放心的走了。

聞韻此刻被李晟越摟在懷裏,她望著聞嶼野離開的背影,嘴張了張,最後卻是一個字也沒能再說出來。

李晟越的聲音這時候又從耳邊傳來:“你太累了,休息一下吧。”

他的手從聞韻後頸撫過,聞韻後頸被針紮似的疼痛過後,眼前一黑,徹底軟倒在了李晟越懷裏。

聞嶼野出來的時候發現車竟然還在,有些驚喜的去拉開車門鉆進去。

看見他哥在裏面坐著,受寵若驚一樣的語氣跟李溯講:“還以為哥哥不等我自己先走了呢。”

李溯涼涼打破他的幻想:“不等著你讓誰給我推輪椅。”

聞嶼野沒有輕易被打擊到,又講:“那我現在對於哥哥來說是不是很有用。”

李溯不太高興的蹙著眉,有點不願意再接聞嶼野這種話。就好像他有一百句不留情面的話,聞嶼野卻有一百零一種討好方法。拳頭打在棉花上,沒勁透了。

車平穩的行駛十多分鐘後,聞嶼野突然轉過頭來問李溯:“哥,你為什麽想要成為alpha?”他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李溯看不懂的愁緒。

“現在這樣不好嗎?”他的眼角耷拉著,在這個年紀很難接受自己視為珍寶的東西,卻被李溯棄如敝履。他只要一想到他給李溯的愛在李溯眼中可能是另一種可怖模樣,心就很可憐的縮成一團。

李溯聽他這樣問自己,似乎是覺得極為可笑:“我現在被你弄成這般模樣你還有臉問我,這樣不好嗎?”

聞嶼野顯然也是被李溯這話刺激到,據理力爭道:“哥哥現在什麽樣了!?哥哥現在完全就是一副被人愛著,持愛逞兇的樣子!我不求著哥哥,哥哥連早餐都不願意吃呢!”

這話把李溯臊的不行,心頭又羞又惱,他本來就沒有吃早餐的習慣!是聞嶼野自作主張,煩人又難纏,他才不得已妥協的,怎麽到了聞嶼野嘴裏就變成了這樣。

“哥哥難道就不能像我一樣,坦誠一點接受自己嗎?”聞嶼野忍不住伸手去抓李溯的肩膀。

李溯這時候冷嗤一聲:“閉嘴!你懂什麽?你以為自己是誰?”他怎麽還有臉質問自己為什麽不能像他一樣坦誠,如果他能像聞嶼野一樣生來就是S級,順利進入燈塔,十六歲就完成第一次外出任務,十八歲就獲得燈塔的守護勳章,成為學院中人人懼之,但又在心底追崇的alpha,他也能像聞嶼野一樣活得隨心所欲,無比坦誠,不用在無數個深夜裏糾結自苦,忍受發情期和阻止腺體生長的巨大折磨。

他伸手把聞嶼野抓著自己肩膀的手扒下來,強行咽下心裏的憤懣與不甘,此刻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再落到聞嶼野身上了。

這樣的舉動其實在兩人近月來的相處中十分的平常,以前的聞嶼野對於李溯這樣抗拒自己的舉動也並不以為然,而現在不知怎麽卻再被李溯甩開手之後做出來一副傷心欲絕的表情。

他又用這樣的表情對著坐在車裏冷著臉沈默不言的李溯說:“哥哥,你要知道我這樣喜歡你,是情願為你做任何事的。”

李溯還是忍不住將目光落到最近時常表現怪異的聞嶼野身上。

十八歲的少年心事他看不懂。

只覺的他弟弟好像從一個自以為正義其實無惡不作的中二病快進到了青春傷痛文學的篇章裏。

李溯一言不發了許久,最後才露出有些煩悶的不耐,低聲說道:“又在發什麽神經……”

那天晚上聞嶼野故意等到很晚才從訓練場出來,在學院的高墻上觀察到家裏司機把李溯接走之後他才從高墻上下來。

他看到李溯坐進車裏之後等了自己有十多分鐘才讓司機走。

他心裏就已經覺得非常滿足。

他一邊往學院門口走,一邊從自己口袋裏摸出來手機翻找昨天從他哥手機裏找到的那位腺體交易者的號碼。

等他走到學院門口,連李溯的車尾燈都看不見了。

就在他重現將視線落回到手機上想要繼續翻找號碼的時候,面前突然出現了穿著筆挺的黑色制服的人。

他們停在聞嶼野面前,聞嶼野擡頭看見他們身上帶著的是燈塔內部人員的圖徽。

看起來級別還不低。

“你們?”聞嶼野疑惑問道。

站在最前面那人回答聞嶼野道:“今晚有個會議請你務必參加,先跟我們走吧,是李議員讓我們來接你的。”

有人這時候已經拉開了車門,他們望著聞嶼野。

聞嶼野只好遺憾的關上了手機屏幕,原本想要約見他哥的交易對象的打算今晚只能作罷了。

他邁開腿坐進車裏,沒想到的是他坐進來之後他的左右兩側也都坐進來了人。

這著實有些擁擠了,但是聞嶼野並不是什麽嬌氣的人,在好言提醒他們不要擠到自己之後也沒再多說什麽。

而就在車啟動之後,駛出不到五十米的距離時,聞嶼野的手機突然響了。

手機的振鈴聲音響了兩下,聞嶼野把它掏出來,接通了來自路延宸的電話。

“餵,隊長。”

“聞嶼野,你現在在哪裏?!我現在派人過去接你,如果碰到刑訊部的人,你不要跟他們起沖突,也不要跟他們走,拖到我的人過去……”路延宸的語氣強作鎮定中又透出來掩飾不住的慌亂。

這可是身經百戰的路延宸都覺得心慌的事情。

聞嶼野聽他講這樣的話,一句也聽不懂,但是也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了幾分危險。

他皺著眉還想問個清楚,什麽刑訊部,不是今晚要開個重要會議嗎?

“隊長,你在說什……”

“砰。”一聲悶響,是裝了消音器的槍對著聞嶼野的腹部開了一槍。

聞嶼野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斷了,他的眼睛瞬間睜大,不可置信的望著前面副駕駛上吵朝自己開槍的人。

“唔……”他手中的手機滑落下來,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急促喘息起來,胸口劇烈起伏,仿佛渾身都在遭受一股極大的痛苦,自腰腹之處蔓延至全身麻痹的感覺。

他給他打的是遠超常人劑量的麻醉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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