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謀劃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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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太陽還未徹底出來。只是周圍已經放亮的大街仍然有些冷清。

客棧中,一只如白玉般潔白無瑕的手臂橫過屏風,正欲拿起架上的衣衫,一旁忽然伸出另一只手,這只手同樣白皙而細膩,但它們的主人卻明顯不是同一個人。

而此刻,這只手,已然握住了原先那只手的手腕,……以一種絕對禁錮的方式,緊緊的扣住著,然後,一聲幽幽的嘆息響起:

“你……後悔了嗎?”

這聲音,溫柔而冷靜,帶著幾分疑問,同時也充滿了果斷,就像是只要不得到一個確定的答案,就會為之瘋狂一般。

沈默間,無名回過頭,看著面前這看似柔和,實則全身透露著危險的男子,他一動不動——

直至此刻,無名都還有些無法置信的迷茫,昨日……昨日,當宮九吐出那一句話的時刻,看著他良久,無名忽然想起了當日於萬梅山莊,宮九折下梅花時說過的那番話,再結合與宮九相識以來所有的歷程,瞬間也不知是出於什麽心理,他竟然恍惚間,就鬼使神差的順勢摟過宮九,湊上去,吻過他的薄唇,於沙啞間,再沒有掩飾的呢喃道:

“宮九,你贏了。”

接下來,接下來的一切就猶如夢中水花,直至兩人雙雙倒在床|上,直至床|上的獨幽墜地,直至兩人的衣衫逐漸散亂,無名都始終回不過神來,如今回想,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居然……他居然就這般和宮九在一起了?

縱然間兩人並沒有把事情做到最後一步,但其他的,卻該做的,和不該做的,都已相差無幾。

現今,目光掃過宮九淩亂的散發,掃過他仍然有些紅腫的唇,掃過他殘留著紅紫痕跡的肌膚,甚至不用低頭看,他都知道恐怕自己的情況,比之宮九過之而無不及……思此,無名不由暗嘆:……昨日,確實過於瘋狂了些。

“你,後悔了?”

再次詢問出聲,宮九於床間坐直了身子,他的腰挺直而修長,曲線明晰,寬窄適宜,看似有種文人般的瘦弱,實則極為有勁,使得無名下意識的偏過頭,卻在下一瞬被手腕中的痛感拉回神,而周圍的空氣,也似是被徹底凝固了一般,充滿了冰冷、蓄勢待發的凝重。

“後悔麽?”

喃喃的重覆出聲,無名擡起頭,直視著宮九逐漸冰冷的眸瞳,他突兀輕輕一笑,隨後就像是完全放棄了自己身上的所有包袱,懶懶的往後一仰,任由自己跌躺在充滿褶皺的床單上,然後側身仰視著宮九,淡淡的搖了搖頭,反問道:

“為什麽要後悔?做了就是做了,我又何必去後悔?”

宮九沒有說話,只是直直的盯著無名的眸子,許久許久,這才同樣躺下,松了手中的禁錮,面目帶笑,語氣卻十分冰冷,帶著些許玩笑的道:

“如此。方才你若再慢上幾分,九都打算拼著重傷,也要先廢了你的功夫,再將你關到無名島,日夜折辱呢。九這一生,最痛恨的,就是欺騙。所以,刃……你以後可不要做出這般令九無奈之舉喲。”

冷哼一聲,無名再次起身,仍是朝屏風伸出手去,這次,意料之中的再也沒了阻擋,將衣服披好,他回過頭:

“宮九,莫非你以為……所有人都和你一樣,得不到的就算毀滅,也要得手;得到的,就算丟棄,也不能有他人染指?你心病這般重,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聽罷,宮九毫不生氣,反而自然的伸手接過無名遞上的衣衫,勾起一抹邪邪的弧度:

“可刃喜歡的,不正是宮九的這一點?”

無名不答,拿出一條紅色的絲帶,正欲挽發,宮九忽然抽走了他手中的東西,淡淡道:

“我來罷。”

話落,也不給無名反駁的機會,直接挑起一縷雪白的發絲,然後又是一縷,動作間,他慢聲道:

“刃,江湖不平靜,朝堂,更是不平靜……”

“此事,我已有了計較。”

驟然打斷了宮九的話,無名頓了頓,這才繼續道:

“且不論其他,南王府一事,已成定局。事已至此,孤刃絕不能,也絕不會退後半步。

且,因我之故,南王大事已是要提前了,世子言,為大路能更加暢順,希望我能在這期間,盡可能的將全部江湖人的目光引向別處,至少……不能讓不該出現的人,有任何壞了大事的機會。”

“南王世子……哼。”

松開手,宮九稍微退後,仔細的打量了幾眼他為無名束好的發,滿意的點點頭,而後輕笑,雖未發表別的看法,無名卻了然的開口:

“你不屑也屬正常,但無可置疑,若他背後,沒有你這個黃雀,南王世子成功的機會,倒也是極大的。此時,雖不知堂兄去了何處,但……既然由我接手了堂兄的事,那麽,你與堂兄的約定,也理當由我二人完成。你若是想要耍賴……”

驟然拾起地上的獨幽,無名的手指輕輕的搭上去,隨後突兀響起宮九的特殊癖好,不由又曬然的松手,轉而道:

“無論如何,想必你都早有決斷。”

說完,他套好靴子,抱起獨幽,頭也不回的朝門外走去,直至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宮九這才彎彎唇角,眸中意味不明:

“嘖,倒是個翻臉無情的。既然不能對葉孤城與西門吹雪出手……看來……”

走至窗邊,他吹了個口哨,不一會兒,遠遠的便有一只鴿子飛起,隨後不久,一位裝扮尋常的男子便悄然無息的出現在房內,垂頭單膝著地,不發一言。

而宮九看了他一眼,隨意的擡手順過額前散落的一縷黑發,全身散發著一股強大的冰冽之氣:

“傳令,三日後,我要看到,江湖無人不知宮九之名。”

“是!”

另一面,無名也走至了一處陰暗的無人的巷子內——

這是一個真正毫無人煙的小巷,不僅周圍四處遍布了各式的蜘蛛網,就連小路也是隨處坑窪,灰土飛揚間,無名只是面無表情的繼續走下去,直至他的面前出現了一面矮墻,他這才施施然的停住腳步,轉目四望,除了墻角縮著的一團黑影外,四周再無其他。於是,他便朝著這團黑影走近了,然後,這團黑影也站直了身子——

這卻是一條狗,一條年老不堪,即將入土的花斑狗。可是,這也的確不是一條一般的狗,因為對視間,這條年老狗慢慢吐出了舌頭,又用渾濁的眼看著無名許久許久,這才舔了舔爪子,竟是開口吐出了人言:

“七弦公子,即墨……孤刃?”

點頭,無名道:

“幽靈山莊座下,狗郎君?”

狗郎君抖了抖身上的皮毛,答道:

“正是在下。卻是不知,即墨公子以霏惆召集在下來此,所為何事?”

無名擡眸:

“閣下既然是幽靈山莊的人,想必本事不錯。我這裏卻有一招,名‘鳳舞九天’,雖及不上堂兄的‘天外飛仙’,但一招既出,即使要不了人命,卻也可以令堂兄那般的人物,不得動劍三月。”

話出,狗郎君赫然動容,他倒是沒有懷疑這話的真假,畢竟越是驕傲的人,就越是不屑說謊,所以,狗郎君只是定定的看向無名,因為他知道,無名的話一定沒有說完。

果然,不過停頓了片刻,就像是故意給些時間來讓狗郎君接收過這個駭人聽聞的消息,無名這才緩慢的繼續開口:

“只是,在下雖深信此招的威力,卻奈何此招乃初自大成,從未現於人前。至於‘紅羽之舞’,也是此招的半式所化,因此……”

話未說完,狗郎君已然噔噔後退兩步,急忙甩甩脖子道:

“慢著,慢著!在下也就對這偽裝打探消息的本事在行,功夫卻實在不好拿出手,公子若要試招,恐怕還得另尋他人。”

微微一征,無名面無表情的繼續道:

“因此,與其由在下去找天下人,不如由天下人來尋我。然,礙於孤刃聲名所限,未免被人笑稱狂妄,倒要請郎君出手一助了。”

“呃……這個,好說好說!”

有些尷尬的站直身體,狗郎君伸出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雙渾濁的狗眼此刻發出了一種說不出的光彩:

“別的不敢說,對於收集消息,以及散播消息,在下卻是信手拈來。即墨公子,便等著聽在下的好消息罷!”

言罷,狗郎君的體型竟是逐漸縮小,而後又快速變大,只不過,當他變大之時,站在無名面前的,卻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中年男子,而他的腳下,正躺著一張滿是花斑、完整度相當高的狗皮!

隨後,微微抱拳,男子幾步後退,一個轉身,又是幾個跳躍,眨眼間,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這條昏暗小巷內。

轉而,無名低頭看向手中的獨幽,沈默很久之後,這才緩緩開口:

“系統,事情發展至現在,我……還留有多少時間?。”

沈默間,系統啞口無言,無名卻是淡然一笑,正要放棄得到答案的可能,系統卻是終於開口了:

“宿主,你對宮九……”

無名面無表情:“這難道不是你希望看到的?”

“宿主醬!倫家現在可沒有在開玩笑,看強強冰山神馬的,只是玩笑而已,你不是一直都清楚明白?!”

無名沈默了一會兒,最後終將還是無奈的輕聲道:

“我是一名刺客。”

——也永遠僅僅只是一名刺客,當幽冥為了奈何決定拋棄刺客身份時,卻死了一次。所以……縱然這次的確對宮九有些喜歡,但……刺客的拿手絕活,自然包括……斬斷情絲。如今……不過是離去前,放開顧忌後的一些放縱罷了。僅此……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可憐的宮九……這就是所謂的【不作死就不會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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