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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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以待斃’四字一出,無名成沈靜如水的眸子忽然就是一冷,不同於上次的反應,他這次顯然似是‘清醒’了很多,所以看著帶有些沈痛神色的葉孤鴻,他只是冷冷的道:

“如此說來,你,果然不是真正的葉孤鴻。”

出乎意料,葉孤鴻卻很驚訝得皺了皺眉,直接搖了搖頭,認真而一字一句的開口:

“你錯了,我是葉孤鴻。從一開始,我就是葉孤鴻!莫非……堂兄以為,這世上還能有誰…真,的能夠演出一場李代桃僵之戲?這點,不論是對大堂兄還是師傅來說,都是可笑、愚蠢至極!”

無名輕笑,他有些十分突兀的再次開口:

“倘若你才是真正的葉孤鴻,那麽……我又算什麽呢?難道,我不應該才是‘葉孤鴻’?‘即墨孤刃’……本不應該是我!”

聽此,葉孤鴻就是一征,他這次,卻是完完全全的楞住了,他實在有些不能明白、理解無名的話,恐怕這世上,任誰也無法理解,因為……這本就是無名的一次試探。——

即使早就猜到了真相,但刺客本就謹慎,所以,一般對於幽冥來說,除非極為特殊的情況,否則,那麽不論任何事情,都不值得他去冒險。與彼岸對決時如此,與宮九交易,亦是如此。這種情況,在他看來,能不那麽幹,就最好不要那麽幹,比較對之於冒險,無名其實並不太喜歡,他更習慣完全的隱於黑暗之下。只可惜……系統的任務,卻註定他必將光芒四耀,所以……他心知,他……是不能就這麽隱藏下去的,他……應該鋒芒畢露,高調而震驚眾人!而上次客棧一戰,就是他對於自己計劃中邁出的第一步。

“你是不是根本想不通?”

見葉孤鴻遲遲無法言語,無名冷笑了一聲,而後緩緩的道:

“葉氏一族,本就血脈稀疏,到了大哥這一代,嫡系子弟,本應只剩下二人,其一,葉孤城;其二,葉孤鴻;然,若無意外,我自出生,本應被冠名‘葉孤鴻’,卻因為多年前一些不明所以的意外,孤鴻變作‘孤刃’,而葉氏嫡系的一支分枝中,卻多出了一個‘葉孤鴻’,因此,即墨孤刃……也就成了一抹本就不應存在的變數!此話,你可能懂?”

“懂?”

喃喃出聲,葉孤鴻的臉色忽然雪白,比他身上的白衣還要蒼白,完全沒有半絲的血色……他……已經猜到了一個事實,但那個事實,卻讓他有些無法承受,所以,他有些失態的伸手抓住無名右手的一只袖子:

“不可能!不可能的,堂兄,你莫要開玩笑!”

“你以為我當真在說笑?”

冷冷的看著葉孤鴻的反應,無名已經徹底確定了自己心中的那個猜想,所以,突兀擡手按上琴弦,紅羽彌漫漂浮,形成了一個密封的小小空間,將兩人的身影一同籠罩在其內,同時也是為了防止……兩人接下來的話語,會被他人竊聽。

“事已至此,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望著葉孤鴻煞白的面容,無名繼續淡淡然的開口,葉孤鴻久久的沈默,然後苦笑:

“堂兄說的對……只是……如果說,你我兩人之間,必須有一個人不存在的話,那麽,那個變數……也應該是我,而不是堂兄。”

頓了頓,他閉上眼,繼續開口:

“既然話已說到此處,我便也不瞞堂兄了……我上次於客棧固然有所諸多隱瞞,但……卻也是因為真相太過匪夷所思……因為……我……是重新活了一世之人。”

似是有些沈思,葉孤鴻忽然停了話語,隨後深吸了好幾口氣,待到自己狀況恢覆平靜,這才悠悠的道:

“不論堂兄信或不信,我於前世,也的確是葉孤鴻。

說來慚愧,幼年時,劍術雖得過大堂兄的教導,但我始終覺得,堂兄的劍法高則高矣,只可惜,人卻有些心思。

而倘若一個人的心思重了,那麽,他手中的劍法,想必也不再是真正的劍法……所以,我不聽族中長輩之言,獨自一人遠離南海。

後來,便拜在了武當木道人門下。多年勤學苦練,加之我的資質本就不差,便也成了武林一大後起之秀,素有‘武當小白龍’之稱。

然,行走江湖多年,我亦是常常聽到有人將大堂兄與另一劍客‘西門吹雪’隱隱並稱為‘雙劍’,屆時,西門吹雪出道也不過不至三年,名聲更是不甚顯巨,便心下不由微岔——

雖說大堂兄有些心思,但是做為一城之主,他若沒點手段,怕也是撐不起整個白雲城的,更何況,他的劍法,倒也的確可稱登峰造極,而西門吹雪……他又有何德何能,能與大堂兄並列第一?”

說到此處,葉孤鴻便微微垂眸,似是恍惚了一瞬間,他張開手,看著自己右手掌心的紋路,以及那一層因常年練劍,而磨出的繭子,有些苦笑的道:

“因此,我苦苦等候,終於等到西門吹雪離了萬梅山莊,便少年氣盛,一路尾隨其而至,正欲挑戰其,卻恰巧看到他將手中那柄烏鞘長劍刺入了一人的咽喉中……那一瞬間的劍光,那一瞬間的燦爛,那一瞬間的輝煌,那一瞬間無法言明的氣魄,那一瞬間的……快速……苦澀……自那一刻起,我便明白,西門吹雪……的確有足以與大堂兄相提並論的資格!

即使當初西門吹雪還不及大堂兄,但那也是由於大堂兄年長了其三歲之故。更何況……較之於大堂兄,西門吹雪很純粹,純粹到一如他身上的白衣,那是一眼就可以憑感覺看出來的微妙心情。他……的劍道……最終必定可以比大堂兄走的更遠!

所以……在其後的日子,我拼命的學習於他……只可惜,我卻沒想到……我終究還是錯了。

我的師傅木道人,他身為武當掌門,自有其的傳奇,然而,卻沒有人知道……他的另一個身份,則是‘幽靈山莊’的‘老刀把子’,手上握著不知多少的江湖名宿把柄,身為他的親傳弟子,我自然也是對幽靈山莊略有涉及,所以大堂兄與南王府達成協議這一事,雖然大堂兄始終不曾言說過,我也是多少知道一部分。

然,知曉歸知曉,我也從未想過阻攔……以大堂兄的性子,一旦決定了一件事,本就不可動搖,他既然不說,想必自有一番把握,這世上……若葉孤城非要去做一件事情,又有誰能擋?誰人敢擋?!

只可惜……我雖知道,以大堂兄的性子,他與西門吹雪之間必有一戰,卻從未想過……他既然以這一戰設計了一個驚天大謀!他怎能……他怎能以一場神聖的決鬥來設局?他褻瀆了西門吹雪,他根本不配成為一名真正的劍客!

可笑!直到那一場驚世之戰過去,我才突然驚覺……原來,錯了,全部都錯了……

那一戰,陸小鳳曾於酒醉失言……真正的勝利者,本應是大堂兄,只是……堂兄自知就算他勝出,謀逆之罪,也不允許他活下去,所以,他甘願死在西門吹雪劍下,但……以堂兄的聰明才智,若是他不願,陸小鳳又怎麽可能發現有所紕漏?

直至得知堂兄留下遺召,尊我為白雲城主,我方才明白……此局……堂兄本就從一開始,就心生死志,他這般做,全是為了白雲城,所以他說,他之劍道,只是誠於劍,卻不需誠於人。

其後……我自知愧對堂兄,又因不久後,幽靈山莊一事敗露,最終長劍自刎,誰知再睜眼,葉孤鴻仍然是葉孤鴻,但許多事,卻已完全不一樣了。”

再次停頓,這次葉孤鴻顯然更加的平靜,收手,他直視著無名,看著他沒有半絲變化的神色,嘆了一口氣:

“當年,你於飛仙島遭受暗算,被迫離開後,屆時不過三年,我便亦是離島,仍拜木道人為師,只為……暗中接管幽靈山莊。

如今多年過去,幽靈山莊雖仍在師傅手下,但其勢利,卻與往日不可同日而語。而我……亦為幽靈山莊少主,除去師傅,我便是唯一一個有權利隨意調動八成山莊內幽靈之人。

堂兄……所以說,倘若你我兩人,其中當真有一人不該存在,是為變數,那也應該是我葉孤鴻,而不是你即墨孤刃……”

搖頭,無名面色無波:

“你仍是有一點,錯了。”

葉孤鴻道:“何事?”

無名答:

“你只知,你是重活一世,但你……難道就不好奇,為何我亦是知道一些隱秘,且從不懷疑你的話?”

沈默,葉孤鴻一時之間有些驚異的眨了下眸子,都說關心則亂,他在此之前,的確是從未思考過這方面的問題。而看出了葉孤鴻的遲疑,無名淡然的一笑:

“我之情況與你不同。我從一來到這個世界,便是一個‘生而之知’的人,我的存在,僅僅只是為了……”

說到這裏,他微微一頓,隨後傾身在葉孤鴻的耳旁,隨後輕輕吐出幾個微不可查的音節,隨後在葉孤鴻覆雜至極的目光中,他認真而冰冷的繼續道:

“此事,你既已知曉,就必須出手助我,否則……莫怪我不顧往昔情分,先取你性命!”

葉孤鴻臉色仍是蒼白,但他現在在盯著無名許久許久以後,忽然一把松開了自己的發術,長發披散,他將從頭上取下的白色發帶翻轉撕開,竟是從中取出了一方小小的黑色絲綢:

“堂兄明知孤鴻不會拒絕於你,你又何苦……唉,你若執意做此事,孤鴻雖能助你,卻也還是希望你能再三考慮周全。這方‘霏惆’亦是先交與你保管,若要召喚人手,便將它懸於客棧窗口位置,屆時子夜,自當有人前來聽命。”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慢……爛作者知道錯了……不過,還是遲來的說一句,六一快樂,端午快樂o( ̄ヘ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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