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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無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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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兄?!"

面對葉孤鴻的驚疑不定,無名只是依舊顯得平靜,有些僵硬的揚起一抹笑容,他伸手在葉孤鴻幾乎想要下意識的躲避之前,就突兀用左手抱著琴,以琴身看似有些不經意的封鎖了他全部的退路,然後……

右手毫不客氣的上前,在葉孤鴻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揉了揉他的頭頂,用冰涼淡漠的口氣說著讓人啼笑而非的溫言柔語:

"孤鴻,多年未見,你仍像幼時一般磨人可愛。"

話出,葉孤鴻的一張臉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紅了起來,也不知究竟是害羞的,還是氣的,他的耳邊,此時只有四個字在不斷回響……

磨人可愛……

人可愛……

可愛……

愛……

嘩啦啦的一瞬,葉孤鴻只覺得……他的心忽然碎了一地……誰能告訴他,他明明看起來高貴、優雅、氣質非凡的二堂哥,居然會說出這種不可思議的話?!他於剛剛對某人出現時,所產生的高大幻想……忽然瞬間就整個扭曲了,這使得葉孤鴻的臉紅過之後,就更加快速的蒼白了起來,臉上更是有些止不住的抽動不已。

而同時,宮九在人群的一旁,亦是眉眼彎彎,以扇微遮掩住面,他眸中有一絲說不出的光芒快速閃過,想起關於‘即墨孤刃’寥寥幾語的詳細介紹,卻損失了他幾十個高手暗樁,就不由更加笑得開心——

有些時候,的確越是危險的事,就做著愈加有趣,更何況……即墨孤刃這個人,本身就足夠有趣?……真是……有種情不自禁,想要把他囚禁起來,看著他求饒臣服的沖動啊!只可惜,若他當真這樣做了,自己恐怕又會失望,不如……就換個方式,徹底將他束縛住?

想到這裏,宮九下意識的就笑得更加溫柔了,簡直有種讓人想要融化成水的錯覺,只可惜,此時的無名卻絲毫沒有把目光分半點在他的身上。不,應該說,他的眸中,依舊仿佛什麽都沒有,空曠而幽遠,漆黑得似是無神,讓人有種想要在他眼中留下什麽東西的沖動。

而彼時,鐵嶺南看著這兩人簡直不把他放在眼底的舉動,不由的臉上乍青乍白,忍了一會兒,終於眉頭一挑,直接快速至極的拔出了他腰間的長刀,就是一聲大喊:

“你們欺人太甚,給老子看刀!”

說話間,鐵嶺南便是不發一言,直接毫不客氣的猛的朝著無名與葉孤鴻砍了過去……

然而,面對這寒氣森森的大刀,葉孤鴻的第一反應卻並沒有拔出自己腰間的那把透著古樸,精致,寒光閃閃的長劍,只是右手突兀按上劍鞘,眼中冷漠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氣,正欲動手,但有人比他的速度更快……這人自然就是無名。

而無名呢?此時他雖還未轉身,但他卻已然就著左手懷抱長琴的姿勢,很是緩慢的擡起了他的右手,然後像是浮雲一般輕飄飄的落在了琴身上 ,同時,他只突兀淡淡的對宮九道:

"你絕不會願意聽到我的琴音。"

話落,還不待宮九反應過來,他的神色就是一僵,只見無名此時已經仿佛……很是漫不經心的撥動了琴弦,紅羽飄蕩沈浮間,他放在琴身上的右手更顯白皙修長,幾乎難以找到任何瑕疵,再加上映著的七色琴弦與黑紅相交的琴身,這只手簡直美到了極處。

只是,鐵嶺南卻沒有覺得其中的美,在場的,除了宮九,也再無任何一個人能感覺到其中的美。

因著無名的動作,整個大廳幾乎都被突兀出現的紅色羽毛全服占領,擡眸低頭間……映入眼簾的,除了如鵝毛大雪般飄浮在空中,不斷變換著方位,捉摸不定的一片紅色,便還是那一片紅色。那紅……

就仿佛鋪天蓋地、無窮無盡,永遠沒有枯竭的一天般,讓人難以看清面前究竟發生了何事。

然後……就在這令人頭皮發麻的一片紅下,一陣悠揚、有力、令人心智不由為之一滯的琴聲緩緩響起了,節奏雖不慢,卻讓人幾乎沒有任何意外的,就是動作一頓,神情如出一轍的驚愕,征然,就好似白日見鬼了一般!

然而,他們當然不可能白日見鬼,事實上,這卻比白日見鬼還要讓人難以相信得多,究其原因,卻不是因為這琴音有多麽多麽的難以入耳,而是……因為……這聲音與無名給人的感覺反差太大!饒是早有準備的宮九,此時也是忍不住又一次低低的笑了起來——

他實在覺得有趣,還是有趣極了,因為每當他總以為自己了解到眼前這人的片面時,這人便總會做出一些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初見時便是如此,現下,仍是如此……這般……真是愈加不想放手了,這可如何是好?

而相較於其他人的吃驚,系統此時很得意,很是開心的合著自己教給宿主的‘獨幽’曲譜,他滿是驕傲的正跟著節奏放聲大歌:

"兩只老虎,兩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木有眼睛,一只木有尾巴,真奇……~"

曲調未完,無名依舊面無表情的撫著琴弦,他的眸瞳中,此時卻滿是認真與一股難以言喻的淡淡憂郁,雖並不明顯,但很清淺,也很柔軟,就像是撫著什麽讓他思緒紛飛的舊時回憶,若僅只是這般單單看著他的神情,恐怕任誰也會以為,他只是在撫著一曲‘高山流水’,亦或是‘二泉映月’。

與其他人不同是,鐵嶺南此時卻是絲毫沒有註意到曲子究竟是如何的,他的身邊,那些漂浮的羽毛似乎就像是一柄柄微小的刀,只要身子微微一碰到,身上便會莫名其妙的出現一絲傷口,這使得他的動作不由自主的就被其影響了幾分,然後執刀揮舞起的手,就是情不自禁的一滯。便是這一滯,勝負卻在瞬間決勝而出——高手過招,一剎本已經足夠,更何況這鐵嶺南雖有些名聲,實際實力卻最多不過二流水準?

所以看到自己的刀突兀被羽毛包裹成厚厚的一成,再也動不了分毫,鐵嶺南很是有些惱羞成怒,他的眸中陡然泛起一絲猙獰,隨後竟是一揮手,竟是棄了刀,直接突兀從手中射|出一大片銀白銀白的細針……

見狀,葉孤鴻瞬間面色微變,看著自己面前仍然背對著鐵嶺南的二堂兄,他下意識的就是直接上前一步,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拔出了腰間的長劍,還未動手,就忽然又頓住了,因為有一個人比他更快的出了手。這個人……居然就是方才與二堂兄一同出現的白衣男子!

與其反應不同的是,宮九看到這一幕,他雖明知就算沒有人出手,即墨孤刃也不會有任何事情,但……既能讓即墨孤刃欠自己一個人情,又能增加對方的好感這種一舉兩得的事,他又何樂而不為?所以,幾乎是想都沒想,宮九便出手了。

驀然從腰帶中抽出一柄銀色的軟劍,宮九身影突兀詭異至極的出現在無名的面前,就好似瞬移一般,一股強大的劍氣憑空出現,使的空中的羽毛驟然一滯,竟是瞬間就被逼開出了一個方圓三尺的空白地帶。

隨後,眾人就只看到眼前有白光一閃,似是劍光,卻又不像劍光――

因為劍光不會那麽悄然無聲,有如寒光盡皆隱於在劍後。 劍光也不會那麽快速,肉眼似是已經變成了多餘。 劍光更不會在銳不可擋的同時,又有著絲絲的輕柔,如情人低訴,溫柔的同時極盡詭異狠毒…… 恍惚中,這是劍光,還是不是劍光?回過神,便是一聲重物倒地之響,凝眸望去,鐵嶺南身上已然四處都是插滿了針,針身直入肉三分,尤帶著一寸多長的尾翼顫動不止……

霎時間啞然失聲,這人本不必死,因為‘紅衣人’方才似乎並沒有要他命的意思,但他終究還是死了,而究其原因,終究不過是鐵嶺南自作自受。到了這種時候,眾人就算是再沒常識,也知道面前這個紅衣白發的男子……根本就不可能是葉孤城!

同時間,無名已經轉過了身,望著癱在地的鐵嶺南,他的目光忽然變得很奇怪,然後擡眸,此刻他的眸中,只倒映出了宮九一人的身影,然後他緩緩有些涼絲絲的開口:

"宮九,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一時摸不清面前這人的意思,所以宮九只是仍然笑得一派春風,很是配合的溫和道:

"即墨兄,自然就是即墨兄。"

無名便迎著宮九的目光,和他對望著。他現在正在仔細地看著面前這個白衣的男人,就像是想要把他從裏到外都看個透徹。

然後,緩慢的邁開腳步,無名抱著琴,逐漸向宮九走去。

而望著那紅色的身影逐漸逼近,看著他眸中唯一倒映出的自己身影,宮九心中竟突兀有些激動了,這令他自己都感動了一絲意外。

很快的,無名已經走到了宮九的身旁,但他卻沒有停下腳步,而是一直向前,宮九便有些奇怪的回身看著他。

就這樣,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無名在忽然在一處窗戶旁停下了腳步。 然後……

擡頭,望天。 眸瞳很是淡漠,就那般凝視在那一片高高的、無垠的、壯闊的青天上,方才輕輕的開口:

“那是什麽?”

“天。”

宮九望著他的背影,實事求是的道。 無名既也不回頭,也不轉身,就那麽一直望著天空,身影有些幽遠,就仿佛他心靈深處的某個地方已與那天空融為一體。接著,他徐徐的、靜靜的,突兀平淡的開口道:

“現在,站在這天空之下的人,便是我。所以……你若再做多餘的事情,我就……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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