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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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懷疑與線索——

等無名再次見到楚留香的時候,已是接近黃昏,沒有多說什麽,楚留香只是很是有些急迫的拉著無名就直接出了快意堂。

又因白日裏不能隨意使用輕功,所以他很快的就找了一輛烏篷大車,就是濟南城最常見代步那種的,然後等無名兩人坐上後,楚留香便立刻道:

“去城外的烏衣庵!”

聽此,那車夫笑了笑:

“好嘞~兩位可要坐穩著點,這一路可是有不少崎嶇山路的!”

隨後車馬啟行,楚留香在車上只是盯著無名一副迷茫還回不過神的樣子,也不知出於個什麽心裏,他突然自言自語的喃喃道:

“我已找過天鷹子了,可惜事先撲了空,等再回到客棧,他已然已經被人滅了口。

現下,因為那封信,已經失蹤的人就已經有左又錚、西門千、靈鷲子等三人,而和他們關系最密切,惟一可能知道他們行蹤秘密的宋二、楊松、天鷹子又被人殺了滅口,唯一剩下的那便惟有‘劄木合’那處或許還有著線索可尋。

但劄木合原處於大漠,茫茫黃沙萬裏、又是在無邊無際的大戈壁中,要尋得他的蹤跡談何容易 ”

頓了頓,他仔細的觀察了一會無名的反應,奈何無名只是依舊保持著面上的表情不變,他便沈默了一會兒,忽而笑到:

“悠銘,你對這件事如何看?”

悠悠的轉頭,無名滿臉的深沈,很是認真,一雙黑眸滿是飛揚的神采,然後他真誠的答:

“此事必有蹊蹺。”

楚留香赫然一怔,突然坐直了身子:

“如何講?”

無名擡頭,淡定的道:

“找到那封信,吃了它!”

楚留香一時無聲,看著無名 ,他揉了揉額,感覺自己真的有些魔征了,居然那般認真的還以為悠銘當真會給出什麽好的答案……

而這邊,無名呵呵笑了兩聲,看到楚留香的反應,他仿若感到無聊,便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心,楚留香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很光滑白皙,也很細膩修長,並沒有一個習武之人應該有的繭子,但就是因此,他沒有打消心中的疑慮,反而更加懷疑了起來——

以一點紅的性格,若是沒有考據,他是不可能無故對自己暗示悠銘有問題的,而悠銘雖這一路看似毫無問題,但此刻他又為何放手讓自己看到他的手心?是巧合?還是……他本就故意?倘若是故意,他與這件事又有何關系?

嘆了一口氣,楚留香本實在不願懷疑悠銘,只是奈何悠銘出現的時機未免太巧合!

幽冥前腳離開湖邊,他後腳就深夜出現在那裏……而假若悠銘與幽冥本就是一人,那很多疑點倒是可以解開了,只是……幽冥與這件事的聯系又是為何?他出現的未免過於突兀又神秘非常,瞧他與一點紅動手的情況來看,他的武功與身法亦是不俗,卻奇怪的在江湖毫無風聲消息,他初次的出現就是在朱砂幫,也不知他是為何跟在一點紅身後?

越是思索,就越是感覺思緒混亂,楚留香幹脆就不再去深想,只是道:

“說來,此事現下已有線索,我已從孫學圃口中得知,秋靈素曾讓他為她畫過四幅畫,而那四幅畫是與信一起出現的,所以我們現在要去尋秋靈素,將問題向她問個明白。”

他說這一番話,但不是為了其他,只是以防萬一,畢竟悠銘是否是幽冥還尚不能肯定,他只是不想節外生枝,畢竟他可以確定幽冥雖說神秘,卻也是對自己查這件事無惡意的,因此倒不如直接說出來來得了當直接,遮遮掩掩,卻是失了江湖人的豪氣——明槍總是比暗箭來得好解決。

而聽了這話,無名擡頭瞧了他一眼,卻像是什麽都沒聽到,又繼續他方才的事去了。

這一路,馬車走得其實並不慢,只是那烏衣庵卻真的不近,幸好楚留香與無名的耐心都很好,因此倒也不覺得十分焦急難耐。

直至最後,那車夫終於停下了車:

“烏衣庵就在前面樹林裏,兩位下車吧!”

楚留香只是微笑,與無名下了車,付了銀錢,轉身看去,不遠處的前面是一片桃林,桃林旁又有條小溪,而一座小小的廟宇就在小溪的上方不遠處。

因此刻已近黃昏,所以庵堂裏隱約還有梵唱之心傳出,想是寺尼們正在做晚課,微微一笑,楚留香道:

“桃林小寺,風景幽絕,怪不得秋靈素要選擇在這裏出家哩。”

無名只是擡眸,亦是看了一眼,突兀的道:

“你說的不錯,這裏的確是個雅地。”

楚留香驚訝的轉頭:

“悠銘兄,你醒了?”

悠銘奇怪的的皺眉:

“我未曾睡覺,又何來醒不醒一說?”

楚留香便摸了摸鼻子,笑道:

“你還記得之前之事?”

無名看他的目光忽然就變得很奇怪,帶著些許的同情:

“你…可惜!看來楚兄的記性不甚好……”

楚留香便沈默了片刻,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暗暗思索——

若這悠銘的離魂之癥是真的,莫非他這癥狀還是分開的?他清醒時不記得病發時的任何事,而病發時,記憶卻是分性格?不同的只是病發時,對於不同的性格內所發生的事,他都會有所記憶?觀他現下頗為正常的樣子,性格倒是仿佛又回到了初遇時那般景象了。思此,他只是淡笑不語,也不去反駁,指了指那廟宇:

“時間已是不早,你我若走的快些,說不得還能趕上一頓齋飯。”

待到兩人趕到時,庵堂的門是開著的,無名二人走進去,只見庵內尚未燃燈,梵唱之聲卻依然不絕,有一位烏衣白襪的女尼,正幽然站在梧桐樹下的陰影裏,似乎正在悲悼著紅塵中的愁苦。

到了這種地方,楚留香的腳步也不覺放輕了。 他率先躡足走過去,試探著朝那女尼問道:

“不知素心大師可在庵裏”

那烏衣女尼瞧了楚留香一眼,雙掌合起:

“貧尼正是素心,不知施主從何而來為何而來”

聽此,無名亦是走上前,臉上的笑容很是溫文爾雅,突兀的接口道:

“自然是從來處來,為來事而來。”

見女尼沈默,楚留香趕緊接話:

“大師久避紅塵,不知可記得昔年有位方外摯友秋靈素麽”

素心大師只是笑,然後學著無名道:

“記得即是不記得,不記得即是記得,施主何必問貧尼何必說”

無名擡眸,也不待楚留香回應,直接看著那女尼——素心開口:

“說了即是不說,不說即是說了,大師若是執意不說,豈非著相了”

他這一路話,倒是令楚留香頗為驚異了一番, 而素心亦是嘴角泛起了一絲微笑:

“施主倒也懂得禪機。”

無名便直接沈默了。見此,素心嘆了一口氣,轉向楚留香:

“施主既是解人,貧尼又何苦不解,施主既然來到此地,想必已聽孫學圃說起,秋靈素請人作畫,乃是為了贈別。”

楚留香點頭:

“那之後”

素心大師擡頭,許久才道:

“靈素早有慧根,割斷情絲後,更一心別絕紅塵,二十年前,便已在貧尼剃度下出家了。”

楚留香聽此頓時失聲道:

“出家了……現在……”

素心大師微笑道:“以她那樣的慧根靈悟,自然不會久在紅塵受苦。”

楚留香駭然,剛欲開口,不想無名點了點頭:

”原來她已經已死了 。”

素心大師合掌微笑:

“瀟灑來去,無牽無掛……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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