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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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 奶奶,不要在我面前倚老賣老。”

寧璇沒耐心了,看了眼尤小盼, 示意趕緊走。

那老太太眼神可好了,立刻上前抱住她的大腿:“無良媒體啊,欺負老太太了, 快來人啊……”

寧璇:“……”

這是真過分了。

“夠了!”

她直接捏著老太太的手腕,把人拽開了:“她那邊都拍著,你什麽德行,全都拍到了。你知道自己的行為是在敲詐嘛?報警,你是要蹲局子的!別逼我對你動手!對你這樣的人,我沒有道德,你別想綁架我。”

說完,就大步走了。

尤小盼看到這裏, 對她豎個大拇指。

隨後, 吩咐助手:“給點錢, 打發了。這段後期應該會用。”

既然用了,就得給錢。

最終助手給了1000塊, 算是平了這事兒。

寧璇花了半個小時, 終於找到了3個小孩兒去參加畫秋千比賽。

小孩兒的想象力確實高。

他們畫的秋千畫, 一幅比一幅好看。

最後,選用的是個六歲小姑娘的作品。

她畫的很有意境。

寧璇很喜歡, 獎勵小姑娘1000元後, 也給了其他兩個小孩各500元。

這就相當於小插曲。

最精彩的還是秋千的制作過程。

依然是可移動的秋千, 主體做成了旋轉木馬的形狀, 因為是組裝, 可以躺, 可以坐,可以騎,兩旁的支架也雕刻成公主的造型,最後,上了色,還為繩子系上長長的絲帶,隨風飄揚間,特別有仙氣。

整個過程持續了三天。

寧璇也陪拍了三天。

結束時,金玟來了,還試坐了。

那天,她穿著桃粉色的紗裙,長發飄飄,衣裙飄飄,特別有美感。

寧璇詢問體驗:“感覺如何?”

金玟很讚嘆:“藝術品。精致而有創意。很有收藏價值。”

她說著,看向宋師傅,笑問:“我可以預訂一個嗎?”

寧璇看樂了:“金玟姐,這秋千是勾起你的少女情懷了麽?”

金玟坦然一笑:“是啊。”

“哈哈,看來你是很喜歡了。那能做個估價嗎?你覺得值多少錢?”

“這個價格因每個人的財務水平不同而不同。在我看來,我願意花20萬買它。”

“宋師傅,聽見沒,你送了20萬給我呢。”

“哈哈哈。沒那麽貴的。”

宋師傅一如既往的憨厚:“成本費沒到2000塊呢。不能要漫天要價的。”

他們聊的嗨。

文蕾看到金大影後的友情出場,自不會白白錯過,就出聲,問了觀後感,還有對節目的寄語。

這可都是宣傳點啊。

結束後,文蕾看了三遍拍攝的內容,又有了別的想法。

她為了引起轟動,將前幾個主題,也重新做了補拍,也就是帶寧璇全走一遍,更將宣傳片的名字改成了《寧璇與手藝人》!

寧璇對手藝人有匠人精神這種濾鏡,就很尊重、很熱情,因此,就沒拒絕。

她簡單收拾了東西,就踏上了新的旅程。

這次補拍持續了一個月。

大冬天的補拍,可以想見環境的惡劣。

寧璇的手上、耳朵上的凍傷更嚴重了。

但她沒有叫一點委屈。

在補拍陶器那個主題時,老人介紹了一個做油紙傘的老人。

文蕾得知老人身體不好,馬不停蹄帶了團隊,就趕了過去。

結果,很遺憾,老人去世了。

陪葬的是她賣不出去的十二把油紙傘。

文蕾當場就哭了。

寧璇也特別傷心,扶著她安慰道:“我們盡力了。”

文蕾哭著說:“是啊,盡力了,可……你知道我們這個世界每分鐘有多少傳統手藝正在甚至即將消失嗎?太可惜了。我以為我可以快一點,再快一點……”

她跟尤小盼把房子賣了,才湊了200萬,拍攝器材是最差的,車子每天熄火七八次,跟隨的團隊成員都是無償的……

時間匆匆。

時代淹沒一切。

“我們的傳統手藝躲過了幾千年來無數次戰火的侵襲……甚至走過了那段最黑暗的時代……卻沒躲過如今這個文明有序、飛速發展的現在……”

文蕾扶著老人的棺槨,崩潰地哭了幾分鐘。

隨後,擦幹眼淚,找到老人的兒子,買下了也許是最後的十二把油紙傘。

回去的路上,她的情緒很低迷。

寧璇跟尤小盼安撫了一陣,也沒見她好轉。

【怎麽辦?】

她在微信裏問尤小盼。

【沒事。她會自我療愈的。我們這一路走來,不容易,她沒那麽脆弱。】

尤小盼微信裏這麽說,卻還是輕拍著文蕾的肩膀,說著笑話逗她開心:“一個老漢突然有天想吃烤全羊,但羊已經養了好多年,多少有些感情,就問網友能給它安上個什麽莫須有的罪名,好讓他吃起來,心裏好受點,哈哈哈,你猜網友怎麽回的?”

“怎麽回的?”

寧璇都聽得來興趣了。

尤小盼看著文蕾,一直看著她——

終於,看得文蕾都不好意思不給個反應了:“怎麽回的啊?”

尤小盼雙手掐腰,學著老漢的樣子,手一指,揭露謎底了:“你這個廢物東西,養了你這麽多年,一個蛋都沒下!還留你幹什麽?”

文蕾:“……”

細想一下,這笑話還挺有深意的。

生動演繹了什麽叫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寧璇則哈哈笑起來:“這、這真的是好莫須有的罪名啊!那只羊好可憐啊!還有網友這回覆,哈哈哈,絕了,絕了。”

尤小盼點頭道:“是啊。神回覆嘛。”

她又講了幾個笑話,文蕾的傷感情緒都給笑散了。

氛圍好轉了。

三人暢聊著紀錄片宣傳及上映的事。

時間過的很快。

晚上十一點鐘

她們到達了深市。

天上突然下了雪。

寧璇跟文蕾一行人告別,隨後冒著雪,下了車,直接打出租車,回了老宅。

郁雅知收到消息,就坐客廳的沙發上等她。

寧璇拉著行李箱、扛著大包、小包進來,頭上、身上都一片白了。

郁雅知看得驚訝:“外面下雪了?”

她坐在沙發上等人,太晚了,已經昏昏欲睡了,就沒註意到外面下了雪。

寧璇拍掉身上的雪,打了個寒顫:“嗯。下雪了。你怎麽在這裏等?趕緊回屋睡覺去。”

說著,走過去,伸手扶著她回了房間。

郁雅知摸著她冰涼涼的手,特心疼,一邊為她哈著熱氣,一邊說:“瞧這凍的,接下來,無論什麽情況,你都別想去工作了。”

寧璇點頭:“必須的。馬上要過年了,你也快生了,我再亂跑,就該打斷腿了。”

郁雅知被她這覺悟逗樂了:“我可記住了。你再亂跑,我真要生氣了。”

“嗯。真不亂跑了。你快回去睡覺。”

她來不及多說,去浴室洗了個熱水澡,才覺活了過來。

太冷了。

太累了。

一夜睡得那叫一個沈。

第二天

她不想起,也起不來,就躺床上,賴床了。

郁雅知也不催她,洗漱後,看她泛著困勁,睜不開眼,就去端了早餐餵她。

寧璇沒敢讓她餵:“別,我來吧。你挺著大肚子,還要餵我,我覺得我會遭天譴的。”

“一大早,你說什麽胡話?”

郁雅知輕點了下她的額頭,偏要餵她了:“乖,張嘴,好好吃飯。瞧你這瘦的!外面風餐露宿,肯定吃不好、睡不好。”

寧璇搖搖頭,是真不好意思。

她作為伴侶,細想下來,是很失職的:“對不起。雅知,你懷孕那麽辛苦,我還一直在外面忙。”

郁雅知本來是委屈的,但聽她這麽說,心裏的委屈就煙消雲散了。

孕婦情緒是多變的。

懷孕以來,寧璇確實很忙,很少在她身邊,偶爾她想起來,還會委屈的掉眼淚,但這是她的選擇,她不想用孩子束縛寧璇,也不想去要求她、苛責她。

愛是互相理解、支持。

她愛她,自然支持她的理想、她的事業。

“都過去了。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我,後面半年,就罰你都留在我身邊。”

“好。我一定在你身邊。”

她馬上迎接新生命,小孩子前幾個月可難纏了,必須要跟她一起承擔。

郁雅知點頭,舉起勺子,餵到她嘴邊:“那現在……你能張嘴了?”

她讓人煮了蔬菜瘦肉粥,覺得她在外奔波,吃的不好,回家還是不宜胡吃海喝,應該先吃點清淡的。

寧璇:“……”

到最後,還是讓她投餵了。

等投餵完,她下床,先一步搶了碗筷,放回廚房。

隨後,拉起昨晚自己放在玄關的行李箱,拎起大包、小包,又回了臥室:“嘿,老婆,快來看,我給你帶了很多禮物。”

她補拍時,美食帶了好幾樣,陶器也帶了一個回來,還有兩把油紙傘……可能價格不貴,但勝在稀罕,也有紀念意義。

郁雅知確實很喜歡,一邊欣賞,一邊說:“這麽好的東西,這麽好的手藝,消失了,真的很可惜。寧璇,你做的事,真的很有價值的。”

正因為她做的事很有價值,她才有充足的理由放她離開。

寧璇是個很好的人,以後也會成為更好的人。

而這樣的人,屬於她。

一想想,就很驕傲呀。

寧璇見她有興趣,就很熱情地表達自己這段時間來的所見所聞。

她巴巴拉拉、喋喋不休地說了一上午。

郁雅知一直溫柔而專註的聽著。

她是個好媽媽,也是個好妻子、好伴侶。

“要不要喝點水?”

郁雅知覺得寧璇說的嗓子都快啞了。

“不用。”

寧璇正說到嗨處,兩眼發光:“我跟你說,真的,那場面,就哭了,文蕾那眼淚,嘩嘩啦啦的,我跟尤小盼勸了好長時間都沒用。我在那一刻,肅然起敬,切實感受到……真的有人靈魂那麽的……”

她卡詞了,不知道怎麽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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