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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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染聽到動靜, 慢悠悠走過去,看他坐在草地上,鼻青臉腫, 可憐兮兮像是求撫摸的大狗。

換別人肯定要心軟了。

但曲染還是那副漠不關心的厭世模樣,然後, 淡淡吐出三個字:“我暈血。”

郁嘉言:“……啊?暈血?”

他立刻擋住臉上的傷,對她說:“那、那你別過來了。快走遠點。我沒事。”

曲染二話沒說就走了。

她再次回到了樹蔭下。

頭頂是茂密的樹葉。

身邊有只羊咩咩叫著, 還在她身邊吃草。

她就那麽靜靜看著, 覺得羊吃草也很好玩兒。

寧璇收拾了朱珊珊, 回房間換了衣服,去了訓練廳。

尚黎如往常一樣, 教她招式。

下午時

朱珊珊待夠三天, 就跟劉姿離開了武館。

她來的轟動,走的安靜。

寧璇是晚上回房間時,看她房間空了,才知道她離開了。

沒了這個煩人精, 也沒了郁雅知影響睡眠, 寧璇這一覺睡得很好。

隔天學習更加鬥志昂揚。

她打了雞血一樣學習,四天時間, 盡管吃得多,但還是瘦了。

不過, 是那種勁瘦勁瘦的瘦。

七天後, 寧璇要回深市。

尚黎就聯合丁捷,給她辦了個送別宴。

地點在酒吧。

晚上玩得嗨。

寧璇喝了酒,就有點按耐不住八卦欲了:“尚老師, 怎麽一直沒見師母呢?”

尚黎聽到這句, 臉色一變, 但很快恢覆如常:“你別聽郁總亂說話。”

“嘿嘿,尚老師,有秘密啊。”

“我覺得你跟郁總也有秘密。”

尚黎很精明地轉開話題:“這些天,郁總沒找你?”

寧璇頓時啞巴了。

郁雅知有找過她,但也就是早上說早安,晚上說晚安,至於別的,就沒了。

這正如她所願,是相對安全、舒適的距離,但偶爾也會有悵然若失的感覺。

尚黎看她為情所困,就說:“郁總人很不錯。你不要錯過眼前人。”

寧璇不想多談,把話題扯回去:“尚老師,你呢?你這麽……的是你這麽個年紀,也該談戀愛了。

尚黎像是沒聽到,轉過頭,讓酒保給她倒酒。

她要了一杯威士忌,三兩口就喝光了。

酒吧裏燈光昏暗。

但她眼睛裏濕潤明亮,似有淚光。

寧璇不敢再問了,悶悶喝了兩口酒。

丁捷拉她去舞池裏玩。

這家酒吧開在橫莊,經常有放松的明星出入,所以**保密性很高,不用擔心被狗仔偷拍。

寧璇確實壓力大,就上臺跟著跳了。

她在人群中揮舞著手臂。

漸漸有歌聲響起:

【神魂顛倒

迷戀著你神魂顛倒

是你踩碎我的解藥

全都沒關系

lease jt give kiss ……】

這歌聽得人分分鐘想談戀愛。

有的人直接抱住身邊的人親吻。

眾人都在狂歡。

寧璇在狂歡中感覺到了鋪天蓋地的孤獨。

她蔫蔫了,下了臺,回到吧臺,要了杯雞尾酒,配著尚黎eo兒。

尚黎不知喝了多少酒,眼裏有了些醉意。

忽然,她站起來,沖黑暗裏唱歌的人吼:“換歌!換歌!”

歌自然是沒換。

她的聲音也掩蓋在吵鬧的音樂裏。

但也有人朝她看過來,目光有好奇、有不悅。

寧璇趕緊捂住她的嘴:“尚老師,你喝醉了。”

尚黎清醒了些,扒拉開她的手,拍了拍額頭:“嗯。好像有點醉了。散了吧。”

說著,拿出錢包,掏出銀行卡,去結賬。

“啪。”

錢包不小心掉在地上。

寧璇撿起來,無意一瞥,看到了裏面放著的照片。

照片露出女人的側顏照,像是偷拍,雖看不完全,但看輪廓,也能看出女人的臉精致小巧,齊劉海下,一雙眼眸漆黑如墨,給人的感覺柔弱又堅定。

這是尚老師的心上人?

好乖。

好漂亮。

來不及多看——

尚黎一把搶走了錢包,把銀行卡放進去,二話不說,轉身往外走。

寧璇趕緊跟上,小聲說:“對不起,尚老師,我不是故意看的。”

尚黎腳步一頓,回頭看她一眼,卻沒說什麽。

都過去了。

她……或許早已展開新生活。

是她還在原地,沒走出來。

“寧璇——”

尚黎看著她關心又忐忑的眼眸,有那麽一瞬,想說出自己的故事,張嘴卻是:“丁捷呢?”

丁捷還在跳舞。

她年輕、美麗,肆意舒展著身體,朝氣而有活力,跳起來,像是個燃燒的小太陽。

越來越多的人被她感染,圍著她跳舞。

其中幾個漂亮姑娘跳著跳著,不是被人襲了胸,就是被人摸了屁股。

她們停下來,臉色羞憤,對視一眼,卻拿那些高大的男人沒辦法。

她們想下臺離開,不想,還被那些男人堵住了路,然後,借著擁擠的人潮,厚顏無恥地往前蹭。

“媽的!垃圾!混蛋!”

丁捷看到了,一個沒忍住,就擡腿把人踹下了臺。

“砰!”

男人染著五顏六色的頭發,身材很胖,臉也很胖,關鍵臉還不幹凈,遍布著紅的、黑的小痘痘,因為憤怒,臉部肌肉抖動起來,小痘痘們也跟著抖動,像是有生命了一樣,在臉上亂爬。

就很瘆人。

“我日你媽!”

男人爬起來,扯著嗓子大吼:“你怎麽打人?”

丁捷站在臺上,冷冷俯視著叫囂的男人,嫌惡道:“你自己知道做了什麽不要臉的事!”

男人聽了,並不覺自己有問題,還破口大罵:“她們穿那麽風騷,自己來找日,這會裝什麽清高!”

丁捷:“……”

她被這種強盜邏輯驚到了:這都什麽社會渣滓?

太欠揍了!

她跳下臺,擡腳就踹他:“她們穿什麽,是你鹹豬手的理由嗎?”

男人剛站起來,又被踹中膝蓋,疼得抱腿直叫:“娘的,就沒見這麽狂的,來人,給我抓住她!”

他在這酒吧橫行多年,今日在這個黃毛丫頭面前跌了範兒,怎麽能善罷甘休?

幾個類似嘍啰的男人立刻圍了過來。

丁捷有一定的拳腳功夫,加上身段靈活,打不過,就在人群裏鉆來鉆去。

倏然,頭發一痛。

尚黎抓著她的頭發,把她提溜出了酒吧:“你膽子肥了,一人在酒吧亂來?”

丁捷也不為自己辯駁,忙認錯:“尚老師,我錯了,以後再不敢了!”

說著,看向旁邊的寧璇,眼神在求助:寧寶,幫忙說句話呀。

寧璇收到求助,但站在尚黎這邊:“丁捷,這次你確實沖動了,他們那麽多人,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

真出了什麽差錯,後悔也晚了。

丁捷是有自信全身而退的,但尚黎權威在上,也不敢多說,只是認錯:“我真錯了。尚老師,我以後一定三思後行。”

雖然她三思後,還是會動手。

尚黎熟知她嫉惡如仇的性子,也知道她此刻在想什麽,就冷聲道:“明兒加練兩小時,那點拳腳功夫,還敢學人家英雄救美!”

丁捷:“……”

其實,拳腳功夫跟英雄救美沒什麽關系。

英雄救美更考驗人品啊!

她心裏這麽想,面上什麽也不敢說。

三人打車回了大利武館。

相處一周來,她們亦師亦友,結下了很深的情誼。

想到明日離開,又聚在寧璇的房間夜聊了。

話題多在感情上。

人到了夜晚,更容易敞開自己的心扉。

尚黎說:“你真別聽郁總的話,她知道什麽?她眼裏只有錢。哦,也不對,她現在眼裏有你。”

寧璇坐在地毯上,手肘支在茶幾上,撐著下巴,安靜看著她,當個沈默的聽眾。

丁捷趴在旁邊,昏昏欲睡。

茶幾上放著三個紅酒杯,其中兩個空了。

尚黎給自己倒了一杯,三兩口喝完,繼續說:“我跟鐘秋啊……其實,也沒什麽,真的,沒什麽……”

不過是她單方面喜歡人家,而人家拒絕了她。

寧璇聽著尚黎的話,只覺她沒說實話——這哪裏是沒什麽?這分明是舊情難忘、刻骨銘心啊!

忽然,她想起郁雅知說鐘秋人格分裂,還在醫院治療,便猜測了:“之前郁雅知說,鐘秋生病了。她是不是因為生病,才拒絕你的啊?”

尚黎:“……”

她正倒著紅酒,動作一頓,擡眼看她:“誰跟你說,我被拒絕了?”

寧璇眼神天真:“難道你沒被拒絕?”

尚黎:“……”

得,全被看穿了。

她沒說話,咕咚咕咚喝紅酒,簡直拿紅酒當水喝。

寧璇也不阻攔,倒希望她喝醉了,自己好多聽點八卦。

想著,她問:“如果不是生病的原因,那是什麽原因啊?你這麽好,她沒道理不喜歡你啊。”

尚黎沒自信,一聽她這麽說,立刻問:“我真的好嗎?那你喜歡我嗎?”

寧璇:“……”

天,救命,這要怎麽回?

沈默間,尚黎受傷地說:“你看,你也不喜歡我。”

寧璇弱弱道:“我當然喜歡你,不過,不是情人間的喜歡,是朋友間的喜歡。”

尚黎點點頭,悵然道:“喜歡是很難的。到了我們這個年紀,真的很難再去全心喜歡一個人。”

她覺得喜歡過鐘秋後,自己是愛無能了。

寧璇不知兩人過往,只能輕聲安慰:“尚老師,如果她沒結婚,你就還有機會。烈女怕纏郎,你就厚著臉皮追嘛。”

“對對對!追追追!”

丁捷說夢話似的,突然插進來。

兩人看她一眼,見她還趴著,像是真的在說夢話,也就又收回了目光。

寧璇繼續說:“我說真的,既然這麽喜歡她,那就不要放棄。尤其她現在生病,更需要你。”

尚黎聽到這裏,重重嘆氣:“唉~你不懂。”

她曾借著她生病去照顧她,卻似乎加重了她的病情。

她排斥、抵觸自己,仿佛她身上有什麽病菌。

寧璇不知內情,見她這樣斷斷續續,說也說不到關鍵點上,就急了躁了:“我怎麽就不懂了?我不懂,你倒是說啊!別磨磨唧唧啊!”

她沒想到平日裏雷厲風行的尚老師在感情上這麽瞻前顧後、唯唯諾諾。

這讓她有些看不下去,說話的語氣也加重了:“恕我直言,尚老師,除了死別,所有愛的離散,都是愛的不夠。或許,你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愛鐘小姐。”

“對對對!”

丁捷又開始插話了,還擡起頭,瞇著醉眼,伸手指著尚黎,醉言醉語:“你根本就沒那麽喜歡鐘小姐。你要是喜歡她,你就去追她!追不到,你就下·藥!下了藥,還睡不到,你就強·暴。大不了犯罪坐牢。你連牢都不願意為她坐,你說什麽你愛她?”

寧璇:“!!!”

什麽跟什麽?

這特麽什麽三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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