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家教走開，少年丟下了方才楊老師布置的習題，走去廚房的冰箱，拿了一個巧克力味的冰淇淋，剛要關門，想起了在客廳裏那個不太說話的小女孩兒，她文靜乖巧，與印象中的一般孩子完全不同，兩個大眼睛撲閃著，似有光彩，邢爍又打開了冰箱，找了一個香草味的，走了回去。

“給你。”他將那個看著和小女孩兒氣質相匹的冰淇淋遞到她眼前。“吃嗎？”

“謝謝哥哥。”女孩兒略微遲疑地接過，“可是媽媽不讓我吃。”

“那就快點，等下你媽看到非罵死我。”他打開自己的巧克力冰淇淋，大口吃起來，“快啊。”

“哦。”

看著她慢條斯理地打開冰淇淋，斯斯文文地吃著，惹得對面的少年一陣焦急，這速度，還不得都化了。他從小只有跟男孩兒相處的經歷，時常跟他較勁兒打架的堂哥更是跋扈而討厭；籃球隊的男孩子各個粗糙得很，他還從不知道小女孩兒會是這樣慢吞吞的，能急死人。

“曉韞，誰讓你吃冰淇淋了？”方才出去與家長交談的楊老師出現了，看著自己前幾日還在腸胃炎的女兒居然吃起了自己明令禁止的冰淇淋。

“我……我不吃了。”女孩兒將冰淇淋推到了桌上，低頭之前看了一眼少年。

“楊老師，天熱，吃一個沒關系的。”少年顯然被老師過激的話語驚到。

“她前兩天腸胃炎，剛掛完水。”老師耐著性子跟十七歲的少年解釋。

“我……我不知道。”

“沒事，邢爍。”女教師看著他，說道：“你是大人了，說了能明白，曉韞還是個小孩子，覺得大人讓她做的事、說的話都是對的。”

“我知道了。”其實他也只是個半大不小的孩子，只是體格看上去亦然成人，他轉頭去看了看那個乖巧的女孩兒，流光般的雙目看著他，他心中一慎，牢記了老師的話，‘你是大人，曉韞還是個小孩子’。

這個暑假，他有了一個做作業的小小夥伴，邢爍在記憶力思索，自己念小學時，班中的女孩兒是不是一樣跟眼前這個小夥伴一樣斯斯文文，不聲不響的，思量後驚覺，好像沒有，記憶中的女同學喜愛告狀、惹他，一個個的特別事兒。

小夥伴在做數學題，極少看她眉頭緊鎖、咬著鉛筆的樣子，他放下自己已經做完的習題，走到她身後，“做不來麽？”

“嗯。”她擡頭看了看他，“不會。”

“兩位數乘法，第二個因數個位數7看成3，積是828，但實際應是972，第一個因數是什麽。”少年讀了一遍習題。

“其實很簡單，你們三年級還不能設方程式就這樣想。”他坐到了女孩兒身邊，拿起她的鉛筆和試題，在上面圈出了兩個數字，“積差與因數差有什麽關系知道麽？”

“知道了。”小女孩兒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小丫頭還挺聰明，一教就會。”他放下鉛筆，覺得眼前的女孩兒真的挺不尋常，又文靜又聰明。他又試探地問道：“那你告訴我答案。”

“積差除以第二個因數差就是第一個因數，所以第一個因數是36。”女孩兒擡起頭，笑著詢問，“哥哥，我做的對嗎？”

邢爍笑著點頭，“對。”

記憶中，那個暑假似乎是他過的最為平淡和煦的，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恬靜和睦，但那年也是二叔一家搬離這裏的一個暑假，邢熠在整個暑假的從未出現讓他誤以為這種安定舒適的感覺是因為他們的搬離，他從未想過除此之外的緣由，而自此後，他身在國外，雖清凈空乏，卻再也沒有過這種讓他懷念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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