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好飯後，邢慕跟著奶奶畫畫，對於父母擅自離開渾然無感，臨了還頗具意味地笑了笑，說：“外婆說要懲罰爸爸。”聽得祖父母一臉無奈，催促著兩人出門獨處。

邢爍駕著車開出老宅，深秋中道路兩邊的樹木將層林染盡金黃，車速維持在四五十邁，顯得特別靜謐愜意，身邊的女人又如以往一般，在狹小而密閉的環境中特別誘惑而攝人，此刻她正看著自己手機，詢問他，“你想看什麽電影？”

“隨你。”剛才吃好飯，女人邀他一同看一場電影，他沒有談過戀愛，自然不懂這些，但想起劉子騫曾經說過，戀愛無非就是看電影、燭光晚餐諸如此類，他毅然同意，然而，現在卻後悔了，這麽難得的獨處機會，為什麽要看一場莫名其妙的電影。

“你喜歡看什麽類型的？”單曉韞翻看著排片表，掐著時間。“文藝片？愛情片？嗯……科幻片還是戰爭片？”

“你喜歡什麽？”

“我無所謂。”女人回答：“都可以，隨便你。”

一句隨便你讓男人靠邊停了車，拉好手剎、解開保險帶，動作數秒間一氣呵成，未有任何言語，伸手撫上女人的頸脖，俯身尋著她的嘴唇，侵入口中，不由分說地熱吻起來。唇齒間熟悉的馥郁、領口處傳來的香氣，就連女人慣用的洗發水的味道都在誘惑著他，混合起來攪擾地他不能自己，他習慣這種感覺，更迷戀於此，意識到單曉韞所賦予他的獨特，他心底被愛意浸潤，仿佛再放肆又溫柔的動作都無法表達內心與她的萬分之一。聽到女人輕的只有如此親密見才能聽到的一聲低哼，男人覺得自己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先前的半年禁欲、半月多前的恣意狂縱，又逢兩周的斷隔，好像他總是與她處在禁與縱之間，而這也致使他現在覺得與女人行歡比婚內更讓他為之神往，真是中了邪了。

他離開了女人的嘴唇，抵著她的額頭，問道：“隨便我麽？”他笑了笑，重新坐好，系上保險帶，松開手剎，腳踩油門，往自己的公寓飛馳而去。

甫一進門，男人上了鎖，將女人的外套脫去，右手即刻深入女人米色的羊絨衫裏。

單曉韞看著采光極好的落地窗戶與陽臺，隔江的建築盡收眼底，女人慌忙說了句，“別……別在這兒。”

“好。”男人將她橫抱起，走向自己的臥室。

隔著衣物，單曉韞聽著他強有力卻有些紊亂了節拍的心跳。原本在車上她是真的在挑選電影，想跟他一起逛逛街，吃吃飯，做一對正常的情侶，享受一下自己從未體驗過的戀愛的滋味，然而，不知何故，邢爍轉眼就改變了方向，帶她來到他的公寓，他要做的事情女人再清楚不過，她心中雖有雀躍，但也有一絲內疚，從未有過叛逆期的女人覺得對母親撒了謊，這種似乎帶著欺騙的內疚又加之對於男人的思念，揉成了一種覆雜而又刺激的興奮，宛如偷情。待她回神，男人已將她放在床上，褪去了彼此的衣物，一番倉促而動情的前戲，男人沒有習慣性地伸手去抽屜的動作，沒有他曾經執念要做的措施，他抵在那處，欲要進來。

“邢爍……”女人還存有一絲理智，詢問到。

“嗯。”男人悶哼一聲，問道：“可以嗎？”

單曉韞楞了一下，以前無論他有多難耐、動情，也不管她是否處於排卵期，男人總是對措施有一種執念，不知是不是因為第一次就有了慕慕給他留下了陰影還是他真的不想再要。

男人見她沒有答覆，撫了撫她的臉，柔聲詢問：“我們再生一個好嗎？”他凝視著女人的眸子，繼續說道：“這次我一定好好陪著你。”

看著女人穿著他寬大的汗衫和運動褲，跟個大麻袋似的掛在身上，盤腿縮在沙發一角，略帶濕氣的頭發披在滿是痕跡的頸脖處，非要將自己裹得嚴實的模樣讓男人忍俊不禁，他無奈地搖頭，將馬克杯遞到女人手裏。

單曉韞接過杯子，聞了聞裏面的咖啡，不禁身心舒展，感嘆道：“好香……”，手中拿著另一杯咖啡的男人坐到她身側，聞了聞她方洗好的頭發，眉眼舒展地也說了句，“好香……”，他看了看女人鎖骨處的吻痕，方意識到自己適才的沖動，居然沒有收斂自己的力度。

“弄疼你了嗎？”他摸了摸女人的頸脖。

方才放縱的經歷有些讓她心有餘悸，女人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這男人不能太縱容，太隨著他。然而邢爍又朝著她的方向挪了挪，大手從頸脖處一路沿線下來，伸入女人穿著猶如麻袋一般的汗衫中，撫上她腰間的皮膚……

“邢爍。”女人阻止他的動作，說道：“我都洗了兩次了。”而且她腰腿皆酸，再下去今天就別想回家了。

“哦。”他略有收斂，“來日方長。”

單曉韞心裏無奈，她喝了口男人送來的咖啡，假裝沒聽到他的話。“其實我今天真的想看電影的。”

男人一楞，他以前還以為女人不喜歡看電影，“你喜歡看電影？”

“對啊。”

“喜歡什麽類型的？”

“我……”單曉韞披著長發，整個人埋在麻袋裏的稚氣樣、略微尷尬又羞怯的樣子讓邢爍沒法管理好自己的表情，他自己都意識不到此刻臉上的笑意。

“我喜歡鬼片。”

“為什麽？”他很好奇。

“你小時候看過聊齋嗎？”

“看過一點吧。”邢爍低頭看了看她，不知道是不是要跟她承認他不太適應這個話題。

“是不是覺得很好看？”

“厄……”男人看她兩眼靈動流轉，看似略微興奮，不知該如何回答。

“尋魂奪舍的恐懼會拋開所有的現實。”

那個五官精致小巧的女人捧著咖啡杯繼續說道：“無論你現實中多強大自信，一旦涉及到鬼神，內心升起的恐懼都一樣，或許比我更害怕，還不如我呢！”

看到男人咽了咽口水，女人繼而笑道：“嚇到了？”她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說道：“好啦，開玩笑的，其實鬼神之說是傳統文化的一部分，我很喜歡。”

邢爍將她手中的咖啡杯拿了起來，與他的一起，放在茶幾上，轉身凝視著單曉韞。他以前從不知道單曉韞居然還會有這一面，她淡然從容的外表下居然如此膽大鎮定，不會跟普通女孩兒那樣談及鬼神之說就驚懼害怕，甚至還會唬弄他。

“不如你？”邢爍起身，將女人壓在身下，雙手來到她腋下，一陣攻略，看得出單曉韞極其怕癢，雖然沒有驚叫大笑，但在他身下扭動著身體要掙脫的、滿臉通紅的模樣，甚是有趣。

男人繼而又問了一遍，“不如你？”

“如……如……”女人已經不知該如何作答，斷斷續續地言語，又不敢在男人面前太過於放肆，“我……我只是開……開，玩笑……”

邢爍停下手裏的動作，卻未起身，就這麽靜靜看著滿臉緋紅的女人在他身下喘著氣。

“邢爍。”女人終於恢覆了說話的能力，“讓我起來。”

他撐起自己的身體，掃視了一遍誇大衣物根本無法遮住的姣好曲線，繼而伏在女人耳邊說道：“再來一次。”

果然，單曉韞還是洗了第三遍，等到兩人整理好出門，天色早已黑透。女人坐在副駕駛上看著儀表盤上的時間，赫然指向八點，她忍不住埋怨起來，“都怪你。”

“是我不好。”男人側身，將單曉韞的大衣攏了攏，遮住脖子上一些顯眼的痕跡。“明天我來找你。”

“明天我要送慕慕去畫畫。”

“我來接你們。”

“你不能歇一天嗎？”女人嘀咕了一聲。

邢爍笑著發動了汽車，“你想哪兒去了，我要陪孩子。”

單曉韞忽然想到今天他種種行動，她遲疑地問：“邢爍，你喜歡孩子嗎？”

男人轉了個彎，直線行駛，說道：“自己的孩子，當然喜歡。”單曉韞第一次懷孕的經歷他都快忘記了，只有匆匆一眼她身懷六甲的樣子，他不知道自己一夜的放縱讓那個滿臉稚氣的女孩兒就此升級做了媽媽，而他當時還覺得自己根本就不愛她。其實他以前也不理解自己為什麽這麽負責地做措施，最近回想起來才覺得那些理不清頭緒的歲月中，他心裏一直心存愧疚。

一家三口真正意義上地生活在一起的一月，讓他特別滿足，也打心裏佩服單曉韞，慕慕被她教育得特別好，很乖巧，又活潑懂事、能說會道。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總有能將一切都安排井井有條的本事蒙蔽了他曾經的感官，覺得過往那些井然有序的生活是理所當然的。

“哦。”女人應了一聲。

“曉韞，你也喜歡孩子麽？”

“當然喜歡。”

“嗯。”他繼而說道：“你懷孕和生產的時候我都不在身邊，對不起。”

“還提這個幹嘛？”這麽多年了，曾經的委屈她都已經快淡忘了，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可能只有當時她獨自面對得知懷孕後的驚恐和無措。

“我……我很內疚。”他的車速並不快，“我錯過了太多。”

“我一直在你身邊。”前方紅燈，邢爍停了下來，聽到這句話，他轉頭望向女人，她的眼神專註著前方，繼而又聽她說道：“從來沒有離開過。”

“是的。”邢爍承諾道：“我以後也會這樣。”沒有一句譴責和嗔怪，單曉韞一直都是這樣，所有的過往都只有包含在一句‘從來沒有離開過’中，她一直用她表面淡然、內則洶湧的情感在遷就他，潤物細無聲，讓他深陷其中還尤不自知。

“曉韞。”紅燈翻綠，覆又起步，“我只愛你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一日三更啊一日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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