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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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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曉韞背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來到了公司旁的一家中式餐廳,前兩天她接到了原來翻譯游戲的公司老總淩衛的電話,他在電話裏表示了再次想雇傭她的意思,由於前兩次單曉韞拒絕了,所以這次她真的是不好意思再一次在電話裏拒絕,所以便約在了稍微安靜的餐廳見個面,以示誠意。

女人被服務員帶去了靠窗的位置,看到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男子,穿著休閑裝,戴著眼鏡,挺像個印象中的程序員。

“淩總嗎?”單曉韞問。

男子趕忙站起來,略微一楞,遲疑地問:“單曉韞小姐嗎?”

女人微微一笑,答:“是我。”她走到男子對面,問道:“我能坐下嗎?”

“當然,當然。”淩衛伸手示意單曉韞坐下,“沒想到單小姐這麽年輕。”

“謝謝。”單曉韞略微不好意思,“淩總,其實我下午還有工作,所以不能久留,我把以前翻譯的資料也帶來了。”

“我知道。”淩衛說道:“單小姐,你能聽我說兩句嗎?”

“您說。”

“單小姐,我們真的是很有誠意的,您現在既然已經開始正式工作,考慮一下我們。別看我們是游戲公司,我們工作也是很穩定的,甚至可以配合您的時間……”

“真的,真的很感謝您。”單曉韞當然能感受到對方的誠意,“只是我現在有工作,而且正值半途,貿然離職不恰當。”

淩衛嘆了口氣,也不打算隱瞞,“不瞞你說單小姐,我們新談了一個游戲,合作代理商指明要你來翻譯,要不然合作就談不攏。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單曉韞遲疑了一下,雖然她平日不打游戲,但是也知道無晝之嶺的普及率一般,所謂的知名度也只是在這個游戲圈裏,並不是很大,她搞不懂哪個代理商居然指定她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翻譯。

“單小姐,你再考慮一下,我們的工作時間完全是彈性制的,五險一金,福利待遇也很不錯。”淩衛繼續說著。

“我……”單曉韞真的再不忍心拒絕,她說道:“要不這樣吧,淩總,如果你們不著急的話,我可以跟以前一樣做臨時工。”其實說出這些話,她也有點後悔,雖然現在出版社的工作不是特別忙,但再加上一份翻譯的工作就不好說了,她平日也不缺錢,就想多點時間陪伴孩子,不過無晝之嶺陪伴了她很多時間,況且現在茂達的淩總如此相邀,自己能力所及的事情再拒絕別人也不太恰當。

“謝謝你單小姐。”淩衛也覺得挺不好意思,他說:“這樣確實有點強人所難了。”

“還好,還好。”單曉韞說道:“我對這款游戲也有感情。”

“真的很感謝。”淩衛從自己的公文包裏找出一張名片,交到女人手中,說道:“單小姐,如果你工作上有什麽困難,隨時找我們,我們敞開懷抱歡迎你……”他隨即覺得這話有點兒肉麻,尷尬得笑了笑,說道:“是茂達敞開大門歡迎你。”

單曉韞不但沒有拒絕茂達,反而還替人做起臨時工,她略有無奈,中午回到公司,很多人都還在午休,卻看到午休時愛打游戲的小悠在她位置上等她,看到女人走進來,使勁兒招手。

“曉韞姐,你去哪兒了,總編找你很久了。”小悠說到。

“總編?”單曉韞放下自己的電腦包,從中取出電腦,插上電源,問道:“中午來找我嗎?”看來很著急,飯都不吃了。

“是啊,打了三個電話問我你什麽時候回來。”小悠略帶誇張的表情,“害得我游戲都不敢打。”

“我知道了。”單曉韞略有歉意得笑了笑,朝周放的辦公室走去。

在辦公室外,她卻看到周放在打電話,女人覺得不方便,便在外候著,周放似乎看到了她,朝她招了招手,以示進來。

單曉韞推門進入,見到周放已經放下了電話,示意她坐到他辦公桌前的位置上,總編甚至還起身給她倒了杯水,這讓單曉韞受寵若驚。

“總編,您這樣,我很不習慣。”她說到。

周放將水放到女人面前,坐回自己的位置,深情略有尷尬,似不知從何說起。

“單曉韞,你來公司多久了?”周放問。

“快五個月了吧。”女人答到。

“是這樣,”周放拎了拎自己的轉椅,正色道:“公司打算跟你解除勞動合同。”

單曉韞一下懵住了,“為什麽?”

“有些事情你就不用知道了。”

“你們貿然解雇我,總要有個理由吧。”單曉韞心情開始沈重起來,這半年中,她五年的婚姻被否定、第一份正式工作被否定,這太讓人懷疑了,她哪裏出現了問題?

“你為什麽要在履歷上的婚姻選項中勾選‘未婚’”周放問道:“你知不知道我把你介紹給了黃埔徹?”

“可是……”女人不解,“履歷上沒有‘離異’一欄。”這點她也不太懂,當時就是憑自己感覺勾選,畢竟離異了,針對‘已婚’和‘未婚’的選項好像‘未婚’更接近自己的狀態。

“而且我並不知道你……你在做紅娘。”單曉韞說到。

“我這個學弟家裏條件不錯,母親還是土木工程學院的教授,眼界高得很。”周放喝了口水,“這不是看你……看你的條件應該很合適嘛。”

單曉韞氣急,她的領導把她推出去,居然還瞞著她。

“你知道黃埔家那倆老知道我給他們寶貝兒子介紹了一個離異的,劈頭蓋臉一頓罵。”周放想起了昨天晚上的幾通電話,甚是頭疼。

單曉韞想起來黃埔徹的父母好想與公司的高層有關聯,她嘗試著問:“所以你們就這樣解雇我了?”

周放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他解釋道:“黃埔徹的父親跟包總是世交,昨天包總打電話給我,我也是沒辦法的。”

“可是,可是我跟黃埔徹什麽關系都沒有啊。”這算是覆盆之冤嗎?

“首先,知道你離異,他們很生氣地來找我。”周放無奈道:“其次,一個離異的女人還不要他們兒子,他們更生氣,要不然幹嘛要解雇你。”

單曉韞略微吃驚,其實黃埔徹追求她雖然搞得公司裏人盡皆知,但她是在兩人私下裏回絕的,這個黃埔徹真是個好孩子,三十好幾的人了,連被女人拒絕這種事情也要跟父母匯報嗎?

“那……那徐總那本書怎麽辦?”她和鄭秋顏合作得很愉快,總有些舍不得,而且初次涉及這個領域,學到很多東西。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周放看了看眼前的女人,其實他挺欣賞單曉韞的,溫文爾雅、有禮貌、才學也很不錯、關鍵是人長得好看,還很年輕,所以當時想做做好人、也想拍拍高層的馬屁,幫公司包總的世交覓個合適的兒媳婦,誰知道馬屁拍到了馬腿上,險些害自己工作也丟了。

“你試用期還差一個月,所以今天就可以辦理離職。”周放提醒她,“公司會賠償你三個月月薪,如果有疑義也可以協商。”

“今天?”單曉韞苦笑,她剛剛才為了這工作拒絕了一份待遇不錯的機會,而現在就被解雇了。

“對,你等下去人事辦好就把東西理一下吧。”

“好的。”

簽完字後,女人還是不敢相信自己就因為這種掩瑕藏疾的高層醜態而被解雇了,那個黃埔徹真的是十分莫名其妙,但是這種事情她百口莫辯,碰到這種人只能自認倒黴。她回到自己的辦公桌,拿了一個塑料小框,開始裝一些私人的辦公用品。

“請問哪位是單曉韞?”

正在整理用品的女人聽到有人喚她的名字,她擡起頭來,看到辦公室走進來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一身端莊得體的連衣裙、手上挎著一只質感超一流的鉑金鱷魚紋包,單曉韞雖然不喜奢侈品,但這種貴到全球知名的系列她還是略知一二。

“我……我是。”她舉手示意。

得體妝容的貴婦走上前來,詢問:“你就是單曉韞?”一身精致的奢侈品,氣勢壓人。

單曉韞點了點頭。

“啪。”一記淩厲的耳光打在了單曉韞的左臉上,瞬間,火辣辣的感覺蔓延開來、鼻梁更是疼得她眼前頓時一黑。單曉韞從小到大都很乖巧,讀書也不錯,父母從來都未曾打過她,何曾受過這種屈辱?鼻腔內一股腥氣湧出,她低頭摸了摸,是鼻血,應該是被婦人食指上十分誇張的金屬戒指重擊到了。

“曉韞姐。”斜對面的小女孩兒被這一幕驚嚇到,看到單曉韞流出鼻血才緩過來,她快步走上來,忿忿不平地推了一記方才打人的婦人,“你神經病啊。”

周圍一下多出了許多看熱鬧的吃瓜群眾,單曉韞又羞又氣,但她基本猜到了婦人的身份,怕拖累剛踏入社會的大學生,急忙把小悠攔在身後,說道:“小悠,你別管。”

“曉韞姐,你流鼻血了。”小悠從桌上抽取幾張紙巾,替單曉韞拭去口鼻處的鮮血。

“沒事,沒事。”單曉韞一邊接過紙巾,一邊安慰小朋友。

“沒人要的破鞋,別給臉不要臉。”衣著講究的婦人指著單曉韞大聲罵道:“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

“這位女士。”單曉韞忍著劇痛,一邊還攔著企圖上前討說法的小悠,她說道:“您是黃浦徹的母親吧,聽聞您是一位人民教師,不知道打人犯法嗎?”

“打人?”黃埔母親嗤笑,“我打的就是你這個離了婚的賤貨。”

單曉韞十分震驚,原來被解雇還不算,還要勞駕母親親自拜訪。“我是離婚沒有錯,但你憑什麽可以打我?”

“憑你不識相。”黃埔母親唾罵,“你個破鞋,不識擡舉。”

“那……如何才算擡舉?”單曉韞覺得婦人的邏輯點十分清奇。“接受您兒子?”

“你也配嗎?”黃埔母親怪叫一聲。

“您說的沒錯,所以我拒絕了。”女人忍痛說到。

“你這個沒人要的破鞋也配拒絕我兒子?只有我兒子不要你的份,懂嗎?”

“這有區別嗎?”單曉韞問。

“有,我不爽。”

黃埔母親驚人的邏輯讓剛被解雇的女人又驚又怒,再加上旁人圍觀時竊竊私語、指指點點,她也有股子怒氣,“您是長輩,我不與您計較,這件事情就此作罷;但勞煩您回去與您兒子說一聲,讓他以後不要再來糾纏我,謝謝。”

單曉韞背起自己的電腦、拿起塑料盒,回頭跟剛畢業的女孩兒說道:“小悠,我走了,以後常聯系,做事不要沖動。”

“曉韞姐。”女孩兒依依不舍的樣子讓單曉韞心裏也頗為難過,她知道她現在臉上有傷,頗為不雅,但還是擡頭挺胸得往外走,在黃浦徹母親‘不識擡舉的破鞋’的謾罵中毅然走出辦公室、走出大門。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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