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單曉韞和往常一樣，幫女兒洗完澡、哄著上床，講著彼得兔的一個小故事，女兒看著書，聽得很認真。講完後，單曉韞親了親女兒的頭發，溫柔地說著：“晚上媽媽陪你睡好嗎？”

“可是我今天沒有生病啊。”邢慕小朋友覺得自己已經上幼兒園了，是大孩子了，不需要媽媽陪著睡覺，當然，生病的時候是例外。

“可是媽媽一個人睡覺會害怕。”

“媽媽，你是怕鬼嗎？”因為她很怕鬼。但是媽媽以前說過，沒見過的東西，不用害怕。

單曉韞一陣輕笑，“嗯呀。”

“你不是有爸爸嗎？你還害怕什麽？”

“慕慕。”女人端坐起來，看著女兒說：“以後爸爸不跟我們生活在一起了。”

看得出，孩子有些吃驚。“為什麽？”邢慕稚氣地問著。

“因為……”女人思索了一下，覺得‘離婚’二字還是很難跟孩子啟齒，“因為爸爸媽媽要分開了。”

“哦。”孩子似懂非懂地應了一聲。

“慕慕想跟媽媽一起住還是跟爸爸一起？”

“當然是跟媽媽啦。”邢慕認真地說道：“我跟爸爸一起會餓死吧，他又不會做飯。”

“而且，他也不會給我講故事。”孩子補充到。

孩子懂事了，邢爍對於她的成長參與度太低了，然後單曉韞又聽到女兒問：“媽媽，我們以後還能見到爸爸嗎？”

“你想見到爸爸嗎？”女人問到。

“想。”邢慕老實回答。

“那當然能見到啦。”

女孩兒點了點頭，善解人意地對母親說：“媽媽，今晚你跟我睡吧，不用害怕。”

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邢爍今天推遲了與鑄星的姜總的見面機會，姜軒是鑄星設計所的執行總裁，當年邢熠做行政總裁的時候多次跟鑄星競標，神奇的是兩家的方案很雷同，但鑄星在爍熠原來的基礎上明顯改良過，理念和舒適度都更勝一籌，所以那兩年，爍熠基本是每戰每敗。

原來的飯局安排在了一個會所中，邢爍了解那些人平日的生活習慣，觥籌交錯，酒池肉林，所以一般他會出現個開場，再往後的深入他完全沒有興趣，情願回到印象幹活。

但是他今天回絕了鑄星，也沒有回到印象，而是早早的回家了。什麽時候決定回家的？或許是看到了莊子儒修改過的離婚協議書。他可能內心想找單曉韞好好談談。

到家九點多十分，他刻意地留心妻子有沒有與平日一樣從書房中走出來，淺淺問一句：“回來了？”

然而，並沒有。

他輕輕走向二樓，習慣性地打開了女兒的房門，看到小小的女孩兒如往常一樣抱著玩具小鳥睡覺，他稍覺心安，又走回了自己的臥室，一打開門卻看到堆在衣櫃前的五個大紙箱，男人一下子有些無所適從，一股子不知所措的陌生感讓他非常不習慣，她……真的要走了？

邢爍打開了與自己並排的衣櫃，原來裏面女性的衣物全部換成了他自己的。她……她大方地讓出了自己的衣櫃？

衛生間的門鎖響了一下，單曉韞穿著麻灰色的棉質短褲和短袖的貼身上衣走了出來，頭上的大毛巾正被她揉搓著自己的濕發，待她把毛巾從臉上挪下來才發現了他。顯然，女人微微一震，又看了看掛在床對面的鐘，仿佛在納悶他為何這麽早回來。女人緩緩地把擦發的大毛巾批在了肩上，裹住了她因為貼身的棉質衣物而顯露的姣好身材，也遮住了他甚為熟悉的柔美曲線。

“收拾好了？”邢爍輕聲地問了一句。

女人沒有回答，只有微微點了點頭。

“你不用搬走，這套房子留給你。”邢爍想起了莊子儒重擬的協議書，險些脫口而出問她，不要那些錢，那她和女兒的生活靠什麽。

“不用了，學區房離幼兒園很近。”

邢爍發現自己對眼前這個女人的性格幾乎一無所知。他只知道她很乖巧，從不跟他無理取鬧；長得很舒服漂亮、做菜挺好吃；床上很嫵媚、可予取予求……思至於此，他忍不住伸手拉開了單曉韞緊抓的浴巾，完全是出於下意識的，一個習慣性的動作。可是女人似乎吃了一驚，反應過來後抓得更緊，往後退了退，戒備地看著他。

這……這陌生的神態讓他略微震驚，甚至有些生氣，在那方面，女人從未拒絕過他。

單曉韞繞過他身側，往房門方向走去，邢爍看著她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忽然從生氣變成了無奈，這女人……搞得他像個登徒子。待到她開門之際頓了頓，側過身體，“你……你告訴你爸媽了嗎？”

“什麽？”他還沒恢覆思考能力。

“離婚的事。”

“嗯，我會說的。”整件事他最期待的不就是父親的反應嘛？遲來的忤逆。只是，邢爍忽然意識到此刻對比他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值得。

“好。”女人開門，又輕輕帶上。

邢爍楞了一下，又是一個第一次，第一次他回到家中，獨守空房。他走近水氣未消的洗手間，看到盥洗臺上一個收納的塑料盒子中滿是原來女人的用品，連這個都收拾好了？他還沒意識到有許多的第一次在不經意地等待著他。

比如床上沒有了幹凈的睡衣；濕漉漉的頭發沒有人幫他吹幹；床……大的有些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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