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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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衍松設計的張總都飛去了昆明找徐總重新修改圖紙。你這時候較什麽勁兒？”邢父用力將拐杖重重地敲擊地板，對兒子很是無奈。
“張佑華可能是去找Alex評估官司的勝算。” 衍松的建築師兼總裁已經三次修改了圖紙，那個佳尚的二小姐還是不滿意。於是，張佑華只能飛去昆明找原來的總裁徐秉文幫忙，至於是重新設計還是評估官司，邢爍也沒有得到確切的答覆。
“那又怎麽樣？”邢漢廣用拐杖指了指高大的兒子，“建築設計所是為開發商服務的，你別忘了，佳尚才是我們的合作方。”
“您與佳尚的李董有交情，我與衍松的張佑華和Alex也是，”邢爍說道：“佳尚不能踐踏別人的底線。”
“難道你希望佳尚被告嗎？他們被告了，我們能獨善其身？”爍熠這幾年都是由兒子做主，他管理得少，對兒子也頗為信任，對公司的事情不太過問。
“如果衍松要告佳尚，我會聯合建築設計所一起把佳尚送上被告席。”邢爍擡眼看了看父親，當年從美國回來是因為父親中風，雖然不算嚴重，但是至今都只能拄著拐杖走路。
以前他一直覺得家裏的生意雖然做得很大，但是他從未想過涉足。二叔的兒子邢熠野心勃勃，他一直都知道，邢熠沒讀過大學，但很早就進公司管理了，目的也很明了，將來這個公司是要給他這位堂哥的。父親在這方面也很信任二叔一家，全權讓出了管理，讓邢熠一手包辦。可惜，不到兩年的時候，兩個重大的投資項目失敗，虧了三億多。那會兒邢漢廣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對於下一個市政招標的項目十分重視，基本是日以繼夜地趕了一個設計，待在招標前被邢熠給洩露了，功虧一簣，還給爍熠集團留下了一個臭名聲。邢漢廣就這件事情後便中風了，沒有辦法，只能讓遠在美國讀書的兒子趕快回國，掌管公司。
“邢爍，你不給佳尚交流的機會，你怎麽知道人家到底要的是什麽？”邢父知道兒子做事的方式，不講情面，喜歡公事公辦，他自然知道佳尚這次的確過分了，所以語氣放緩不少。
“我一直都在交流，沒有得到答覆。”
“昨天的飯局為什麽不去？這叫‘一直在交流’？”
“所以你就讓邢熠去？”
邢漢廣一下生氣了，“你情願跟底下部門不恰當地搞聚餐，也不去參加佳尚的飯局，你說不讓邢熠去，讓誰去？”
“那有結果了嗎？”
“你……”當然是沒有結果，那個李寶珠二小姐還是沒有透露拖延的原因，邢漢廣也很生氣，他知道侄子的能力，所以更責怪兒子的疏忽。“你別忘了自己有家室，一個公司老總，聚餐的時候跟底下的員工暧昧，像話嗎？”
“您倒是什麽都知道。”邢爍笑著說到。
“曉耘這麽好的孩子，如果你敢對不起她……”
當時從美國回來後，他匆忙地接管了公司，他和劉子騫都很努力，全身心投入，劉子騫和他都是名校畢業的碩士，為了這份友誼，人家不但放棄了矽谷誘人的offer, 更甘之如飴地幫他，邢爍很感動。兩人回來後不但開發自己的公司，還穩住了輿論，接管了爍熠。當時，他和好友忙得昏天黑地，五年時間，讓爍熠和印象都步上正軌，那年他正好三十歲。
他當時回來替父親執管公司，一直都沒有爍熠的股權，那會兒他覺得是為父親做事，理所當然。而且，他有自己創業的公司。可是印象剛上市，就被自己一手挽回的家族企業給收購了近百分之三十五的發行股，直接對公司的決策實行了控制，那個決定自然是父親做的，而他當時如醍醐灌頂，才發現當初沒有要股份是多麽失策，也明白了就算是父親，也不能全然相信。
當然，後來父親要轉讓爍熠的股權給他，但是有一個條件，去相親，去結婚。父親的原話是：整天跟一群男人混一起，不知道爸媽著急你結婚嗎？
搞編程的有時候忙起來的確不著調、也找不到人，他跟公司一群年輕人在一起搞開發，自然不會想到自己個人問題，而且當年他兩頭忙，又是印象，又是爍熠，分身乏術，根本就沒有空隙時間。邢爍自小成績就很好，十分自覺。母上大人經常戲稱他是別人口中的兒子，被養到了。但誰讓他選擇了這樣的道路，放下不自己的理想，又放不下身體不適的父親。
大學的時候跟劉子騫在出租房裏編程，除了早上出去跑跑步，偶爾游游泳，基本連跟女人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回國後更是案牘勞形，雖然工作中總有這樣那樣的各式撩撥，但他無暇顧及。直到父親以股份要挾……其實能要挾的理由很簡單——印象的執行權，他立馬就妥協了。畢竟，印象不是他一個人的，有一半是好友劉子騫的產物，雖然劉子騫的股份僅是他的一半，但子騫付出的心血絕不少於他一分。
後來，他只能憋屈地踏上相親的不歸路。第一次見單曉韞，邢爍還覺得挺眼熟，後來才回憶起是自己高二那會兒一個家教的女兒，那個家教是名校的英文老師，每逢周末會到他家來給他補習英文，但是每次來，楊老師都抱歉萬分地跟母上大人打招呼，因為她自己有個女兒周末沒有人帶，只能帶著來工作，母上大人很寬宏大量，給那個小女孩兒一張書桌，讓她安心做作業。沒想到當年文文靜靜的九歲小女孩兒，轉眼就來與他相親了。
那會兒，他是有罪惡感的，至於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他至今都不明了。
彼時他萬分焦急，相親沒多久，母上大人就著急著要給他們舉行婚禮，神奇的是女方同意了。所以就這樣，邢爍沒有談過戀愛就結婚了。
然而婚後，他對男女愛情從此便一蹶不振，面對那個一潭死水一樣的妻子，那個在別人口中，樣樣都好的女人，他真的愛不起來。
“我不太認同這種好。”邢爍說道。
“你！”邢漢廣氣急，“回去把那個小妖精給辭退了！居然敢當著這麽多人面招惹你。”
“爸，印象的事，你就別管了”邢爍認真地說到。
“辭退一個小員工，你以為我沒有能力嗎？”
“是，你一直用你的能力在幹預我的生活。”
“你跟曉韞結婚這麽多年了，還耿耿於懷嗎？”
或許是吧，但邢爍知道，他對於生活自控權的獲得絕不僅限於婚姻。
“是的，我想跟她離婚。”
“你敢？你被那個小妖精給迷住了？”
“爸。”邢爍內心期待升起的報覆快感似乎轉瞬即逝，遠沒有達到自己的要求，但是他還是接著說：“我總要為自己過一次，不是嗎？”畢竟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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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佑華可能是去找Alex評估官司的勝算。” 衍松的建築師兼總裁已經三次修改了圖紙，那個佳尚的二小姐還是不滿意。於是，張佑華只能飛去昆明找原來的總裁徐秉文幫忙，至於是重新設計還是評估官司，邢爍也沒有得到確切的答覆。
“那又怎麽樣？”邢漢廣用拐杖指了指高大的兒子，“建築設計所是為開發商服務的，你別忘了，佳尚才是我們的合作方。”
“您與佳尚的李董有交情，我與衍松的張佑華和Alex也是，”邢爍說道：“佳尚不能踐踏別人的底線。”
“難道你希望佳尚被告嗎？他們被告了，我們能獨善其身？”爍熠這幾年都是由兒子做主，他管理得少，對兒子也頗為信任，對公司的事情不太過問。
“如果衍松要告佳尚，我會聯合建築設計所一起把佳尚送上被告席。”邢爍擡眼看了看父親，當年從美國回來是因為父親中風，雖然不算嚴重，但是至今都只能拄著拐杖走路。
以前他一直覺得家裏的生意雖然做得很大，但是他從未想過涉足。二叔的兒子邢熠野心勃勃，他一直都知道，邢熠沒讀過大學，但很早就進公司管理了，目的也很明了，將來這個公司是要給他這位堂哥的。父親在這方面也很信任二叔一家，全權讓出了管理，讓邢熠一手包辦。可惜，不到兩年的時候，兩個重大的投資項目失敗，虧了三億多。那會兒邢漢廣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對於下一個市政招標的項目十分重視，基本是日以繼夜地趕了一個設計，待在招標前被邢熠給洩露了，功虧一簣，還給爍熠集團留下了一個臭名聲。邢漢廣就這件事情後便中風了，沒有辦法，只能讓遠在美國讀書的兒子趕快回國，掌管公司。
“邢爍，你不給佳尚交流的機會，你怎麽知道人家到底要的是什麽？”邢父知道兒子做事的方式，不講情面，喜歡公事公辦，他自然知道佳尚這次的確過分了，所以語氣放緩不少。
“我一直都在交流，沒有得到答覆。”
“昨天的飯局為什麽不去？這叫‘一直在交流’？”
“所以你就讓邢熠去？”
邢漢廣一下生氣了，“你情願跟底下部門不恰當地搞聚餐，也不去參加佳尚的飯局，你說不讓邢熠去，讓誰去？”
“那有結果了嗎？”
“你……”當然是沒有結果，那個李寶珠二小姐還是沒有透露拖延的原因，邢漢廣也很生氣，他知道侄子的能力，所以更責怪兒子的疏忽。“你別忘了自己有家室，一個公司老總，聚餐的時候跟底下的員工暧昧，像話嗎？”
“您倒是什麽都知道。”邢爍笑著說到。
“曉耘這麽好的孩子，如果你敢對不起她……”
當時從美國回來後，他匆忙地接管了公司，他和劉子騫都很努力，全身心投入，劉子騫和他都是名校畢業的碩士，為了這份友誼，人家不但放棄了矽谷誘人的offer, 更甘之如飴地幫他，邢爍很感動。兩人回來後不但開發自己的公司，還穩住了輿論，接管了爍熠。當時，他和好友忙得昏天黑地，五年時間，讓爍熠和印象都步上正軌，那年他正好三十歲。
他當時回來替父親執管公司，一直都沒有爍熠的股權，那會兒他覺得是為父親做事，理所當然。而且，他有自己創業的公司。可是印象剛上市，就被自己一手挽回的家族企業給收購了近百分之三十五的發行股，直接對公司的決策實行了控制，那個決定自然是父親做的，而他當時如醍醐灌頂，才發現當初沒有要股份是多麽失策，也明白了就算是父親，也不能全然相信。
當然，後來父親要轉讓爍熠的股權給他，但是有一個條件，去相親，去結婚。父親的原話是：整天跟一群男人混一起，不知道爸媽著急你結婚嗎？
搞編程的有時候忙起來的確不著調、也找不到人，他跟公司一群年輕人在一起搞開發，自然不會想到自己個人問題，而且當年他兩頭忙，又是印象，又是爍熠，分身乏術，根本就沒有空隙時間。邢爍自小成績就很好，十分自覺。母上大人經常戲稱他是別人口中的兒子，被養到了。但誰讓他選擇了這樣的道路，放下不自己的理想，又放不下身體不適的父親。
大學的時候跟劉子騫在出租房裏編程，除了早上出去跑跑步，偶爾游游泳，基本連跟女人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回國後更是案牘勞形，雖然工作中總有這樣那樣的各式撩撥，但他無暇顧及。直到父親以股份要挾……其實能要挾的理由很簡單——印象的執行權，他立馬就妥協了。畢竟，印象不是他一個人的，有一半是好友劉子騫的產物，雖然劉子騫的股份僅是他的一半，但子騫付出的心血絕不少於他一分。
後來，他只能憋屈地踏上相親的不歸路。第一次見單曉韞，邢爍還覺得挺眼熟，後來才回憶起是自己高二那會兒一個家教的女兒，那個家教是名校的英文老師，每逢周末會到他家來給他補習英文，但是每次來，楊老師都抱歉萬分地跟母上大人打招呼，因為她自己有個女兒周末沒有人帶，只能帶著來工作，母上大人很寬宏大量，給那個小女孩兒一張書桌，讓她安心做作業。沒想到當年文文靜靜的九歲小女孩兒，轉眼就來與他相親了。
那會兒，他是有罪惡感的，至於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他至今都不明了。
彼時他萬分焦急，相親沒多久，母上大人就著急著要給他們舉行婚禮，神奇的是女方同意了。所以就這樣，邢爍沒有談過戀愛就結婚了。
然而婚後，他對男女愛情從此便一蹶不振，面對那個一潭死水一樣的妻子，那個在別人口中，樣樣都好的女人，他真的愛不起來。
“我不太認同這種好。”邢爍說道。
“你！”邢漢廣氣急，“回去把那個小妖精給辭退了！居然敢當著這麽多人面招惹你。”
“爸，印象的事，你就別管了”邢爍認真地說到。
“辭退一個小員工，你以為我沒有能力嗎？”
“是，你一直用你的能力在幹預我的生活。”
“你跟曉韞結婚這麽多年了，還耿耿於懷嗎？”
或許是吧，但邢爍知道，他對於生活自控權的獲得絕不僅限於婚姻。
“是的，我想跟她離婚。”
“你敢？你被那個小妖精給迷住了？”
“爸。”邢爍內心期待升起的報覆快感似乎轉瞬即逝，遠沒有達到自己的要求，但是他還是接著說：“我總要為自己過一次，不是嗎？”畢竟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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