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陪越前打完針在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在沒有發覺的時候迅速暗了下來，雖然空氣裏還有濕潤的水汽被吸入肺裏面，可地面已經幹燥得跟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了。就好像，沒有把臉部抹成白的，眼角沒有被點上紅色，沒有穿上和服和木屐，青木淺穿著平常的衣服素面朝天就跟沒有當過藝伎一樣，只是千杯不醉了。

一樣的，都看不出絲毫破綻，可事實就是已經發生了。

可那又有什麽關系呢，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

站在醫院門口等車的時候，兩個人都沈默著。

青木淺就在想，話也說完了，他的病也好了，接下來，貌似就真的沒有交集了。雖然在做很多事的時候青木淺都能得心應手地處理妥當，可一旦跳出那些事，在人際交往方面，青木淺還是十足的新手。雖然稱呼從“青木”變成了“阿淺”，有了這種突破性的進展，她還是不知道要怎樣對待眼前的這個人。也不知道事態之後要怎麽發展才不會顯得奇怪，是要有進一步的進展，還是就以普通朋友的方式存在著。

偏偏越前也不是多話的人，雖然身上好像有某種吸引人的特質成就了好人緣，可活絡氣氛這樣的事情幾乎是沒有做過的。過了良久才終於開口。

“文化祭。”

“誒？”雖然不明白越前要表達的是什麽，但還是慶幸他終於開口了，不然她真是不知道怎麽改變尷尬境地。

好像一旦開口了，要說什麽也不是那麽難了。“青學的文化祭，好像就是這幾天吧。很久沒去過了，阿淺和我去看一看吧？”

“以前的文化祭，越前君都是躲在樹下睡覺吧。”話一說出口，青木淺才覺得後悔。好不容易找到的兩個人的話題，結果她又潑冷水。

不過越前好像沒有被掃興，只是辯解，“那時候你的表演，我看到了的。”留意到有出租車停在他們面前，越前走上前打開門示意讓她先走，說了一句“就這麽定了，我明天去接你”就幫她關上了出租車的門，揮手道別。

青木淺笑著揮手，和司機報了自己家的地址，就閉著眼小憩。回到家的時候庭院裏還亮著燈，進門才發現燈是一路亮著的，唯獨川的房間燈是關著的。沒有看到蘇我，也沒有看到川，大概是休息了吧。青木淺沒多想，回房沾了床就睡熟了。

第二天清早，青木淺是被郵件的提示音弄醒的，迷迷糊糊地從枕頭下摸出手機，點開了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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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越前君

時間：2013年11月15日（星期五）早上06：00

To：阿淺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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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淺笑了笑，回覆，“醒了。”

過了幾秒鐘，嗶——

突然有點期待的心情了，連忙點開。

“我要吃茶碗蒸。”

眼裏笑意更深，打了幾個字，看到“發送成功”的字樣才放下手機，起床洗漱。

“好，你來。”

青木淺打開房門的時候正好看到對門正走出來的川，眼睛紅紅的，很濃的倦意。這個樣子讓她有點擔心，“川，怎麽了嗎？”青木川搖頭，“淺怎麽這麽早就醒了。”既然川沒有說什麽，她當然也不會刨根問底，只是笑著回答，“越前君待會來接我去文化祭，我去弄早餐，川也要一份嗎？”川勉強地笑了笑，“不了，我先去公司了。淺，你開心就好。”“我會的。”

他離開的那麽些年，她學會了做茶碗蒸，學會了做烤魚，習慣了在冰箱裏放滿ponta，習慣了看網球賽，也習慣了把那些情緒都埋進任何人都窺不到的角落。

很多事情只是因為和他有關，便習慣了，並沒有抱著有一點被當事人知道的心思，只是單純的想要這樣做，只是需要一個支撐而已，並沒有想過會被稱讚。

“阿淺，你做的和倫子媽媽做的味道一樣，很好吃。”

所以眼前的越前君很快的解決了早餐，一臉的滿足時，青木淺心裏有了一種之前都沒有過的奇怪感覺。

如果可以，青木淺真的想一直看到越前露出這種滿足的表情呢，像饜足的小貓一樣，可愛得讓她不想讓別人也看到。

我好像陷入泥淖了，可意外的是，我竟然連掙紮都不願意，心甘情願的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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