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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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秋實玩累了，我抱她回客棧，一路上聽她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猛然耳邊一靜，低頭去看，懷裏的小人已經睡著了。
我無奈的笑笑，回到客棧，將她放在床上。見她睡的熟，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眉眼。
長大後估摸著也是張禍害人的臉。我暗自搖頭。
給秋實掩好被子，鎖好窗戶，我換了身衣服出門。
他還在畫舫上，見到我，竟迷迷迷迷瞪瞪說了句：“你……你……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我靜靜看著他，半晌沒有說話。
他又問：“是不是？”
我搖頭道：“不，沒有。”說完轉身離開。
他在後面喊：“等等，你等一下…………”
我充耳不聞，下了船回客棧。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睜開眼看到秋實正趴在床邊，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我。
我坐起身，一邊下床一邊道：“醒了？想吃什麽？”
秋實猛然一頭撲進我懷裏，一只手揚起，我趕緊伸手護住她。
秋實的聲音響起，在清晨聽來格外清脆，她滿臉開心的問：“哥，是你對不對？是你要送給我的對不對？”
她揚起的右手上，掛著一串銀色的鈴鐺手鏈。
想來是我昨晚不小心弄掉了吧，我笑著點點頭，問她：“哪找到的？”
秋實道：“門口的地上。”
我將她的手放下來，給她帶好手鏈，叮囑道：“喜歡就要收好了，丟了可就沒了。”
秋實重重的點了點頭：“嗯！”
我笑著領她出門，下樓吃早飯。
選了個靠窗的位置，等飯的時候聽到旁邊桌的人在說。
“哎，昨晚你去秦淮了嗎？”
“去了啊，怎麽了？”
“聽說出事了。”
“什麽事？”
“醉伶舫的花魁都讓人殺了。”
“什……什麽？”這人明顯是個結巴。
“不知道什麽時候下的手，下人去找她的時候才發現她已經死了。聽說還被人斬了雙手雙足，死的時候眼睛都沒閉上。”
“知道是誰幹的嗎？”
“不知道。不過啊……”刻意壓低了聲音。
旁邊的人立馬湊了上去。
過了會兒，有人小聲問：“真的是血海棠？”
旁邊人出聲警告道：“閉嘴！你不想活了嗎？”
那人立時噤聲。
小二端了包子米粥上來，我盛了一碗，拿勻子攪了會，推給秋實，道：“慢點吃，小心燙。”
血海棠我是知道的，二十多年前江湖上有名的殺手，因為沒有組織，所以也不受約束。原名叫什麽已經無從知曉了，只知道他在殺人後會留下一朵染血的海棠，久而久之，江湖上便以血海棠來稱呼他。
不過聽說他十幾年前就死了，現在這又是怎回事？
我想，這是眾人都在想的問題吧。
吃完飯我帶著秋實去散步，沿著長街慢慢的走。
經過一處拐角時，我看到了血。
那人身上的青衫滿是汙漬，發冠頃斜，散亂的長發間露出的側臉蒼白羸弱，肩頭的青衫被染成暗紅色，地上大攤的血已經凝結。一眼望過去，那人好像坐在一片血色中。
我一陣暈昡，差點摔倒。
幸而還有秋實在。
她拉了拉我的手，喚：“哥……哥…………”
我擡手掩住她的眼，小聲道：“不怕，哥哥在，不怕。”
漸漸止住顫抖後，秋實道：“哥，是昨晚的美人。”
我“嗯”了聲，看著背墻而坐的人。
“哥，救救他。”秋實握住我的手。
因為他的傷勢，我不得不退了客棧，在城中另找了處房子租下。
房子不大，零零總總加在一起五間屋子，附帶一個小小的院子。
房子背林而建，平常人跡不多，因而環境十分幽靜。
為了方便照顧，我讓秋實一個人睡，自己在他房裏搭了張床。
他沒受內傷，失血過多加上中毒，直到我安頓好他的第三天他才悠悠醒來。
我見他醒來，只好道：“吃點東西嗎？”
他苦笑了下：“我是被餓醒的。”
我點點頭，轉身去廚房端了清粥和幾樣小菜回來。
吃完飯他有了些力氣，靠坐在床上問：“這裏是？”
我笑了笑，道：“放心，我沒把你弄出城，現在還在城裏。”
他臉上微微顯出些尷尬來，我繼續道：“你的傷不重，個把月就能養好，到時候我們也就走了。”
“你們？”
我道：“我還有個妹妹，是她讓我救你的。”
他笑道：“多謝令妹。”
我起身收拾碗筷，弄好後打來熱水給他擦臉擦手，然後把他往被子裏一塞：“睡覺。”
說完也不看他，自己打了水洗漱，然後上床睡覺。
第二天天沒亮我就醒了，吃完飯帶著秋實出門，回頭叮囑他：“我去鎮上買點東西，你別亂動。”[
他還是體虛，靠在床頭對我點了點頭。
我牽緊秋實，往城中走去。
買好東西回來他還在房裏，只是已經睡著了。我很是詫異，我以為他會趁我不在離開，畢竟以他的身份來說，在我這裏養傷真的不合適。
江湖盛傳，枯夢山莊莊主明澤愛著青衫，擅使軟劍，一張俊臉生的雌雄莫變，性格也讓人難以捉摸。
那天背他回來時，他手裏緊握著一把通體幽黑的軟劍。劍身底部與劍柄頭部，相攜著刻有一個花體枯字。
我雖然驚訝，但也沒說什麽，畢竟當時是我將人救下來的。
半個月後。
明澤已經能下床走動了，我閑來無事練字，他陪著秋實在一旁下棋。時不時能聽到他倆的說話聲和笑聲。
窗戶有鳥鳴聲響起。
明澤同秋實說：“我出去上茅房，你乖乖坐著等我。”
秋實“嗯”了一聲。
明澤出去了一會兒又回來了，坐在秋實對面和她繼續剛才的棋局。
吃完晚飯天還沒黑，索性搬了東西在院子裏納涼，秋初的天氣還有些熱。我端著涼茶和零嘴擺在院裏的桌子上，同明澤坐在桌子兩邊。秋實在院子裏跑來跑去，一會兒去撲貓一會兒去逗鳥。
我開口道：“明莊主，您差不多該回去了。”
明澤笑道：“怎麽？閣下這是在趕人？”
“寒舍簡陋，於您養傷沒什麽大用處，遠不如您回莊去養。”我實話實說。
明澤似毫不介意，淡笑道：“不礙事，我喜歡這裏。”
我心跳陡然一快，覆了慢下來。我笑了笑，道：“可是我嫌礙事。”
明澤擡頭詫異的望著我。
我也望著他，慢條斯理的開口：“我和家妹不喜歡在一個地方呆太久，因著莊主的傷勢我們已經耽擱大半個月了，勞煩莊主替我們想想。”
明澤詫異的表情慢慢收斂，噙著笑看了一眼院子：“閣下確定令妹不喜歡這裏？”
院子裏跑來跑去的秋實，臉上盡是燦爛的笑容。
我有些發窘，面上不露分毫，鎮定道：“明莊主莫只看眼前，家妹夜裏常常被噩夢驚醒，你可知道？”
明澤道：“怎會這樣……”
我索性全攤開了：“早年家中突逢劇變，家妹尚幼便以埋下心結，幾年前我因私事外出，將她托人照顧，豈料我辦好事回來時已過了兩年。家妹擔驚受怕了兩年，此後我便帶著她游走各地，一來想為她尋醫，二來也可免她日夜驚慌之苦。”
明澤擰了擰眉，道：“若如此，那……再勞煩閣下半個月，我枯夢山莊離此地甚遠，來人需要時間。”
我點點頭，撚起顆梅子放進嘴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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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實玩累了，我抱她回客棧，一路上聽她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猛然耳邊一靜，低頭去看，懷裏的小人已經睡著了。
我無奈的笑笑，回到客棧，將她放在床上。見她睡的熟，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眉眼。
長大後估摸著也是張禍害人的臉。我暗自搖頭。
給秋實掩好被子，鎖好窗戶，我換了身衣服出門。
他還在畫舫上，見到我，竟迷迷迷迷瞪瞪說了句：“你……你……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我靜靜看著他，半晌沒有說話。
他又問：“是不是？”
我搖頭道：“不，沒有。”說完轉身離開。
他在後面喊：“等等，你等一下…………”
我充耳不聞，下了船回客棧。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睜開眼看到秋實正趴在床邊，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我。
我坐起身，一邊下床一邊道：“醒了？想吃什麽？”
秋實猛然一頭撲進我懷裏，一只手揚起，我趕緊伸手護住她。
秋實的聲音響起，在清晨聽來格外清脆，她滿臉開心的問：“哥，是你對不對？是你要送給我的對不對？”
她揚起的右手上，掛著一串銀色的鈴鐺手鏈。
想來是我昨晚不小心弄掉了吧，我笑著點點頭，問她：“哪找到的？”
秋實道：“門口的地上。”
我將她的手放下來，給她帶好手鏈，叮囑道：“喜歡就要收好了，丟了可就沒了。”
秋實重重的點了點頭：“嗯！”
我笑著領她出門，下樓吃早飯。
選了個靠窗的位置，等飯的時候聽到旁邊桌的人在說。
“哎，昨晚你去秦淮了嗎？”
“去了啊，怎麽了？”
“聽說出事了。”
“什麽事？”
“醉伶舫的花魁都讓人殺了。”
“什……什麽？”這人明顯是個結巴。
“不知道什麽時候下的手，下人去找她的時候才發現她已經死了。聽說還被人斬了雙手雙足，死的時候眼睛都沒閉上。”
“知道是誰幹的嗎？”
“不知道。不過啊……”刻意壓低了聲音。
旁邊的人立馬湊了上去。
過了會兒，有人小聲問：“真的是血海棠？”
旁邊人出聲警告道：“閉嘴！你不想活了嗎？”
那人立時噤聲。
小二端了包子米粥上來，我盛了一碗，拿勻子攪了會，推給秋實，道：“慢點吃，小心燙。”
血海棠我是知道的，二十多年前江湖上有名的殺手，因為沒有組織，所以也不受約束。原名叫什麽已經無從知曉了，只知道他在殺人後會留下一朵染血的海棠，久而久之，江湖上便以血海棠來稱呼他。
不過聽說他十幾年前就死了，現在這又是怎回事？
我想，這是眾人都在想的問題吧。
吃完飯我帶著秋實去散步，沿著長街慢慢的走。
經過一處拐角時，我看到了血。
那人身上的青衫滿是汙漬，發冠頃斜，散亂的長發間露出的側臉蒼白羸弱，肩頭的青衫被染成暗紅色，地上大攤的血已經凝結。一眼望過去，那人好像坐在一片血色中。
我一陣暈昡，差點摔倒。
幸而還有秋實在。
她拉了拉我的手，喚：“哥……哥…………”
我擡手掩住她的眼，小聲道：“不怕，哥哥在，不怕。”
漸漸止住顫抖後，秋實道：“哥，是昨晚的美人。”
我“嗯”了聲，看著背墻而坐的人。
“哥，救救他。”秋實握住我的手。
因為他的傷勢，我不得不退了客棧，在城中另找了處房子租下。
房子不大，零零總總加在一起五間屋子，附帶一個小小的院子。
房子背林而建，平常人跡不多，因而環境十分幽靜。
為了方便照顧，我讓秋實一個人睡，自己在他房裏搭了張床。
他沒受內傷，失血過多加上中毒，直到我安頓好他的第三天他才悠悠醒來。
我見他醒來，只好道：“吃點東西嗎？”
他苦笑了下：“我是被餓醒的。”
我點點頭，轉身去廚房端了清粥和幾樣小菜回來。
吃完飯他有了些力氣，靠坐在床上問：“這裏是？”
我笑了笑，道：“放心，我沒把你弄出城，現在還在城裏。”
他臉上微微顯出些尷尬來，我繼續道：“你的傷不重，個把月就能養好，到時候我們也就走了。”
“你們？”
我道：“我還有個妹妹，是她讓我救你的。”
他笑道：“多謝令妹。”
我起身收拾碗筷，弄好後打來熱水給他擦臉擦手，然後把他往被子裏一塞：“睡覺。”
說完也不看他，自己打了水洗漱，然後上床睡覺。
第二天天沒亮我就醒了，吃完飯帶著秋實出門，回頭叮囑他：“我去鎮上買點東西，你別亂動。”[
他還是體虛，靠在床頭對我點了點頭。
我牽緊秋實，往城中走去。
買好東西回來他還在房裏，只是已經睡著了。我很是詫異，我以為他會趁我不在離開，畢竟以他的身份來說，在我這裏養傷真的不合適。
江湖盛傳，枯夢山莊莊主明澤愛著青衫，擅使軟劍，一張俊臉生的雌雄莫變，性格也讓人難以捉摸。
那天背他回來時，他手裏緊握著一把通體幽黑的軟劍。劍身底部與劍柄頭部，相攜著刻有一個花體枯字。
我雖然驚訝，但也沒說什麽，畢竟當時是我將人救下來的。
半個月後。
明澤已經能下床走動了，我閑來無事練字，他陪著秋實在一旁下棋。時不時能聽到他倆的說話聲和笑聲。
窗戶有鳥鳴聲響起。
明澤同秋實說：“我出去上茅房，你乖乖坐著等我。”
秋實“嗯”了一聲。
明澤出去了一會兒又回來了，坐在秋實對面和她繼續剛才的棋局。
吃完晚飯天還沒黑，索性搬了東西在院子裏納涼，秋初的天氣還有些熱。我端著涼茶和零嘴擺在院裏的桌子上，同明澤坐在桌子兩邊。秋實在院子裏跑來跑去，一會兒去撲貓一會兒去逗鳥。
我開口道：“明莊主，您差不多該回去了。”
明澤笑道：“怎麽？閣下這是在趕人？”
“寒舍簡陋，於您養傷沒什麽大用處，遠不如您回莊去養。”我實話實說。
明澤似毫不介意，淡笑道：“不礙事，我喜歡這裏。”
我心跳陡然一快，覆了慢下來。我笑了笑，道：“可是我嫌礙事。”
明澤擡頭詫異的望著我。
我也望著他，慢條斯理的開口：“我和家妹不喜歡在一個地方呆太久，因著莊主的傷勢我們已經耽擱大半個月了，勞煩莊主替我們想想。”
明澤詫異的表情慢慢收斂，噙著笑看了一眼院子：“閣下確定令妹不喜歡這裏？”
院子裏跑來跑去的秋實，臉上盡是燦爛的笑容。
我有些發窘，面上不露分毫，鎮定道：“明莊主莫只看眼前，家妹夜裏常常被噩夢驚醒，你可知道？”
明澤道：“怎會這樣……”
我索性全攤開了：“早年家中突逢劇變，家妹尚幼便以埋下心結，幾年前我因私事外出，將她托人照顧，豈料我辦好事回來時已過了兩年。家妹擔驚受怕了兩年，此後我便帶著她游走各地，一來想為她尋醫，二來也可免她日夜驚慌之苦。”
明澤擰了擰眉，道：“若如此，那……再勞煩閣下半個月，我枯夢山莊離此地甚遠，來人需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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