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八道什麽？！”唐無憬揪著白星文的衣領，看著他醉醺醺的模樣，惡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少在這給我胡說八道，白落星不可能死了。”

白星文偏著臉，他小聲抽泣了起來：“他不會回來了。”

“你給我閉嘴！”唐無憬猛地推開了白星文，他指著地上在哭的人，大聲喊道，“把他給我弄醒，醒酒茶給他灌進去！”

白星文被捏著下巴灌了一大碗醒酒茶，由於掙紮，醒酒茶灑了一地，他的衣服前襟也濕了一大塊。

其實他沒醉，他酒量好得很，裝醉不過只是他的一個本領，他喝多了臉就會紅，哪怕是之前的白落星，也被他騙了過去。

他那時候年紀小，裝喝醉了在白落星家裏賴著，白落星拿他沒辦法，只好照顧他，讓他睡在自己的床上，第二天一醒來就攆他走，還會教訓他，小孩子不許喝酒。

他那時候十五了啊，十五歲怎麽還小呢。

白星文揮舞著雙手，把侍衛手上的醒酒茶都揮到地上，他呆呆怔怔地坐在地上，頭發淩亂，衣服濕了一大塊，看起來好不狼狽。

唐無憬臉色鐵青，現在想想，白星文——白落星，這兩個人的名字，怎麽會如此巧合，他一開始，為什麽不起疑心。

“來人，去跟鎮上的人打聽打聽。”

不用唐無憬多說，侍衛早就安排下去了，現在正是晚膳開始的時間，家家戶戶亮著燈一家團聚在一起吃著晚飯，忽然一群人敲著門，問他們五年前是否有一名身體虛弱的男子來過。

常住居民都表示有這麽一個人，只不過一年前已經死了。

“死了？當真？”

婦女點點頭：“他來這裏教書，身子也不好，撐了幾年，也該去了。”

“那你們知道，他的屍首埋在哪裏？”

婦女蹙著眉，搖搖頭：“這個，我們都不清楚。那白先生生性淡泊，在這邊沒幾個朋友，屍首是他一名學生給他處理的，那學生可有本事了，學得一身好本領。哦，他也回來了，才半年不見，那孩子又長高了一點。”

“那你們怎麽都沒有提過這件事情？”

婦女嘆了口氣：“人都走了這麽久了，還有什麽好說的。阿文提起白先生就傷心難過，我們也算是看著這個孩子長大的，自然不會在他面前提起這件事。”

侍衛問道：“阿文是……”

“阿文是小時候被一戶人家撿到的孩子，只可惜那戶人家去世得早，我們鄰居看著覺得可憐，就讓他到自家吃飯，阿文能文能武。直到白先生來了，又教會他許多東西，長大後的阿文還幫了不少我們的忙呢。”

說起阿文，婦女的話越來越多，侍衛沒有耐心再聽下去，他此次的目的是白落星。直到了關鍵消息之後，他便向唐無憬回覆了。

白星文被關在了客棧的房間裏，他換了一身衣裳，臉頰依舊通紅，一頭墨發垂在身後。

終於是讓他說出來了，只希望，唐無憬不要為難鎮上的百姓。

門嘎吱一聲推開，唐無憬走進來，侍衛又把門關上。

白星文緩緩回頭，看著唐無憬，兩人相視無言。

終究，還是唐無憬沈不住氣。

他居然敗在了一個毛頭小子手裏。

“他的屍首……在哪？”唐無憬說到屍首兩個字時，心像是被什麽狠狠揪了一下，很痛，痛的他無法呼吸。

“你還要掘他墳墓嗎？”白星文淡淡道，“他人都不在了，你也不讓他安生。”

“朕再問你一遍，他在哪！”

“我說了，他沒有留下任何東西，包括他的骨灰。”

白星文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那笑容清純無害，可唐無憬卻覺得，這個笑充滿了嘲諷。

“他臨終前托我把他的屍首火化，再把他的骨灰灑在世界各個角落，你知道嗎，他的骨頭，不是白色的，因為他食過太多藥物了，藥材的藥性已經滲入骨髓。”

白星文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唐無憬面前，他比唐無憬矮一些，只能微微擡起頭看著他的臉。

“他說他前半生被藥物困著，撿回來一條命後被皇宮困著，他想要灑脫一些，不想死後被埋在黃土之下。他是我最敬重的人，可他……什麽都沒有留給我……”

白星文說著說著，一行清淚流了下來。

唐無憬默，他找了白落星五年，整整五年有餘，可最終連他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他……還與你說過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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