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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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他還挺親近你的嘛。”秋無意道。

“這只貓是。。。”這只是貓是想幹什麽啊啊啊啊,周順內心咆哮,忍不住去扒拉它的毛。

“你說這是貓?”秋無意噗哧地笑了,“明明是只白狐貍嘛。”

懷裏的大白貓擡起了臉,瞪著周順,的確不是貓,是一只狐貍。周順只好和狐貍大眼瞪小眼。

“你說的對,不化戾氣沒有辦法繼續下去。”秦鏡指指書架,”無意,去把第二層那個面具拿出來。”秦鏡指的是一個昆侖奴的面具,乍一看還挺像剛才撞見的那個鬼臉。

“周順下次那小鬼這麼嚇你,你就用這個嚇回去,給我放包裏聽見了嗎?”

周順終於放棄和小狐貍幹瞪,盯著那個面具,這是要以暴制暴麼?可行性看起來不高啊,他有些無語地幾秒才點點頭。秋無意冷笑兩聲,一把撈起狐貍,扛過雨傘沒有道別就走了。

秋無意離開後,秦鏡告訴周順秋無意是天師的後人,恰好在文理學院念書便請了他來幫忙。

“他家是在河東道的山南觀,外人看來只是普通的道觀,其實家裏往上幾十代都是天師。”秋無意甚是煩神靈鬼怪,即使有著天生靈力也懶得理會,只有觸及了他的地界,他才樂意下手去清理幹凈。

同情心一度破值的周順各種揪心,一面心底害怕那個鬼面小鬼,一面又覺得那小鬼就這樣被天師收了不好,小鬼臉上的表情糅合了悲戚和擔心。周順從秦鏡家出來後在地鐵裏遇到了何煒。

“有眉目了嗎?”

“。。。還沒有”周順有些好奇,“老師那天只說我能找到那個人,那個人是誰啊?”

何煒翻出手機,找出裏面存的幾張照片給他看。

照片是在廟會上照的,二人穿著傳統的衣服,身後是掛的上元節燈籠,何煒笑得很開心,除了何煒外還有那個看上去很青澀的少年,周順記得就是站在他身後的那個幽靈。

周順想想要不要婉轉地表達這個人已經不是活人了,想了半天說,“這個人最近好像在哪裏見到過。”

何煒忙連聲問,“在哪裏?你在哪裏見過他?”他急切地接著說,“不瞞你說,也不怕你笑話我們。我跟他在一起四五年了,從大二起就一直在一起,我去了趟國外念完研究生,信件也一直來往,可要回國之後就沒有音信了,也一直找不到人。”

何煒嘆口氣,“他說自己是文理的學生,我去檔案館問了,學校這十年來入學的沒有一個人叫劉希的。”

周順覺得這個情感問題有點高難度,安慰他道,“可能是我認錯人了。。。”

“我就擔心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還是一直在生我的氣?有什麼事至少說一聲。”

可是如果真的生氣怎麼可能兩年來還會給他發郵件。

“說的也是啊。”周順不知怎麼回他,只能附和道。

“對不起,一不小心就和你抱怨起來了。”

這個劉希已經死了啊,死得很徹底都只剩下魂兒了。哪還能找到人啊,周順有些糾結地扯著秦鏡沙發上的枕頭,覺得跟何煒實話實說,說不定能解救他於苦海,可一想到對方懇切的表情就欲哭無淚了。

“你又怎麼了,嘆氣嘆得別人當家有深閨怨婦呢。”秦鏡冷不丁地出現,周順嚇了一跳,“不要老是這麼一驚一乍的,想什麼呢我下樓這麼大聲音都沒聽見。”

周順有些惆悵,“沒什麼,對不起沒註意到老師下樓。”

“不需要道歉。對了,馬上中秋節了,那天是周一要放假,周日的時候過來給我拿稿子。”

中秋節,周順忽然想到下周日就是中秋了,忽然有種奇妙的感覺。

“那個小鬼怎麼樣了?”

周順猶豫了一下,“沒什麼太大進展”他還想接著說,秦鏡卻打斷他的話,遞過了稿子。

校對完這周的稿子,周順離開的時候已經近傍晚,他順道去了操場,遠遠地看著何煒和他身後的影子,前幾天才和他說過在學校見過劉希後,工作再忙何煒也會抽時間過來幹等,見過笨的,沒見過這麽笨的。

“這樣不行啊。”同情心再度滿值的周順自言自語道,等到何煒離去,他便悄悄溜進運動場,周圍天色早已暗下來,那個白影仍站原地,心事重重狀挽手仰望著天空。

作者有話要說:

☆、無果的記憶 五

周順從包裏悄悄翻出面具,慢慢靠近那幽靈。

“你──”可惜他話還沒說完,對方又齜牙咧嘴要化身鬼面,這次周順眼疾手快把面具套頭上,搶先問道“你是叫劉希嗎?”

劉希見了那面具,即刻就變回了人臉,兩只手上堆著袖子支在下巴上,眨巴眨巴水汪汪的一對眼睛詫異地看著他,“昆侖奴?”

周順這輩子活了二十二年沒想過有一天要和鬼談心,這小鬼化作鬼面時很可怕,其實原本長得特別可愛,且是個軟糯性子,說起來來還帶著粘粘的南方方言特有的軟軟的尾音。與他說沒幾句就淚流滿面表示終於有人既能看見他又能聽他說話特別高興,抽噎地說著話周順連想給他遞張紙巾擦擦。周順和他坐在空曠的觀眾席上聊天。劉希說自己已經死了快兩年了,有時偷偷鉆進機房能給何煒發郵件,但是等他回來之後就不知怎麼辦了。

“你不是文理的學生嗎?”

劉希抽噎幾下搖搖頭,他幾年前到鳳岡鎮療養院靜養,直到死也沒有離開鳳岡山。

原來這劉希家裏是世代相傳的絲綢商。他出生的時候就被診斷為患有先心病,醫生斷定活不過十八歲成年。所以在劉希四歲的時候弟弟就出生之後,家裏人就把所有的目光轉移到了他的弟弟身上。

“之後我就不和他們住了,我在洛京老宅裏住著,他們都在淮南道那邊,除了過年很少見。”劉希說著有些傷感,十六歲的時候因為犯了好幾次病,被送來了療養院。

劉希的魂魄看看腳底,沒有遇到何煒的那兩年,日覆一日機械地磨著時間,即使過年也沒有回家的機會,父母偶來一次,而弟弟嫌山長水遠麻煩更是一次都沒有來過。

直到遇到了何煒。劉希覺得就算喝了孟婆湯也不可能忘記遇見何煒的那個下午,他從療養院裏出來到文理學院散步,,那時操場上正好是新入生們的初次訓練。

他以前也經常能看到,不同的學生在練習足球,他一直都只能羨慕這些能跑能跳的學生們,他們能結交各路好友,而他只有坐在場邊看的份。

這次還真是令他大吃一驚,那時尚是新生的何煒被前輩們聯合起來欺負,一連做了兩百個俯臥撐,起來的時候還面不改色。

也許是覺得這個人生命力太強大,劉希不由得就停下了腳步,何煒這個人很沈默,剛開始的時候沒什麼朋友,一個人來來回回地練上幾個小時也不停,就算被以奇怪的理由罰跑二十圈操場,也會一聲不吭悶頭跑完。

第一次對上眼的時候,是他把球踢出了場外,剛好滾到了劉希腳旁。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個月,有一天何煒把球踢到場外的時候,球又被劉希撿到,也就此和劉希說上了幾句話。

“你要一起來踢嗎?”

劉希不記得自己當時是怎麼回他的了。但是二人之後也就熟了起來。何煒升上二年級之後,之前喜歡欺負後輩的隊員也因為學業和就業離開了社團,何煒被選為隊長,他的周圍漸漸多了許多朋友。幾場比賽之後粉絲也驟漲,男男女女各色人士都有。可是何煒還是習慣和他在一起。

“再後來呢?”

“再後來他說畢業了要出國還問我要不要去,我說不要,他說那就等他回來,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沒答應,他還是走了。”

劉希跳過了許多事,直接說了結局。

“然後咧?”周順有些小抓狂。

“然後。。。然後就沒然後啦,他走了沒兩個月我就死掉了。小的時候有道士給我算過,說是命裏有能遇到一個命夠硬的人能支撐我活過二十歲。可是要那人不在身旁要不了幾個月就會死的。”劉希眼裏還是水汪汪的。

“我說你好歹發多封信給他至少讓他別白等了,你知道他有多想見到你嗎?”周順忍不住嘮叨他,“他現在滿世界找你啊跟望夫石似的。“重點還是一直跟在我背後那種深沈的眼神真是令人無法把持,周順還想說卻發現劉希淚汪汪地又要哭了。

“不是我不想啊,是學校裏來了個天師,嫌我們這些孤魂麻煩,他要去的地方都下了結界,只有操場這邊因為那個天師懶得運動所以沒有波及到。”劉希自己擦擦眼淚,“如果可以,你能直接告訴他就說我死掉了,讓他別等了。”

“不會相信我的啦。說不定我還會挨揍。”周順伸伸懶腰,聽個鬼嘮叨這麼久坐都坐累了,他起身說道,“而且,這樣的告別有點太倉促了吧?你就不想好好和他告個別嗎?”

劉希點點頭,“想啊,想告訴他我在橋邊等他。。。“他對對手指,眨巴眨巴眼睛又改變了想法”還是告訴他快點把我忘記了好好生活吧。”

“。。。”你敢想好了再說嗎,劉希內心吐槽。

“那你告訴他,中秋那天晚上,我在鳳岡寺後門等他。”劉希扯著周順的衣角說。

“嗯,好的,具體我們再想想辦法吧。”

周順臉滾了一天的鍵盤,也楞是沒有想出個辦法來。劉希淚眼汪汪的樣子在腦海裏就一直揮之不去。看得陳應之以為他是不是被秦鏡折騰了,難得沒和劉睿拌嘴而是吐槽了一會兒。

“怎麼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幹勁呢?”劉睿看不下去,過來敲他桌子,周順蹭地坐直了,電腦裏寫了一半的計劃書下面全是亂碼。手忙腳亂地動手刪除亂碼,劉BOSS直嘆氣。

“我知道秦鏡人不好相處,不要給自己這麼大壓力,鍵盤壞了是要從你工資扣的懂嗎?有空去散散心,你們這些年輕人,不懂得找方法解壓。”

說著摸摸周順的腦門,“中秋節馬上到了,要不回家和爹媽過?我記得上京的中秋廟會有煙火會,比鳳岡山的好看多了。”

周順搖搖頭,“高鐵票賣完了,我爹也不讓我回去。”

“就算買到了也不可能回去,“劉睿臉色一變,話鋒一轉,”好好工作,我記得秦鏡的預定是中秋前夜交稿吧?第二天還得趕印廠吧,這都月底了吧?而且我記得接下來你還有工作。”

“更難相處的其實是你吧。。。“陳應之翻翻白眼,這總編就是去火上澆油的,周順卻沒有被打敗,反而越挫越勇般,瞬間就覆活了,連連點頭稱是手下生風開始劈裏啪啦敲鍵盤。

劉睿說要是周順能在中秋上午趕到印廠處理好稿子,下午就能放假讓他過個好節日。隨後還壓榨他給了他好幾個校對稿和新刊策劃。

周順為那半天的假期整整三天沒有睡怎麼闔眼,一生懸命狀把所有活兒全做完,就等著中秋夜去找劉希。

到頭來卻是秦鏡卡稿了。

大作家把筆往桌上一扔,靈感全無,“寫不出來。”

周順想盡辦法,又不敢催,只能幹坐著,就差問要不要去簪花閣把柳大琵琶姬請過來給他彈小曲兒了,秦鏡就是一個字不樂意寫,抱了秋無意的小狐貍玩舉高高心情甚好。眼看著就要開天窗,劉睿在電話裏把周順全家都問候了一遍最後下狠話,“他一個字寫不出,你也別放甚麼中秋假了,什麼時候憋出來什麼放假吧。“就把電話扣了。

周順只好乖乖地坐在秦鏡家客廳,苦等一個晚上,期間還睡過去多時。第二天清晨的時候秦鏡幽幽地說似乎有些靈感,關房裏不吃不喝一整天,終於寫出連載要的那五千字。

周順和秦鏡討論完細節改完錯字校完終稿的時候,滿月早已升起。周順累得個半死,心裏只想快快到印刷廠去交差完事能回他那十幾平米的小屋子裏泡個好澡睡個好覺,忽然想起今夜本就是約好幫劉希去找何煒。門外秋風嘩啦啦吹落一地梧桐葉,周順只能感秋聲之悲切,嘆人事之多艱,認命地拿起公文包先奔去操場。

作者有話要說:

☆、無果的記憶·終

劉希孤零零地坐在操場邊上等他,手裏捧著一盞不知是誰丟棄在一邊的紙燈。

“你想到什麽辦法了嗎?”

“沒有。。。不過先走吧,我帶你去找他。“周順自責感備升,帶著他前往鳳岡山寺。

“你有跟他說嗎?“

周順翻出手機,給劉希看聊天記錄,他何煒發了一條信息,對方炸了幾百條信息和電話過來,周順忙起來不著邊際沒有仔細看。

鳳岡山寺的後門直通四百階臺階到山下,兩邊的地燈幽幽亮著,周順爬得半條命行將休矣,而劉希一路沈默地飄在他身後,一臉的擔心,就差摘朵花來預測何煒會不會來。

“你說,要是他不會來,我們怎麽辦?“

“。。。“周順正想說那我就不管你了讓你被天師收了或是請個和尚念七天經把你給超渡了算了拉倒,枉費我白爬這四百階樓梯。

卻望見後山門旁站了一個人影。

周順閉了嘴,那個身影看起來就像是何煒,他也恰好看過來,只是燈光昏暗他似乎不確定是誰。

忽地,周順背後一支冷箭射了過來,身體一瞬間完全僵硬。手不由自主地從包裏翻出昆侖奴面具戴在臉上。心裏只想著臥槽這誰給我塞回包裏的!隨後周順的記憶就陷入了一片空白。

劉希覺得自己還飄在周順後面自言自語的時候,一支紙箭從身後射來,直接把他釘進了周順的身體裏。

不遠處樹林裏,等了半天的秋無意不耐煩的收起手上的法器,罵罵咧咧地說了句“真是慢吞吞的什麽時候才能了。“微風起吹開他的劉海,眉心赫然一點朱砂。

劉希尚沒完全搞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何煒便咚咚咚跑下臺階,一把將他熊抱了懷裏。

“阿希我回來了,你去哪裏了我急死了“

“我。。。我。。。“劉希我我我了半天也我不出個所以然來,急得淚都出來了。何煒松開他,就伸手要去摘他面具。

“別!別摘。“劉希伸手去擋說道,”別摘,我們去寺裏看看?“

何煒笑笑,也只好松開手,“剛拜完了月光,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啊。”他拉起劉希的手,“我給你買了盞紙燈,我們去逛逛?”

劉希點點頭,接過那只粉色的兔子紙燈籠,任他牽著自己往寺裏走。山裏起了秋風,有些涼意,何煒的手一如既往,寬厚而溫暖。劉希不由得握緊了些。

來寺裏祭拜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還有提著燈籠從小鎮裏上來的小孩兒們還在寺的庭園裏嬉笑打鬧。

“已經這麽晚了啊。”何煒笑笑,轉頭看劉希,欲伸手,“把面具摘下來好不好?”

又一陣山風呼呼而過,劉希看向一邊,“我們去那邊吧。“

寺的南面是墓地,劉希拉著何煒,朝著記憶的地方走去。劉希還記得自己的骨灰埋在哪裏,今年清明的時候,他的媽媽還托人來給他掃墓,除去碑前蔓草,放了些供品。如今早已被清理幹凈,只是雜草又生,秋風下雖枯萎尤散落枯草若幹。

碑上寫了他的名字,中間還放著照片。何煒睜圓雙眼,不可置信,“這個。。。”

“我就是來跟你告別的,“劉希道,”都已經死了快兩年了,墓就供在這塊清凈地裏。早就化成一堆灰土了。“

“你說什麽?別開玩笑。“何煒紅了眼,快手就摘了劉希臉上的面具,這下果真希望破滅了。

明明是劉希的聲音,臉卻是周順的臉。劉希又忍不住,眼淚嘩啦啦地流出來。

“我就是想跟你說個再見,那個天師把課室大樓都給下了結界,我找不到地方給你寫信。“劉希擦擦眼淚,”你不要再等我了,我很快就會進入冥府,進入輪回道。“

何煒哽咽,過了半晌,“我其實知道了,上個月在鳳岡寺住持便告訴我了,供奉在了寺裏的事。。。可是,周順給我發了信息我還是想賭一把。“

“對不起,“劉希道,”說好了等你回來,但是沒有辦法,你走了之後我的身體就越來越差。還是沒有辦法活下來。“劉希的聲音漸漸微弱,他的告別夙願已了,戾氣消散,支撐的力量越來越虛弱下去。

“對不起,“劉希緩緩說道,”我真的很想一直陪在你身邊,可是已經沒有力氣了。“

“不,一定會有什麽辦法的!“何煒搖搖他,”不要這樣就放棄。我們約好了的對吧,你說過的。“

劉希只能回以他無聲的笑。

何煒不再言語,靜靜地抱著劉希,直至他的靈魂化成一縷輕煙離開了周順的身體,朝蒼空散去。何煒伸開雙臂想去觸碰,卻不得不支撐起周順癱軟無力的身體。

這時樹林裏有了動靜,橫空裏揮舞出一把蜻蜓捕網,輕而易舉地罩住了那縷輕煙,秋無意一身深藍道服,左手手執一只由荷花枝紮成的人偶,順手丟進捕網中。整個人跳了出來。

“陸臨冬,給我滾出來!“他朝樹林大喊,樹林裏一高壯大漢走出來,從何煒手中接過周順。

秋無意從捕網裏取出那個大約幼兒大小的人偶,食指中指並攏朝那人偶一指,口裏念念有詞,一道白光過後那人偶變成了一個大約一歲的幼兒。

“這是受人之托,那個姓秦的想要功德,讓這姓周的來遭罪,真是看不過眼。“他一邊碎碎念,卻小心翼翼地抱起了那幼兒遞給何煒。

“這是我秋家的看家寶貝,有錢也懶得賣。這是蓮枝做的人偶。“

何煒接過幼兒,“人偶?“

“你覆讀機啊,這是要有神靈的許可方可以用的,並不是什麽邪門歪道之物,收集了洗凈的卻帶有遺憾的靈魂後可以重生為人的靈物。劉希他生前並無殺生邪念,乃純凈之靈魂,加之神靈的允許才能重生,你且好好待他知道麽,壞了不保修的。對了猥褻未成年也是不對的要做奇怪事也請等他滿十八歲。“秋無意拍拍手,一副任務完成的樣子,看看一邊沈默不語的陸臨冬和他懷裏的周順,周順有氣無力地朝他笑笑算是打招呼,秋無意一幅看白癡的表情,背著手扛起捕網悠悠下山去。

陸臨冬朝尚不明所以的何煒點點頭,扛起周順下山。

“媽的,要擔心就自己來啊,使喚我們又不給錢真是討厭。“秋無意自言自語道。

“無意,吐槽神明會減自己功德靈力的。“

“陸臨冬你他媽的閉嘴,給人白做事這種事你愛幹我可不樂意。給我爹知道了還不宰了我。”

秋無意一路嘮嘮叨叨走到山腳,果然過了石橋,就見了秦鏡背著手一身青衫在橋邊靜等的身影,秋無意鼻孔朝天一哼,從他身邊走過。陸臨冬停下腳步朝他一鞠躬,“座下安好。“

秦鏡看著他肩上的周順,眼裏流淌出一絲笑意,“你也好。”

“好你個軟蛋,“秋無意小聲自言自語,”凈蠢材,山神的倒黴蛋。”

“可不是嗎。“秦鏡望向山上石階的盡頭,”說起山神,可得小心他家寶貝,脾氣差著呢是吧。”

“哼,我先走了。”

周順看向秦鏡時他也正好看過來,那眼神溫柔似月光,仿佛在哪裏也曾見過。他一時腦中混沌,欲伸手去觸碰他手上卻無力。秦鏡接住他的手,輕輕的握著,神情不知為何有些迫切,周順欲言又止,腦海裏一閃而過純白的梨花海,但卻什麽也沒有回憶起,良久沒有人說話。

半晌後遠遠地傳來秋無意的怒嚎,“陸臨冬你他媽當電燈泡當那麽開心嗎!”

作者有話要說:

☆、梅花落·一

靜夜月如水色,正是萬賴俱靜時,庭下卻坐了個人,赤足坐在草地上,嘴裏哼哼地不知唱著什麽古調。

執夜的侍女膽小,不敢尖叫,捂了嘴悄悄去尋了侍衛。她在這偌大東宮服侍太子十年有餘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該不是什麽鬼怪作祟吧?”這東宮之地已有千餘年歷史,怕有些什麽也不是稀罕事。

“胡說些什麽?這世上哪有什麽鬼怪?”侍衛長大聲斥責,和侍女匆匆趕往中庭。

那人還坐在那裏,侍衛長走近見了他瘋癲模樣,開口怒斥,“何人在庭下裝神弄鬼!”赫然發現那人正是東宮太子。

“殿下?”

太子的神情茫然,瞳孔失焦,面無表情地哼著小調,詭異無比。

周順擠在人擠人的公交車上翻看今天的手機新聞頭條,無論是哪個網頁、哪個應用,都是東宮太子慕稔殿下生了重病的報道。

皇室的新聞一般除了皇帝和皇後陛下出國進行國事訪問或是新年祈福時才能看見,像這樣的新聞十分罕見。有的報道甚至寫明了宗府向皇帝陛下建議廢除當今東宮,新立其他王族為太子。

現在的皇室和以前不同,百餘年前皇室一族漸漸不聞朝事,由議事院來主事,所以皇室也漸漸成為夏國的象征而已。皇室人丁蕭條,帝和後僅有太子一子所出,而旁出的王也都僅有女兒出世。

周順歪頭仔細想想,這是要立幾位公主當帝位繼承人的節奏了麽。

他就這麽翻看著王室的新聞一路走到了秦鏡家。與平常不同,今天秦鏡家房子外面停了四五輛黑色的轎車,周順說不出名字,感覺各種高端洋氣上檔次,其中一輛還是房車。活到那麽大,他只有在上京的步行街看過車身貼著電影劇照的宣傳房車而已。

心下一時又激動,推開門時也沒有在意到室內的變化,“。。。”

大約七八個黑色西裝男,戴著墨鏡雙手抱胸胸前,擡頭挺胸在秦鏡家客廳站成一排。氣氛相當的凝重。見到周順進來,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看他,周順嗯了口水,點點頭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是無公害的,乖乖地站在玄關處不敢動彈。這架勢,是有人來拜訪秦老師吧。

“那我就先告辭了。秦老師請再考慮一下。”客廳裏傳來深沈的男聲,周順忍不住探個頭想去看,那排西裝男又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嘖,大清早氣勢洶洶來到別人家裏請別人考慮,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討債的。”秋無意的聲音傳過來,還伴隨著啃蘋果的聲音,“姓秦的不用考慮,給錢就辦事嘛。反正他有的是錢,越多越好解決。”

聽聞這話秦鏡輕輕地笑了,“不妨不妨。小川,你不妨到那東市去看看。興許能有些收獲。”

周順努力之下終於看見了那個深沈男音的來源,是個高壯的西裝男,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一幅狂霸拽蔫了之後的樣子,見他站起身來又連忙把頭縮回去。

“我知道了,有線索了我再來找你。”他說完,領著那一隊西裝男浩浩蕩蕩離開了秦鏡家。

這時周順才敢脫了鞋進屋裏,有些詫異地問道,“那個是誰啊,好霸氣啊。”

“太子的姘頭。淮南道的曹家大少爺曹小川。”秋無意咬完最後一口蘋果,拋了個弧度把果核扔進垃圾筐裏,“情情愛愛的甚是無聊。”

“身體怎麽樣了?”秦鏡問道。

周順反應過來是在問他自己,“早就沒事啦,睡個覺就好了,前幾天還和何煒一起吃了飯,劉希真是可愛極了。”

想起那個眼睛水汪汪軟綿綿的總是撅著嘴要哭的幼兒劉希,周順心都快被萌化了,“只可惜什麽都不記得了。”他不無遺憾地說道。

“隨著年齡增長會慢慢記起來的。”秦鏡今天心情相當不錯,語氣十分溫和。

“真的嗎?會記起我嗎?”

“這個有點難啊。”畢竟是他做鬼期間認識的周順,“恐怕往生的那段記憶他是沒辦法想起來的了。”

“啊?”周順有些失望。

秦鏡看他的表情變幻迅速覺得十分有趣,“有什麽,人不都是這樣嗎?小時候記事以前的事也記不得太多了,對吧?就算不是小時候的事,也有不記得的時候。”

他似若有所指,周順想了半天也沒理解,卻只能附和地點點頭,“好像也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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