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惹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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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詹長松在浴池的圍護,費凡對他少有改觀,所以投桃報李,這半個月對長發超市也算盡心,連周末促銷都親自到場,裏外幫著忙活。

詹長松做促銷雷聲大雨點小,降價的產品不多,且都是滯銷品。但鎮子上居民依然蜂擁而至,架不住誰都想占點便宜。

“草,詹老摳,你這散裝醬油不還是3塊錢一斤嗎?哪裏降價了?”

說話的是曲老六,他在鎮上經營著一家飯店,經常到詹長松這裏買兌水的醬油。

詹長松撥開裏三層外三層的老娘們,走過來親昵的勾住他的脖子,小聲低語:“原來是十斤兌三瓢水,現在是兌兩瓢,曲總,這是變相降價。”

被一聲“曲總”叫的暈暈乎乎的曲老六咧開嘴笑了笑,一排大牙明顯少了仨:“那我回家再兌一瓢,給我裝十斤吧。”

“得咧,費凡,給曲總裝十斤醬油。”詹長松扯著嗓門大聲吩咐。

費凡有點不情願,自打他聽說曲老六用白紙換了瞎眼婆婆的雞蛋,就厭惡極了這人,路上遇見都要狠狠瞪上一眼。

擰擰達達接了曲老六的醬油桶,他將漏鬥插入壺嘴,黑著臉說:“看好了,一提一斤,一會可別說我少給你。”

曲老六一聽擼起袖子:“我自己打,你這小細胳臂不穩當,一提一晃都不滿。”

費凡翻了一個白眼,將桶和提杯都給了他,雙手抱胸專心研究曲老六的豁牙子。

他記得上次詹長松醉酒,吹牛說他打落曲老六的三顆大牙,費凡自然不信。即便現在見了豁牙子的曲老六,他也一樣不相信詹長松是那抱打不平之人,不過就是借題發揮胡編亂造罷了。

“你這牙怎麽沒的?”他閑閑的問道。

曲老六手下一頓,一提醬油撒了三分之一,他將剩下的醬油倒回大桶,又重新打了一提:“不小心摔的。”

“摔的?”費凡看了一眼在不遠處忙活的詹長松,嘴一松竟然問道,“怕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讓人揍得吧?”

曲老六這提又沒成功,直接晃出去一半,他用粗聲大氣掩飾著胡亂飛閃的眼神:“你誠心不讓我打滿是不是?替詹老摳省錢呢?”

這做賊心虛的神情,費凡一挑眉,難道竟是真的?

“白紙好吃嗎?”他順嘴又問了一句。

啪!提杯擲在醬油桶中,瞬間被墨色的湯汁淹沒,沒了蹤影。

曲老六暴跳如雷,一把抓住費凡的脖領子:“是不是你幹的?說,那天晚上是不是你幹的?”

見兩人起了爭執,超市裏的人都起了興味,便連詹長松手上幾兜子限購的雞蛋都沒那麽香了。

詹長松“嘖”了一聲,將手上的雞蛋往吧臺裏放,指著圍在身旁的老娘們:“都不許動啊,沒買到50元錢,不能買特價的雞蛋。”

說罷,他分開人群走到費凡和曲老六身邊。

面上堆起了笑,詹長松打著哈哈將二人隔開:“怎麽了?曲總,我們費老師怎麽惹到您了?費老師是文化人,文人嗎就有點那種臭脾氣,哪得罪您了我替他向您道歉。”

邊說他邊搭上曲老六的手,腕子一翻巧妙的卸了曲老六的力,又順手將費凡往人少的地方一推,繃了臉:“就知道給我惹麻煩,去,到吧臺幫著結賬。”

曲老六那天晚上被人蒙了麻袋狠狠揍了一頓,磕掉了三顆大牙,還被逼著吃了一團白紙。他在床上哼唧了三天才能起身,如今抓到了罪魁禍首,怎能輕易放棄。

他推了一把擋在身前的詹長松:“詹老摳你別管,我今天非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文化人?哼,揍一頓看看文化人豬頭不豬頭?”

詹長松垂眸,嘴角的弧度有些凜冽,他捏住曲老六不斷揮舞的腕子笑道:“曲總,您和費老師有什麽恩怨啊,非要鬧到這樣?”

曲老六一滯,猶豫了須臾開始發狠:“看他不順眼行不行?”

旁邊人幾個人看熱鬧不怕事大,擒著壞笑嚷嚷:“是詹老師問他牙怎麽沒的,又問他紙好吃嗎,曲老六就發狠了。”

即便曲老六三緘其口,大家也都知道他磕掉了牙是因為前幾天挨了一頓揍,因而更有好事的人大嚷:“曲老六,你不會覺得是費老師揍得你吧?哈哈哈,那你可是太菜了....”

曲老六弄了大紅臉,看費凡的眼神更加狠厲,詹長松歪著嘴咬著煙嘻嘻一笑,胳臂搭在曲老六的肩膀上,往費凡的方向擡了擡下巴。

“曲總,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你身上是有幾下子功夫的,你看看他那小身板,你一個能打他六個!”

他吐了一口煙,又說,“再說,您什麽身份,飯店老板,他呢就一個臭打工的,犯不上和他計較。我這醬油就這些,打晚了就沒了,您買十斤我給您搭一斤怎麽樣,來,我給您打,保準高高的。”

曲老六被眾人看著,也怕翻出自己前幾天做的缺德事,因而就坡下驢,哼了一聲只能作罷。

詹長松安撫住了曲老六,走回收銀臺,他在暗處擰了一把費凡腰間的軟肉,低聲道:“你就給我惹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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