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一杯酸奶引發的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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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凡已經三天沒喝酸奶了。對於以奶續命的他來說,現在只能算是茍延殘喘的吊著一口氣。

“老師,我們去買冰棍你去不去?”張二寶連續三天這樣問道。

“...不去。”

相較於第一天的憤怒,第二天的決絕,第三天的平靜,這次的回答明顯有些猶豫動搖。

“那我們去了哦~”門被接連推開,叫鬧的聲音打著滾兒的不見了。

“欸~再勸勸我啊~”費凡撲了個空,只來得及吃一嘴塵土。

“果粒酸奶特價,一人僅限一杯,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詹長松的大嗓門穿墻破瓦而來,從費凡的耳朵眼直紮入心。

“果粒酸奶特價?”某人腳指頭動了幾下,有點想要。

“數量有限,先到先得。”破鑼嗓子叫喚的還挺歡。

費凡掏出了五元錢,原地轉了個圈,抓住一個人影。

他滿臉堆笑的走到一個認真寫字的小男孩身邊:“成家棟,你能幫老師去隔壁買杯酸奶嗎?老師請你吃糖哦。”

兩塊水果糖放在小黑爪子上,費老師的笑容更諂媚了。

小黑爪子將糖掂了幾下,然後收入口袋,抓過錢跳下椅子,嘟囔了一句“麻煩”。

“欸,這孩子~”費凡看著小黑爪子沒入光中的背影,忽然覺得詹老狗說得話也不是句句放屁,有的孩子確實是個小兔崽子。

期待越大,失望越深。

費老師一泡尿還沒撒完,小黑爪子就回來了,他將5塊錢往費凡懷裏一扔,轉身出了廁所。

“老板不賣給我,但我幫你跑腿了,糖可不還。”小兔崽子邊走邊說。

“為什麽不賣給你啊?是不是賣完了?”費老師系著褲帶,腿腳不利索的追著問。

“不是。”小黑爪子回到教室拿起筆,在皺皺巴巴的田字格中一筆一劃的寫字,“他說我窮,沒錢買酸奶,肯定是幫你買的。”

“所以他不賣?”費凡的聲音驀地提高。

小黑爪子擡起頭,露出一點困惑的表情:“不是,老板說買酸奶要實名制,啥是實名制?”

“實名制奶奶個腿!詹老狗分明是針對我!”

費凡向來有師德,基本不在孩子們面前爆粗口,除非實在忍不住,比如現在。

一把火燒了起來,他踩著風火輪出了幼兒園,一掌推開了帶著十斤弓子的大鐵門。

咣當,門聲驚響,一群嘰嘰喳喳的孩子驀地收聲看了過來。

靠,這感覺,有點爽。

主角都是這樣登場的吧?電光火石之間,費凡還不忘抽空神游,若是游戲中有詹老狗時時鞭策,自己不用人民幣都能修成滿級大佬。

“稀客啊,費老師,買什麽?”正在收款的詹長松分神看了一眼費凡,“仙女棒?”

“你才買仙女棒。”小小超市又恢覆了嘈雜,費凡信步來到奶制品的貨架,果然果粒酸奶正在打折。

他挑挑揀揀,打算選一杯膚白貌美最順眼的。

“沒零錢找你,你拿一塊泡泡糖吧。”他聽到詹老狗說道。

“可我換牙,媽媽不讓我吃泡泡糖。”王蛋蛋豁牙漏齒,一說話刮三級風。

詹長松牙間咬著煙,空出手將泡泡糖塞入小胖子懷裏:“你媽不懂,換牙才吃泡泡糖,哪顆牙松了,你就用它使勁嚼,保準你換牙不出血不遭罪,來,拿著。”

“詹長松你缺不缺德?”費凡拿著酸奶站在收銀臺前,“為賣點東西什麽都敢胡謅八扯。”

他將王蛋蛋手中的泡泡糖扔回罐子:“他的冰棍多少錢,我來付,掃碼。”

嗤,詹長松笑了一聲,摘了煙在花盆中彈了彈煙灰:“行,費老師,冰棍五毛,酸奶5塊,一共5塊5,掃碼吧。”

“酸奶5塊?不是打折嗎?正價都沒這麽貴!”費凡看看自己手中的酸奶,又看看蹲在門口喝酸奶喝成花貓臉的王二寶,“二寶,你那酸奶多少錢?”

“一塊。”二寶舉起兩個指頭。

“到底多少?”

“一塊,一塊。”二寶用另一只手將一個指頭按了下去。

費凡嘆了一口氣,心裏安慰自己好在王二寶的數學不是自己教的。

“詹長松,你什麽意思,一樣的酸奶為什麽賣給我就5元?”費凡怒了,將膚白貌美的酸奶重重的仍在收銀臺上,就像一個負心渣男一樣。

“酸奶1元,仙女棒4元,一共5元。這是促銷手段,搭配著賣,我在總裁培訓班裏學的。”詹老狗托著長聲,重點在“總裁”二字上加了碼。

總裁培訓班?費凡呵呵了兩聲。

兩箱臨期牛奶就能參加,培訓地點就在前行500米大柳樹下。詹長松咬了一腿蚊子包後,帶回了一張“總裁訓班結業證書”,明晃晃的貼在超市營業執照旁邊,一天擦三回,顏色都要褪了。

費凡輕蔑的瞄了一眼證書:“詹總裁,那你和我說說,為什麽剛剛沒搭配著賣?到我這就賣雙份了?”

詹長松吐了口煙,剛要擺出牛逼拉式的總裁表情。偏偏正巧有人出門,一開一關一陣風,煙霧反撲在他的臉上,嗆得他咳嗽得肺都要出來了。

捧著茶缸子好一通灌水,詹長松堪堪止住了咳嗽。

“剛剛忘了,不行嗎?”裝B不成的詹總裁有些惱羞成怒,抓起一個裏面裝滿糖豆的仙女棒,“買不買?”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費凡士可殺不可辱!

“誰買誰孫子!”費老師出口成章。

他轉身將酸奶放回架子,忽然惡從膽邊生,抓起旁邊的圓珠筆,按個兒將酸奶捅了個窟窿。

氣性來的快,慫的更快。費凡捅到最後雙腿已經抖成了面條。

從小在菜場嘗人幾粒瓜子都會害怕的主兒,今兒幹這事算是捅了天了。

他悄悄看了一眼還在和小孩子嘰歪的詹長松,哆哆嗖嗖的放下圓珠筆,屏住呼吸側著身子快步走出了超市。

惶惶終日。

畫畫時,用紅色畫了天空。

“抽象。”他和一群啃著手指頭的小蘿蔔頭說,“這是一種流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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